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深夜食堂紀行 其一
櫻井朝達從自己那塞得滿滿當當的衣櫃裡，翻出了一套還算乾淨的運動衛衣套裝。
這是他中學時代的存貨，現在穿著已經有些小了，但對於身材高大的新免武藏來說，或許……剛剛好？
總比讓她穿著那身破布到處走要好。
他將運動服丟給對方，然後轉過身去，留給對方換衣服的空間。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這衣服……質感倒是奇特，既柔軟又輕便。」
新免武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奇。
「好了。」
櫻井朝達回過頭，只見這位傳說中的劍豪，已經換上一身淺灰色的衛衣。
或許是因為她身材太過豐滿的緣故，本該寬鬆的連帽開衫衛衣被撐得緊緊的。
配上她那張艷麗絕倫的臉和一頭不羈的灰白長發，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差萌。
嗯……更顯眼了。
他嘆了口氣，拉開房間的門。
高柳神社身處足立區的北千住站附近。
這一帶，有著「庶民美食天堂」之稱，保留了濃厚的下町風情。
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各種歷史悠久、價格親民的餐館。
此時已是深夜，大部分店鋪都已打烊，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
櫻井朝達輕車熟路地牽著新免武藏的手腕，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行。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牽著手啊。
他瞥了一眼身旁亦步亦趨的劍聖小姐。
「喂，小子，那個拉麵到底是什麼味道的？」
新免武藏跟在他身後，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第N次發出了提問。
「是甜的？還是鹹的？」
「湯汁真的是用骨頭熬的嗎？會不會很腥？」
「啊……那個啊……待會你就知道了。」
櫻井朝達隨意地敷衍著，目光在依舊亮著燈的店鋪招牌上搜尋。
「唔……想必要比兵糧丸要美味許多。」
新免武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追問道。
巷弄的盡頭，一塊寫著「營業中」的木牌，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是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老式居酒屋，木製的推拉門上掛著洗得發白的暖簾。
「鏘！」
門內傳來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壓抑了一整天的社畜們此刻正在盡情釋放。
「就這兒了。」
櫻井朝達停下腳步，指了指那家店。
雖然不是拉麵專門店，但這種深夜營業的居酒屋，菜單上大概率會有拉麵作為主食收尾。
「這裡……就是你說的，能夠品嘗拉麵的地方？」
「嗯，進去吧。」
「嘩——」
店內一片喧鬧。
狹長的空間裡，吧檯邊、卡座上，坐滿了西裝革履的上班族。
他們領帶松垮，面色潮紅，正就著烤串和啤酒，大聲地抱怨著上司的愚蠢。
所有人都在這方小小的天地里，暫時卸下白日裡的面具。
幾道醉醺醺的目光投射過來，在看到新免武藏那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面容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歡迎光臨！兩位嗎？請坐這邊吧！」
吧檯後，繫著圍裙、頭髮花白的老闆娘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用習以為常的熱情嗓音招呼道。
櫻井朝達的手指在有些油膩的塑封菜單上划過，熟稔地點了幾樣經典的居酒屋菜色。
烤得滋滋作響的雞肉蔥串、醬汁濃郁的烤雞肝、炸得金黃酥脆的唐揚雞塊，還有一份用料十足的豬肉炒蕎麥麵。
他側過頭，將菜單轉向身旁正襟危坐，像是在等待上陣殺敵般嚴肅的劍聖小姐。
「你想吃點什麼？這裡的烤飯糰味道應該不錯。」
新免武藏的視線從菜單上完全無法理解其含義的圖片上移開，眼神里滿是茫然。
「在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文字，你來決定便可。只要能果腹，在下並無挑剔。」
也是，對她來說，菜單跟天書也差不多了。
櫻井朝達收回菜單，向老闆娘又追加一份醬油烤飯糰。
「另外，請給我們兩瓶麒麟啤酒。嗯，清爽型。」
「好嘞！馬上就來！」
老闆娘爽朗地應了一聲，並沒有因為二人的高中生外貌拒絕。
她動作麻利地從冰櫃裡取出兩瓶棕色啤酒，用開瓶器「啵」地一聲撬開瓶蓋。
「砰！」
白色的泡沫瞬間湧出瓶口。
很快，兩隻冰鎮過的玻璃杯和啤酒一同被端上來。
