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四疊半的小屋在常世之中，被一層朦朧的微光所籠罩。
總算是把那隻吵鬧的狐狸給打發走了，接下來就是驗貨時間了。
櫻井朝達的視線，首先落在那團靜靜懸浮著的魂火之上。
它約莫只有孩童拳頭大小，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慘綠色，光芒柔和而不刺眼。
火焰的形態並非固定不變，而是像有生命般緩緩地舒張。
這就是座敷童子的魂火。
根據傳說，座敷童子是一種能為寄住的家庭帶來福運的妖怪。
只要有它在，那個家庭就會興旺發達，反之則會迅速衰敗。
它們的福運，據說就棲息於身上數個這樣的魂火之中。
能中和「禍咒怨瞳」的厄運……希望那隻獨眼小僧沒有誇大其詞。
抱著這樣的念頭，櫻井朝達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團溫暖的光源。
「噗。」
沒有預想中的灼熱感，入手處柔軟又帶著些許彈性，仿佛觸摸在某種高級果凍一樣。
感覺……意外地不錯。
一股純淨而溫和的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流入他的靈術迴路。
心念通明之間，無數細碎的不連貫畫面，在櫻井朝達眼前閃爍。
一間破敗不堪的茅草屋，衣不蔽體的小女孩蜷縮草堆里。
「好冷……好冷……肚子好餓……」
「不想死，想吃白米飯糰……」
畫面再度流轉。
瀕死的小女孩被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男人抱起。
男人臉上掛著虛偽的微笑，溫柔地在她耳邊低語。
「看來我們兩個今天都走大運了，不用再挨餓了，可愛的孩子。」
「我會給你溫暖的家，還有吃不完的飯糰。」
「作為交換，你要成為我們家的「福神」哦。」
女孩的意識已經模糊，只是本能地點了點頭。
她被帶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宅里，被關進一間狹小黑暗的房間中。
每天，都會有人從門上的小窗里遞進來一個白米飯糰。
不多，也不少，剛好能維持她不會餓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唯一支撐著她活下去的，就是那個男人所說的「成為福神」。
她將自己所有的祈願，都凝聚成數個魂火，為這個家族帶來源源不斷的好運。
而她自己的身體，卻在無盡的黑暗中日漸枯萎。
最後的畫面，是女孩微笑著撫摸最後一團、屬於自己的、即將熄滅的魂火。
「太好了……我派上用場了……」
「我……成為福神了……」
「啪嗒。」
最後一滴淚水滑落，座敷童子的身體化作點點螢光，消散在空氣中。
櫻井朝達猛地收回了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這是這團魂火之前主人的記憶殘渣嗎？
櫻井朝達皺起了眉頭。
獨眼小僧只說了這是座敷童子的魂火，卻沒說這個座敷童子是怎麼來的。
現在看來，這東西的來歷似乎並不怎麼「吉利」。
看來這個座敷童子，多半是已經死了。
所謂招福，其代價就是用座敷童子的靈魂作為燃料，換取家族的繁榮。
真是……令人作嘔。
就在櫻井朝達內心感慨萬千之際，那團靜靜懸浮的魂火忽然躁動起來。
「嘶——」
殘存的怨念並未就此平息，它們從魂火中絲絲縷縷地溢出。
最終，這些怨念竟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孩童輪廓，死死地「盯」著他。
「——還給我……」
「——我的……一切……」
小人張開嘴，攜帶著刺骨的寒意，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果然沒那麼簡單，被怨恨扭曲的靈魂，又豈會輕易將自己的力量拱手讓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櫻井朝達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小拇指和食指輕輕翹起。
「「馭靈操術」」
「吭！」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吟哦，指尖靈光驟然暴漲。
無數細靈索憑空湧現，纏繞上那怨念凝成的小人，瞬間便將其捆成了個「繭」。
任憑它如何掙扎、嘶吼，都無法掙脫這束縛。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捏碎了一個泡沫。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片刻間，怨念凝成的靈體便已煙消雲散。
解決了這小小的插曲，櫻井朝達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中的魂火上。
就在怨念被剝離的瞬間，魂火的形態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它在慘綠色和猩紅色之間，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極其不穩定。
當光芒呈現慘綠色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櫻井朝達甚至產生了一種現在出門隨便買張彩票都能中頭獎的錯覺。
哦？這就是獨眼小僧說的「福運」嗎……
然而，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多久。
光芒切換為猩紅色，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他感覺下一秒就會有隕石精準地砸穿屋頂，把他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我收回前言。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掌心這枚不斷在「大吉」和「大凶」之間反覆橫跳的魂火。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櫻井朝達算是徹底明白這魂火的運作原理。
它確實能夠帶來好運，但這種好運並非永恆。
當幸運積累到某個頂點時，便會瞬間崩塌，轉化為同等程度的厄運。
這種轉換毫無規律可言，可能持續數日，也可能只在一瞬之間。
換而言之，這東西非但不能中和「禍咒怨瞳」帶來的持續性厄運。
反而是在原有的debuff上，又給他額外增加了一個隨機性的debuff。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正在玩俄羅斯輪盤的賭徒，而這枚魂火就是那把隨時可能走火的左輪手槍。
他皺起了眉頭，再次仔細地感知著魂火內部的靈術迴路。
在反覆探查之後，他似乎有一個模糊的發現。
魂火內部的力量流轉並不完整，像是有什麼關鍵的部分缺失。
正是這種缺失，導致運氣的循環無法穩定在一個平衡點上，只能在兩個極端之間來回搖擺。
如果能有更多的魂火呢？
一個座敷童子身上應該不止一個魂火。
