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眼見為實
人群四散，露出站在後面的沈重岳父子二人。沈硯川手捧一株青露花，與周煥對視。
周煥微微眯起眼，斥責道：「既然要來，為何遲到許久？」
「回稟仙師，我父子二人給青露花澆了水，鬆了土，這才匆匆趕來。既不敢怠慢仙宗，也不敢忽視了那靈植，辜負仙宗期望。」沈重岳低頭，朗聲辯解道。
周煥敲了敲木案，示意二人上前。
沈硯川將青露花放在錦緞上，給周煥檢閱。
周煥挑眉，眼裡出現了幾分意外：「這青露花的品質，確是不錯。」
他又翻來覆去觀察，細嗅靈花清香，折斷了一截根須觀察汁液，均很滿意。
周煥抬起頭，道：「我倒是小瞧了你父子二人。上一次青靈草，你們家栽種的便是最佳。換了這青露花，竟是種得比今年最好的青靈草還要好。」
「仙師謬讚！全賴仙門恩賜良種，仙師指點迷津，才有今日成果。說來慚愧，我種田多年，碌碌無為。犬子接手後，不過短短一年，便有所成。」沈重岳拱手作揖道。
「哦？」周煥深深看了眼沈硯川，「胎息前期，修為和資質差了點。若是再能交付兩次這個質量的靈植，我可以向庶務殿引薦，看看你有沒有靈植師的潛質。」
「多謝仙師。」父子二人感謝道。
陡然，人群中竟爆出一聲尖嘯：
「仙師莫要被騙了！他家青露花田爛完了，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青露花！」
整個村口霎時一靜，連風都凝固下來。
「可有此事？」周煥似笑非笑地看向沈重岳。
這聲音像是石子投入靜水，盪起層層漣漪。村民們交換著眼色，竊竊私語如蚊蠅般嗡嗡擴散：
「我前幾日路過，還看到是爛花一片呢。」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
「沈重岳敢騙仙師？不要命啦！」
……
沈硯川冷眼掃過人群，目光所及之處聲音立刻低了八度，但那些躲閃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嘴角，更令人窒息。
王喜抱胸，饒有興致地觀看這場好戲。他比村民知道更多內幕，也更好奇，沈重岳父子到底做了什麼，能扭轉被預定的敗局。
村長亦是看著沈家父子，渾濁的眼眸中竟透露著一絲精光。
面對排山倒海般的質疑和中傷，沈重岳依舊風清雲淡，仿佛那些流言蜚語都不存在罷了：
「回稟仙師，我家青露花田，確有過一場災禍。有群畜生趁著我兒受傷，未開法陣，進田間撒野。不過慶幸的是，傷勢不深，養了幾日便是。」沈重岳淡笑道。
「畜生？」周煥別有深意道。
「牲畜。」
周煥撇頭看向村長：「張村長，你怎麼看？」
老人斟酌片刻，開口道：「重岳那幾塊青露花田，我並未親眼看過。前幾日村里，確是流傳著青露花毀了一半的說法。但我相信重岳，是否真假，一看便知，何必在此弄虛作假。」
「既然大家這般關心，便依村長所言，看看便是。」沈重岳抱拳，對眾人朗聲說道。
「帶路。」周煥拍板。
青露花田。
生機勃勃。
這是所有人見到這一地青露花，腦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一朵朵青露花隨風飄搖，仿佛活物，生機盎然。
青翠欲滴的枝葉上掛著幾顆露珠，顯得靈植更加明亮、乾淨。
「不可能！」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上一次我看到的可不是這樣！」
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的青露花，哪有一點受損的樣子，正長勢兇猛呢。
沈重岳關上守護法陣之時，周煥抬眼掃過，有意無意道：「你們家這守護法陣，有點問題啊。」
「被畜生撞壞了，下一田我就換掉。」沈重岳淡淡道。
法陣大開，周煥跳進田間，俯身欣賞青露花，不免撫掌大笑：「長得很好啊，說是上品也不為過了。」
「不，不可能！」
倏然，一聲悽厲吼叫在人群後面響起，方才那個交出汁液渾濁、靈氣寡淡的青靈草之人歇斯底里，面若癲狂。
「那青露花，前幾日明明是這樣的！」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株花瓣枯萎、葉片枯黃並且莖稈折斷的青露花，在面前瘋狂地揮舞，展示給眾人看。
