第六十章 偶遇
夜月清冷，山風凜冽。
沈硯川走出後山，心中慷慨豪情退卻，留下一絲淡淡的哀愁。
人各有志，他哪怕知道張則羽這一去多半不回，但依舊沒有勸說一句。
收起愁情，他一邊走，一邊沉思起來。
張則羽今晚說的東西很重要，若真有靈脈，那渠水村絕對是一塊香餑餑，別說袁家，就算是更強更遠的家族也會慕名而來，聞風而動。
但沈硯川百思不得其解地是，為什麼鍊氣沒有發現，偏偏是讓張則羽覺察到了。
他決定過幾天便和沈重岳悄悄上山，親自勘探一番。
也幸得渠水現在寥無人煙，做什麼方便又安全。
當然，還是得防上一手袁家。
……
但別的不說，袁家這三十畝「夜燈」確實讓渠水村夜路好走了很多。
再怎麼厭惡袁家的人，也不會放棄趕路走袁家田地旁邊的機會。
沈硯川大步流星，雙腿生風。
走著走著，他卻見原本平坦的道路盡頭，似乎有一點伏起突出。
走近一看，好傢夥，竟然是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沈硯川頓覺眼熟，再湊上去一看，這背影、這衣著，不是陣師嘛！
他連忙上前將陣師翻過來，正面衣襟破裂，好在未見血跡，沒傷到皮肉。
再往上瞧，沈硯川就好不起來了。
陣師雙頰蒼白，面部縈繞著一股濃郁的沉綠色，一眼中毒。
似是感受到有人相助，陣師掙扎著張嘴，喉頭微動，聲音細弱蚊蠅。
沈硯川不得已附耳傾聽。
「追兵……有人追……」
聞言，沈硯川這才注意到陣師雙腿上還貼著燒了一半的神行符，很明顯，神行符暫時救了陣師一命。
「怎麼辦？再給我點神行符，帶你跑嗎？」沈硯川急忙問道。
陣師虛弱地擺手，低聲道：
「幫我……進陣……」
沈硯川猛地轉頭，看向袁家田地。
「我衣袖裡……有法印……你快取出來……
還有……傀……」
說罷，陣師再也撐不住，腦袋一偏昏死過去。
沈硯川連忙在他衣袖裡摸索起來，竟真有一頁黃紙，寫了如何進出這袁家防禦陣法的法印。
法印倒是不難，他一眼掃過去便懂了七七八八。
沈硯川旋即扛起陣師，對著防禦陣法掐出法印，試了兩三次後，靈光微微蕩漾，一個僅供一人出入的空缺出現在面前。
他三兩步走進田地，選了個較深的壟溝把陣師放進去，自己也跟著跳進壟溝里。
有地形、靈植和陣法靈光遮掩，在陣外根本看不出有人，即便是飛起來居高臨下搜索也是如此。
旋即他又在陣師袖子裡找到一尊紙紮的小人，紙人上面還貼心的寫了使用方法。
這是障眼傀儡紙人，用了以後能以假亂真，迷惑追兵。
沈硯川細細讀完，照著指引，將紙人甩出陣法。
紙人迎風漲大，變成一人高。落地後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跟貼了神行符一樣快。
最後，他從陣師袖子裡摸出幾個瓷瓶，在「大補」、「回春」、「消食」之間，選擇了「回春」瓶子。
拔開瓶塞，倒出藥丸，陣陣草木清香四散。
沒辦法，沈硯川身上啥都沒帶，只能指望陣師有提前預料到了。
畢竟連黃紙和紙人都準備了，再準備一個解毒丹藥，也很正常吧？
他將陣師嘴巴掰開，往裡倒豆子般倒進回春丸。
如此以後，他便趴在壟溝里，安安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後，兩道氣息迅速逼近，倒也是胎息後期，但比之前的袁家兄弟還要更強一點。
二人減速，站定在田邊，低聲交談起來：
「大哥，尋不到他了，這廝的神行符跑得真快！」
「無妨，且看大哥寶貝。」
沉默片刻，後一道聲音再響起：
「羅盤顯示往北邊去了，走，我們快追！」
語落，兩道氣息又迅速離開。
但沈硯川依舊警惕，沒有輕舉妄動。
終於，半個時辰過去也沒有見到二人回來，他這才放心地起身，轉頭去看陣師。
這麼久過去，也不知道是藥丸起了作用，還是陣師自己身子骨好，反正狀態好了很多，臉上蒙著的淡淡綠意消散。
沈硯川尋思一直在這裡躺著也不是個事，便去掐陣師人中。
