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靈植殿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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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雲飄渺,靈霧氤氳。

  沈重鈞和王氏兄弟腳踩接引祥雲,直上九霄仙門。

  穿過仙門,左拐右繞,一座恢弘的大殿出現在三人面前,那是白鶴長鳴,立柱參天。

  庶務殿。

  玄陽宗權力最大的分殿。

  上管弟子入門登籍、下山除名;下管良田收租、洞府修繕。

  左執任務發放、功德核算;右掌物資調配、月俸分發。

  仙門瑣事無旁落,庶務殿前皆可尋。

  「姓名?」

  「沈重鈞。」

  「王悲、王喜。」

  聞言,執筆幹事抬頭,撇了一眼王悲身後的弟弟,不耐煩道:「新弟子入籍登記在那邊,先把任務結了。」

  「多謝幹事了。」王悲低頭,長袖一抖,幾枚靈石出現在執筆幹事手邊。

  執筆幹事瞬間變成笑臉:「王兄是吧,很客氣嘛。」

  說著他垂頭看了一眼冊子:「清水郡北邊剿滅魔修是吧,當地督查卷宗已經遞過來了,你們就走個流程。」說著他拿著判官筆在冊子上一勾,任務了結。

  執筆幹事隨即翻過一頁,任務冊一下子變成入籍登記。

  沈重鈞沒有多留,不等王悲二人完成登記便徑直離去。剛走到庶務殿大門口,迎面而來一個陌生的人。

  「沈重鈞沈師兄是吧?」陌生人問道。

  「是我,」沈重鈞點點頭,「閣下是?」

  「周煥,庶務殿外勤執事。」周煥自我介紹道,「前幾日在渠水村收租,你兄長沈重岳一家種的青露花品質不錯,李老很感興趣,專門請你過去一敘。」

  「靈植殿的李老?」

  「正是。」

  沈重鈞心頭一緊。

  最好的結局自然是那一茬青露花進了玄陽宗的庫房如泥牛入海,無人追問;而最差的就是靈植殿殿主李老頭專程詢問。李老資歷深、學識淵博,修為不俗,在這樣的人面前撒謊,很考驗心態和定力。

  他自然是面色不改、神情如常,隨周煥來到靈植殿。

  李老雖貴為靈植殿殿主,但經常不在殿中,基本都是在山腳之下的靈田結廬而息。他也提倡靈植師們應該和田在一起而不是繁文縟節的雜事,因此靈植殿常常空無一人,只留幾個處理常事的執筆幹事,完全是個清水衙門。

  不過這一次,沈重岳破天荒地在靈植殿中見到了李老,就連那幾個執筆幹事對自己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殿主也非常陌生,時不時瞅上一眼。

  「嬌養的靈植終究還是不如土裡的燦爛。」李老正披著袍子,給靈植殿大廳裝飾的奇花異草澆水。

  見周煥帶著沈重鈞過來,他眼睛一亮,隨手將水球揉成一團,笑道:「我這靈植殿簡陋,寒舍嘛,不要介意。」

  沈重岳拱手行禮:「靈植殿雖簡陋,可山門下那萬萬頃良田,卻是我玄陽宗立根之基。」

  「會說話。」李老撫掌,「來人,上茶!」

  「殿主,您忘了,」靈植殿幹事一臉尷尬,「靈植殿不備茶,要喝去山腳喝好茶。您說的。」

  「呃,」李老頭訕訕道,「下回還是常備一點,待客之道嘛。」

  老頭手指彈落一點靈光,落於剛澆過水的奇花異草上,頓時便長出明顯不屬於原品種的葉片。

  他隨手抓下一把,在手中揉搓,一陣白汽飄過,攤開手,已經是一把香噴噴的好茶了。

  這一手把沈重鈞看傻了眼,靈植殿殿主手段果然神異。

  執筆幹事端來兩個杯子,沸水一滾,茶香便四溢開來。

  李老端起一杯,悠然品嘗一口:「不錯,這個品種的茶葉。」

  沈重鈞端起另一杯,小抿一口,頓時舌齒留香。茶水下肚,化作一道暖流,在四肢百骸流轉。就這一口,體內的關隘桎梏都動搖很多。

  「你家兄長沈重岳,今年種了一茬青露花品質很不錯。」李老頭吹了吹湯麵,不經意道。

  「家兄和家侄日夜操勞,方才有這上品青露花。」

  「胎息境,能種出這樣的青露花,很是難得。」李老頭放下杯子,「周煥承諾若是再交上來兩次這般品質的靈植,便向庶務殿引薦,不過庶務殿那群庸才哪有興趣處理這些事。」


  「我以靈植殿殿主之位承諾,再有兩茬,父子二人直接入我靈植殿,兩個位置虛位以待。」

  「多謝殿主大恩。」沈重鈞激動若狂,「我替兄侄二人多謝殿主。」

  「唉,靈植殿能人居之嘛。」李老頭笑眯眯地,倏然話鋒一轉,「不過我聽說,那三畝青露花被糟蹋了一番,又被父子倆救了回來,這是怎麼回事呢?」

  「回稟殿主,家侄當時對周煥執事說的是我從玄陽宗帶回的良方,救活的靈植。」

  「哦,這麼聽來,還有隱情?」

  「不敢欺瞞殿主,這確非我在藏經閣找到的方子。」

  「不錯,藏經閣浩如煙海,但有關靈植的藏卷全都印在我腦子裡,」李老輕輕敲了敲太陽穴,「我從來不記得,那些卷籍上記載了什麼靈植回春秘方。」

  老頭追問:「那麼,這方子到底是哪來的,你又為何要欺上瞞下呢?」

  兩個問題丟出來,沈重鈞頓感肩膀一沉,仿佛有千鈞巨力壓在身上。

  然而愈是這般兇險,沈重鈞卻愈是平靜,心跳如常,不卑不亢道:「回稟殿主,這方子,實乃家族傳承。」

  「家族傳承?」李老頭聞言笑出聲來,「那渠水村,恐怕還沒有誕生能稱之為家族的吧。」

  「渠水村村民確實多是新戶,」沈重鈞點頭,大大方方道,「我和兄長落戶在渠水村,也不過是十多二十年罷了。」

  「戶不及三代,何談家族傳承?」李老悠悠反問。

  「傳承的並非是渠水沈家……」沈重鈞沒有說出後半句話,似是等待李老自己想出答案。

  「渠水沈家……」李老眼神一凝,陡然注意到這個被自己忽略的細節,「還是青遼瀋家?」

  「殿主明鑑,正是青遼瀋家。」

  「青遼瀋家,確實是靈植大家,」李老撫須,回憶道,「那青遼瀋家家主,相貌堂堂,虎視雄略,一表人才。可卻何時流落了兩個私生子在我玄陽三郡。」

  「此事,就說來話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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