在他周圍的人唯恐避之不及，都怕被這當場「自爆」的瘋子牽連。
「哦，原來畜生在這兒啊。」周煥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對沈重岳調侃道。
「牲畜罷了，」沈重岳搖搖頭，「不通人事。」
周煥輕輕一勾手指，一陣靈風將那枯萎的青露花卷到手裡。
他指著這枯萎青露花，看向村民眾人：「你們前幾日，也看到這樣的？」
眾人紛紛點頭，旋即又搖頭，猶豫半天，又點起頭來。
「說說吧，這株青露花，可不是養幾天就能養好的。」周煥將其拋到沈重岳手裡。
沈重岳不語，只是把青露花放在沈硯川手上，並退後一步，將話語權交給了沈硯川。
「仙師明鑑。前幾日，青露花的確遭受重創，差點全軍覆滅。」
「幸得家父連日養護，將情況稍好的青露花保下，稍差點的不至於惡化。」
「等得家叔從玄陽宗歸來，從一古籍中帶回良方，名為靈花蘇生水。乃靈植液和對應靈植，以及多種材料，配製而成。」
「這一田青露花，也算終於被救活了過來。」
說罷，沈硯川將手上這株青露花插進土裡，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瓷瓶，向青露花滴了兩滴清澈的液體。
幾息後，青露花受損的部位竟開始微微自愈，但掙扎片刻，就無能為力了。
沈硯川搖搖頭：「這株靈植受損太重，離土太久，已經救不活了。」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周煥也未見過此等神物，連枯萎甚久的靈植都能激發最後一份生機。
陡然，他想起了些什麼：「你那個叔叔，姓沈，沈重鈞，對不對？」
「正是，」沈硯川點頭，「家父沈重岳。」
「沈重鈞前幾日，拜訪多位靈植師，我幸得有所耳聞。沒想到，世界竟這般狹小。」周煥不再有疑，拍手道，「來人，收靈植。」
他隨即看向那個已經被嚇傻的男人，哼了哼道：「玄陽宗地界，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真叫人噁心。來人給我綁了，押回宗門聽審！」
周煥微微眯起眼，斥責道：「既然要來，為何遲到許久？」
「回稟仙師，我父子二人給青露花澆了水，鬆了土，這才匆匆趕來。既不敢怠慢仙宗，也不敢忽視了那靈植，辜負仙宗期望。」沈重岳低頭，朗聲辯解道。
周煥敲了敲木案，示意二人上前。
沈硯川將青露花放在錦緞上，給周煥檢閱。
周煥挑眉，眼裡出現了幾分意外：「這青露花的品質，確是不錯。」
他又翻來覆去觀察，細嗅靈花清香，折斷了一截根須觀察汁液，均很滿意。
周煥抬起頭，道：「我倒是小瞧了你父子二人。上一次青靈草，你們家栽種的便是最佳。換了這青露花，竟是種得比今年最好的青靈草還要好。」
「仙師謬讚！全賴仙門恩賜良種，仙師指點迷津，才有今日成果。說來慚愧，我種田多年，碌碌無為。犬子接手後，不過短短一年，便有所成。」沈重岳拱手作揖道。
「哦？」周煥深深看了眼沈硯川，「胎息前期，修為和資質差了點。若是再能交付兩次這個質量的靈植，我可以向庶務殿引薦，看看你有沒有靈植師的潛質。」
「多謝仙師。」父子二人感謝道。
陡然，人群中竟爆出一聲尖嘯：
「仙師莫要被騙了！他家青露花田爛完了，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青露花！」
整個村口霎時一靜，連風都凝固下來。
「可有此事？」周煥似笑非笑地看向沈重岳。
這聲音像是石子投入靜水，盪起層層漣漪。村民們交換著眼色，竊竊私語如蚊蠅般嗡嗡擴散：
「我前幾日路過，還看到是爛花一片呢。」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
「沈重岳敢騙仙師？不要命啦！」
……
沈硯川冷眼掃過人群，目光所及之處聲音立刻低了八度，但那些躲閃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嘴角，更令人窒息。
王喜抱胸，饒有興致地觀看這場好戲。他比村民知道更多內幕，也更好奇，沈重岳父子到底做了什麼，能扭轉被預定的敗局。
村長亦是看著沈家父子，渾濁的眼眸中竟透露著一絲精光。