「哎喲——」
陣師悠悠醒來。
他愣了半晌，終於發現自己不是下了幽冥而是躺在地里，旁邊這個嘻嘻笑著的也不是什麼牛頭馬面而是之前有幾面之緣的小友，終於長舒了口氣。
陣師強行支起身子，靠在土壁上，老淚縱橫：
「小友，多謝救命之恩啊！」
沈硯川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道：
「怎麼回事，這麼狼狽？」
提及此事，陣師長嘆一聲：
「被背刺了啊，那群狗東西……
想著他們是多年熟識的好友，才去喝的酒。
喝一半我就發覺不對勁了，還想著尿遁，那狗賊見事情敗露就給我一刀子。」
他冷笑道：
「嘿嘿，幸好陣爺我跑得快，早有準備。」
沈硯川哂笑道：
「可沒我你就被抓住了。」
陣師搖頭晃腦道：
「錯錯錯，我還是留了個心眼，人去赴宴，靈石可沒去。」
沈硯川失望道：
「什麼啊，原來五千枚靈石沒帶在身邊麼。」
陣師吹胡瞪眼，神情激動道：
「什麼意思！你也覬覦陣爺的靈石嗎？！」
沈硯川點了點頭，認真道：
「那是自然，五千枚靈石呢，換你你不心動？」
陣師冷靜下來，沮喪道：
「那倒也是。」
沈硯川義正詞嚴道：
「這就對了嘛。沒靈石也就算了，你說說，這次要怎麼報答我救命之恩啊？」
陣師氣勢又弱了一分：
「這個……我身邊沒帶靈石，下回吧，下回你碰上我，我必定厚報！」
沈硯川卻不同意，道：
「那可不行，你現在身懷巨款，東躲西藏，我去哪找你？繼續在袁家地里守株待兔嗎？」
陣師訕訕一笑，問道：
「你看怎麼辦才好啊？」
沈硯川眼睛一轉，不懷好意地笑著指向自己田地方向：
「我也要二品聚靈陣……」
陣師眼睛一亮。
這二品聚靈陣，確實昂貴，但成本也沒有五十塊那麼多，貴就貴在人工費上。
畢竟自己還是要賺點靈石的嘛。
他才剛舒了口氣，沈硯川下一句話又讓他瞬間破功。
「我也要一百座！」
沈硯川走出後山，心中慷慨豪情退卻，留下一絲淡淡的哀愁。
人各有志，他哪怕知道張則羽這一去多半不回，但依舊沒有勸說一句。
收起愁情，他一邊走，一邊沉思起來。
張則羽今晚說的東西很重要，若真有靈脈，那渠水村絕對是一塊香餑餑，別說袁家，就算是更強更遠的家族也會慕名而來，聞風而動。
但沈硯川百思不得其解地是，為什麼鍊氣沒有發現，偏偏是讓張則羽覺察到了。
他決定過幾天便和沈重岳悄悄上山，親自勘探一番。
也幸得渠水現在寥無人煙，做什麼方便又安全。
當然，還是得防上一手袁家。
……
但別的不說，袁家這三十畝「夜燈」確實讓渠水村夜路好走了很多。
再怎麼厭惡袁家的人，也不會放棄趕路走袁家田地旁邊的機會。
沈硯川大步流星，雙腿生風。
走著走著，他卻見原本平坦的道路盡頭，似乎有一點伏起突出。
走近一看，好傢夥，竟然是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沈硯川頓覺眼熟，再湊上去一看，這背影、這衣著，不是陣師嘛！
他連忙上前將陣師翻過來，正面衣襟破裂，好在未見血跡，沒傷到皮肉。
再往上瞧，沈硯川就好不起來了。
陣師雙頰蒼白，面部縈繞著一股濃郁的沉綠色，一眼中毒。
似是感受到有人相助，陣師掙扎著張嘴，喉頭微動，聲音細弱蚊蠅。
沈硯川不得已附耳傾聽。
「追兵……有人追……」
聞言，沈硯川這才注意到陣師雙腿上還貼著燒了一半的神行符，很明顯，神行符暫時救了陣師一命。
「怎麼辦？再給我點神行符，帶你跑嗎？」沈硯川急忙問道。
陣師虛弱地擺手，低聲道：
「幫我……進陣……」
沈硯川猛地轉頭，看向袁家田地。
「我衣袖裡……有法印……你快取出來……
還有……傀……」
說罷，陣師再也撐不住，腦袋一偏昏死過去。
沈硯川連忙在他衣袖裡摸索起來，竟真有一頁黃紙，寫了如何進出這袁家防禦陣法的法印。
法印倒是不難，他一眼掃過去便懂了七七八八。