新免武藏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冰涼的杯壁，眉頭微微蹙起，不理解為何這器皿會「出汗」。
「這是何物？為何如此冰冷刺骨？是某種毒藥嗎？」
「……這是酒，叫啤酒。」
櫻井朝達無奈地解釋道。
「酒？」
新免武藏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武人對烈酒天生的嚮往。
「此酒……可烈？」
「談不上烈，不過味道還不錯。」
櫻井朝達一邊說，一邊拿起酒瓶，給兩個杯子都倒上金黃色的酒液。
「咕嘟咕嘟——」
細膩的白色泡沫翻湧而上，麥芽的香氣隨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新免武藏學著他的樣子，有些笨拙地拿起玻璃杯，並沒有直接喝。
而是先湊到鼻尖，像是在鑑定某種未知的草藥般，仔細地嗅了嗅。
「嗯……有股麥子的味道，還有些許苦澀的草木香氣。聞起來，倒不像是什麼壞東西。」
她做出結論，隨後仰起脖頸，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咕咚！咕咚！」
動作豪邁得如同在梁山泊聚義的好漢。
「噗——咳咳咳！」
下一秒，劇烈的咳嗽聲就打破了這份豪邁，金黃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溢出。
麥芽的苦澀和碳酸氣體的強烈刺激，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劍聖瞬間破功，一張英氣的臉漲得通紅。
「這、這是什麼！為何如此、如此辛辣！像是無數根細針在刺扎在下的喉嚨！」
她一邊咳嗽，一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漬，眼中滿是不解。
周圍幾位一直偷偷觀察這邊的社畜，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竊笑聲。
「喂喂，快看，那女的，喝啤酒跟喝水一樣，結果嗆到了。」
「長得那麼漂亮，性格倒是挺豪爽的嘛。不過好像沒喝過啤酒的樣子？」
「旁邊那小哥也很帥啊，白頭髮，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麼時髦嗎？」
善意的竊竊私語聲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兩人的耳朵里。
櫻井朝達假裝沒聽見，只是將一杯水推到新免武藏面前。
所以說，讓你慢點喝啊……
這是他中學時代的存貨，現在穿著已經有些小了，但對於身材高大的新免武藏來說，或許……剛剛好？
總比讓她穿著那身破布到處走要好。
他將運動服丟給對方，然後轉過身去，留給對方換衣服的空間。
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這衣服……質感倒是奇特，既柔軟又輕便。」
新免武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奇。
「好了。」
櫻井朝達回過頭，只見這位傳說中的劍豪，已經換上一身淺灰色的衛衣。
或許是因為她身材太過豐滿的緣故，本該寬鬆的連帽開衫衛衣被撐得緊緊的。
配上她那張艷麗絕倫的臉和一頭不羈的灰白長發，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差萌。
嗯……更顯眼了。
他嘆了口氣，拉開房間的門。
高柳神社身處足立區的北千住站附近。
這一帶，有著「庶民美食天堂」之稱，保留了濃厚的下町風情。
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各種歷史悠久、價格親民的餐館。
此時已是深夜，大部分店鋪都已打烊，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
櫻井朝達輕車熟路地牽著新免武藏的手腕，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行。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牽著手啊。
他瞥了一眼身旁亦步亦趨的劍聖小姐。
「喂，小子，那個拉麵到底是什麼味道的？」
新免武藏跟在他身後，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第N次發出了提問。
「是甜的？還是鹹的？」
「湯汁真的是用骨頭熬的嗎？會不會很腥？」
「啊……那個啊……待會你就知道了。」
櫻井朝達隨意地敷衍著，目光在依舊亮著燈的店鋪招牌上搜尋。
「唔……想必要比兵糧丸要美味許多。」
新免武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追問道。
巷弄的盡頭，一塊寫著「營業中」的木牌，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是一家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老式居酒屋，木製的推拉門上掛著洗得發白的暖簾。