面對排山倒海般的質疑和中傷，沈重岳依舊風清雲淡，仿佛那些流言蜚語都不存在罷了：
「回稟仙師，我家青露花田，確有過一場災禍。有群畜生趁著我兒受傷，未開法陣，進田間撒野。不過慶幸的是，傷勢不深，養了幾日便是。」沈重岳淡笑道。
「畜生？」周煥別有深意道。
「牲畜。」
周煥撇頭看向村長：「張村長，你怎麼看？」
老人斟酌片刻，開口道：「重岳那幾塊青露花田，我並未親眼看過。前幾日村里，確是流傳著青露花毀了一半的說法。但我相信重岳，是否真假，一看便知，何必在此弄虛作假。」
「既然大家這般關心，便依村長所言，看看便是。」沈重岳抱拳，對眾人朗聲說道。
「帶路。」周煥拍板。
青露花田。
生機勃勃。
這是所有人見到這一地青露花，腦海里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一朵朵青露花隨風飄搖，仿佛活物，生機盎然。
青翠欲滴的枝葉上掛著幾顆露珠，顯得靈植更加明亮、乾淨。
「不可能！」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上一次我看到的可不是這樣！」
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的青露花，哪有一點受損的樣子，正長勢兇猛呢。
沈重岳關上守護法陣之時，周煥抬眼掃過，有意無意道：「你們家這守護法陣，有點問題啊。」
「被畜生撞壞了，下一田我就換掉。」沈重岳淡淡道。
法陣大開，周煥跳進田間，俯身欣賞青露花，不免撫掌大笑：「長得很好啊，說是上品也不為過了。」
「不，不可能！」
倏然，一聲悽厲吼叫在人群後面響起，方才那個交出汁液渾濁、靈氣寡淡的青靈草之人歇斯底里，面若癲狂。
「那青露花，前幾日明明是這樣的！」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株花瓣枯萎、葉片枯黃並且莖稈折斷的青露花，在面前瘋狂地揮舞，展示給眾人看。
在他周圍的人唯恐避之不及，都怕被這當場「自爆」的瘋子牽連。
「哦，原來畜生在這兒啊。」周煥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對沈重岳調侃道。
「牲畜罷了，」沈重岳搖搖頭，「不通人事。」
周煥輕輕一勾手指，一陣靈風將那枯萎的青露花卷到手裡。
他指著這枯萎青露花，看向村民眾人：「你們前幾日，也看到這樣的？」
眾人紛紛點頭，旋即又搖頭，猶豫半天，又點起頭來。
「說說吧，這株青露花，可不是養幾天就能養好的。」周煥將其拋到沈重岳手裡。
沈重岳不語，只是把青露花放在沈硯川手上，並退後一步，將話語權交給了沈硯川。
「仙師明鑑。前幾日，青露花的確遭受重創，差點全軍覆滅。」
「幸得家父連日養護，將情況稍好的青露花保下，稍差點的不至於惡化。」
「等得家叔從玄陽宗歸來，從一古籍中帶回良方，名為靈花蘇生水。乃靈植液和對應靈植，以及多種材料，配製而成。」
「這一田青露花，也算終於被救活了過來。」
說罷，沈硯川將手上這株青露花插進土裡，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瓷瓶，向青露花滴了兩滴清澈的液體。
幾息後，青露花受損的部位竟開始微微自愈，但掙扎片刻，就無能為力了。
沈硯川搖搖頭：「這株靈植受損太重，離土太久，已經救不活了。」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周煥也未見過此等神物，連枯萎甚久的靈植都能激發最後一份生機。
陡然，他想起了些什麼：「你那個叔叔，姓沈，沈重鈞，對不對？」
「正是，」沈硯川點頭，「家父沈重岳。」
「沈重鈞前幾日，拜訪多位靈植師，我幸得有所耳聞。沒想到，世界竟這般狹小。」周煥不再有疑，拍手道，「來人，收靈植。」
他隨即看向那個已經被嚇傻的男人，哼了哼道：「玄陽宗地界，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真叫人噁心。來人給我綁了，押回宗門聽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