沈硯川旋即扛起陣師，對著防禦陣法掐出法印，試了兩三次後，靈光微微蕩漾，一個僅供一人出入的空缺出現在面前。
他三兩步走進田地，選了個較深的壟溝把陣師放進去，自己也跟著跳進壟溝里。
有地形、靈植和陣法靈光遮掩，在陣外根本看不出有人，即便是飛起來居高臨下搜索也是如此。
旋即他又在陣師袖子裡找到一尊紙紮的小人，紙人上面還貼心的寫了使用方法。
這是障眼傀儡紙人，用了以後能以假亂真，迷惑追兵。
沈硯川細細讀完，照著指引，將紙人甩出陣法。
紙人迎風漲大，變成一人高。落地後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跟貼了神行符一樣快。
最後，他從陣師袖子裡摸出幾個瓷瓶，在「大補」、「回春」、「消食」之間，選擇了「回春」瓶子。
拔開瓶塞，倒出藥丸，陣陣草木清香四散。
沒辦法，沈硯川身上啥都沒帶，只能指望陣師有提前預料到了。
畢竟連黃紙和紙人都準備了，再準備一個解毒丹藥，也很正常吧？
他將陣師嘴巴掰開，往裡倒豆子般倒進回春丸。
如此以後，他便趴在壟溝里，安安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後，兩道氣息迅速逼近，倒也是胎息後期，但比之前的袁家兄弟還要更強一點。
二人減速，站定在田邊，低聲交談起來：
「大哥，尋不到他了，這廝的神行符跑得真快！」
「無妨，且看大哥寶貝。」
沉默片刻，後一道聲音再響起：
「羅盤顯示往北邊去了，走，我們快追！」
語落，兩道氣息又迅速離開。
但沈硯川依舊警惕，沒有輕舉妄動。
終於，半個時辰過去也沒有見到二人回來，他這才放心地起身，轉頭去看陣師。
這麼久過去，也不知道是藥丸起了作用，還是陣師自己身子骨好，反正狀態好了很多，臉上蒙著的淡淡綠意消散。
沈硯川尋思一直在這裡躺著也不是個事，便去掐陣師人中。
「哎喲——」
陣師悠悠醒來。
他愣了半晌，終於發現自己不是下了幽冥而是躺在地里，旁邊這個嘻嘻笑著的也不是什麼牛頭馬面而是之前有幾面之緣的小友，終於長舒了口氣。
陣師強行支起身子，靠在土壁上，老淚縱橫：
「小友，多謝救命之恩啊！」
沈硯川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道：
「怎麼回事，這麼狼狽？」
提及此事，陣師長嘆一聲：
「被背刺了啊，那群狗東西……
想著他們是多年熟識的好友，才去喝的酒。
喝一半我就發覺不對勁了，還想著尿遁，那狗賊見事情敗露就給我一刀子。」
他冷笑道：
「嘿嘿，幸好陣爺我跑得快，早有準備。」
沈硯川哂笑道：
「可沒我你就被抓住了。」
陣師搖頭晃腦道：
「錯錯錯，我還是留了個心眼，人去赴宴，靈石可沒去。」
沈硯川失望道：
「什麼啊，原來五千枚靈石沒帶在身邊麼。」
陣師吹胡瞪眼，神情激動道：
「什麼意思！你也覬覦陣爺的靈石嗎？！」
沈硯川點了點頭，認真道：
「那是自然，五千枚靈石呢，換你你不心動？」
陣師冷靜下來，沮喪道：
「那倒也是。」
沈硯川義正詞嚴道：
「這就對了嘛。沒靈石也就算了，你說說，這次要怎麼報答我救命之恩啊？」
陣師氣勢又弱了一分：
「這個……我身邊沒帶靈石，下回吧，下回你碰上我，我必定厚報！」
沈硯川卻不同意，道：
「那可不行，你現在身懷巨款，東躲西藏，我去哪找你？繼續在袁家地里守株待兔嗎？」
陣師訕訕一笑，問道：
「你看怎麼辦才好啊？」
沈硯川眼睛一轉，不懷好意地笑著指向自己田地方向：
「我也要二品聚靈陣……」
陣師眼睛一亮。
這二品聚靈陣，確實昂貴，但成本也沒有五十塊那麼多，貴就貴在人工費上。
畢竟自己還是要賺點靈石的嘛。
他才剛舒了口氣，沈硯川下一句話又讓他瞬間破功。
「我也要一百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