「鏘！」
門內傳來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壓抑了一整天的社畜們此刻正在盡情釋放。
「就這兒了。」
櫻井朝達停下腳步，指了指那家店。
雖然不是拉麵專門店，但這種深夜營業的居酒屋，菜單上大概率會有拉麵作為主食收尾。
「這裡……就是你說的，能夠品嘗拉麵的地方？」
「嗯，進去吧。」
「嘩——」
店內一片喧鬧。
狹長的空間裡，吧檯邊、卡座上，坐滿了西裝革履的上班族。
他們領帶松垮，面色潮紅，正就著烤串和啤酒，大聲地抱怨著上司的愚蠢。
所有人都在這方小小的天地里，暫時卸下白日裡的面具。
幾道醉醺醺的目光投射過來，在看到新免武藏那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面容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歡迎光臨！兩位嗎？請坐這邊吧！」
吧檯後，繫著圍裙、頭髮花白的老闆娘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用習以為常的熱情嗓音招呼道。
櫻井朝達的手指在有些油膩的塑封菜單上划過，熟稔地點了幾樣經典的居酒屋菜色。
烤得滋滋作響的雞肉蔥串、醬汁濃郁的烤雞肝、炸得金黃酥脆的唐揚雞塊，還有一份用料十足的豬肉炒蕎麥麵。
他側過頭，將菜單轉向身旁正襟危坐，像是在等待上陣殺敵般嚴肅的劍聖小姐。
「你想吃點什麼？這裡的烤飯糰味道應該不錯。」
新免武藏的視線從菜單上完全無法理解其含義的圖片上移開，眼神里滿是茫然。
「在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文字，你來決定便可。只要能果腹，在下並無挑剔。」
也是，對她來說，菜單跟天書也差不多了。
櫻井朝達收回菜單，向老闆娘又追加一份醬油烤飯糰。
「另外，請給我們兩瓶麒麟啤酒。嗯，清爽型。」
「好嘞！馬上就來！」
老闆娘爽朗地應了一聲，並沒有因為二人的高中生外貌拒絕。
她動作麻利地從冰櫃裡取出兩瓶棕色啤酒，用開瓶器「啵」地一聲撬開瓶蓋。
「砰！」
白色的泡沫瞬間湧出瓶口。
很快，兩隻冰鎮過的玻璃杯和啤酒一同被端上來。
新免武藏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冰涼的杯壁，眉頭微微蹙起，不理解為何這器皿會「出汗」。
「這是何物？為何如此冰冷刺骨？是某種毒藥嗎？」
「……這是酒，叫啤酒。」
櫻井朝達無奈地解釋道。
「酒？」
新免武藏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武人對烈酒天生的嚮往。
「此酒……可烈？」
「談不上烈，不過味道還不錯。」
櫻井朝達一邊說，一邊拿起酒瓶，給兩個杯子都倒上金黃色的酒液。
「咕嘟咕嘟——」
細膩的白色泡沫翻湧而上，麥芽的香氣隨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新免武藏學著他的樣子，有些笨拙地拿起玻璃杯，並沒有直接喝。
而是先湊到鼻尖，像是在鑑定某種未知的草藥般，仔細地嗅了嗅。
「嗯……有股麥子的味道，還有些許苦澀的草木香氣。聞起來，倒不像是什麼壞東西。」
她做出結論，隨後仰起脖頸，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咕咚！咕咚！」
動作豪邁得如同在梁山泊聚義的好漢。
「噗——咳咳咳！」
下一秒，劇烈的咳嗽聲就打破了這份豪邁，金黃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溢出。
麥芽的苦澀和碳酸氣體的強烈刺激，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劍聖瞬間破功，一張英氣的臉漲得通紅。
「這、這是什麼！為何如此、如此辛辣！像是無數根細針在刺扎在下的喉嚨！」
她一邊咳嗽，一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漬，眼中滿是不解。
周圍幾位一直偷偷觀察這邊的社畜，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竊笑聲。
「喂喂，快看，那女的，喝啤酒跟喝水一樣，結果嗆到了。」
「長得那麼漂亮，性格倒是挺豪爽的嘛。不過好像沒喝過啤酒的樣子？」
「旁邊那小哥也很帥啊，白頭髮，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麼時髦嗎？」
善意的竊竊私語聲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兩人的耳朵里。
櫻井朝達假裝沒聽見，只是將一杯水推到新免武藏面前。
所以說，讓你慢點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