或許，只要集齊數個魂火，將它們融合在一起就能補完這個循環。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不過想要找到其他的魂火，恐怕不是一件易事，真是買回來一個大麻煩。
櫻井朝達嘆了口氣，隨手將魂火丟到了一邊，決定暫時不去管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本散發著古樸氣息的《五輪書》手抄本上——
總算是把那隻吵鬧的狐狸給打發走了，接下來就是驗貨時間了。
櫻井朝達的視線，首先落在那團靜靜懸浮著的魂火之上。
它約莫只有孩童拳頭大小，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慘綠色，光芒柔和而不刺眼。
火焰的形態並非固定不變，而是像有生命般緩緩地舒張。
這就是座敷童子的魂火。
根據傳說，座敷童子是一種能為寄住的家庭帶來福運的妖怪。
只要有它在，那個家庭就會興旺發達，反之則會迅速衰敗。
它們的福運，據說就棲息於身上數個這樣的魂火之中。
能中和「禍咒怨瞳」的厄運……希望那隻獨眼小僧沒有誇大其詞。
抱著這樣的念頭，櫻井朝達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團溫暖的光源。
「噗。」
沒有預想中的灼熱感，入手處柔軟又帶著些許彈性，仿佛觸摸在某種高級果凍一樣。
感覺……意外地不錯。
一股純淨而溫和的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流入他的靈術迴路。
心念通明之間，無數細碎的不連貫畫面，在櫻井朝達眼前閃爍。
一間破敗不堪的茅草屋，衣不蔽體的小女孩蜷縮草堆里。
「好冷……好冷……肚子好餓……」
「不想死，想吃白米飯糰……」
畫面再度流轉。
瀕死的小女孩被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男人抱起。
男人臉上掛著虛偽的微笑，溫柔地在她耳邊低語。
「看來我們兩個今天都走大運了，不用再挨餓了，可愛的孩子。」
「我會給你溫暖的家，還有吃不完的飯糰。」
「作為交換，你要成為我們家的「福神」哦。」
女孩的意識已經模糊，只是本能地點了點頭。
她被帶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宅里，被關進一間狹小黑暗的房間中。
每天，都會有人從門上的小窗里遞進來一個白米飯糰。
不多，也不少，剛好能維持她不會餓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唯一支撐著她活下去的，就是那個男人所說的「成為福神」。
她將自己所有的祈願，都凝聚成數個魂火，為這個家族帶來源源不斷的好運。
而她自己的身體，卻在無盡的黑暗中日漸枯萎。
最後的畫面，是女孩微笑著撫摸最後一團、屬於自己的、即將熄滅的魂火。
「太好了……我派上用場了……」
「我……成為福神了……」
「啪嗒。」
最後一滴淚水滑落，座敷童子的身體化作點點螢光，消散在空氣中。
櫻井朝達猛地收回了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這是這團魂火之前主人的記憶殘渣嗎？
櫻井朝達皺起了眉頭。
獨眼小僧只說了這是座敷童子的魂火，卻沒說這個座敷童子是怎麼來的。
現在看來，這東西的來歷似乎並不怎麼「吉利」。
看來這個座敷童子，多半是已經死了。
所謂招福，其代價就是用座敷童子的靈魂作為燃料，換取家族的繁榮。
真是……令人作嘔。
就在櫻井朝達內心感慨萬千之際，那團靜靜懸浮的魂火忽然躁動起來。
「嘶——」
殘存的怨念並未就此平息，它們從魂火中絲絲縷縷地溢出。
最終，這些怨念竟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孩童輪廓，死死地「盯」著他。
「——還給我……」
「——我的……一切……」
小人張開嘴，攜帶著刺骨的寒意，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果然沒那麼簡單，被怨恨扭曲的靈魂，又豈會輕易將自己的力量拱手讓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櫻井朝達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小拇指和食指輕輕翹起。
「「馭靈操術」」
「吭！」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吟哦，指尖靈光驟然暴漲。
無數細靈索憑空湧現，纏繞上那怨念凝成的小人，瞬間便將其捆成了個「繭」。
任憑它如何掙扎、嘶吼，都無法掙脫這束縛。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捏碎了一個泡沫。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片刻間，怨念凝成的靈體便已煙消雲散。
解決了這小小的插曲，櫻井朝達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中的魂火上。
就在怨念被剝離的瞬間，魂火的形態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它在慘綠色和猩紅色之間，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極其不穩定。
當光芒呈現慘綠色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櫻井朝達甚至產生了一種現在出門隨便買張彩票都能中頭獎的錯覺。
哦？這就是獨眼小僧說的「福運」嗎……
然而，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多久。
光芒切換為猩紅色，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他感覺下一秒就會有隕石精準地砸穿屋頂，把他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我收回前言。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掌心這枚不斷在「大吉」和「大凶」之間反覆橫跳的魂火。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櫻井朝達算是徹底明白這魂火的運作原理。
它確實能夠帶來好運，但這種好運並非永恆。
當幸運積累到某個頂點時，便會瞬間崩塌，轉化為同等程度的厄運。
這種轉換毫無規律可言，可能持續數日，也可能只在一瞬之間。
換而言之，這東西非但不能中和「禍咒怨瞳」帶來的持續性厄運。
反而是在原有的debuff上，又給他額外增加了一個隨機性的debuff。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正在玩俄羅斯輪盤的賭徒，而這枚魂火就是那把隨時可能走火的左輪手槍。
他皺起了眉頭，再次仔細地感知著魂火內部的靈術迴路。
在反覆探查之後，他似乎有一個模糊的發現。
魂火內部的力量流轉並不完整，像是有什麼關鍵的部分缺失。
正是這種缺失，導致運氣的循環無法穩定在一個平衡點上，只能在兩個極端之間來回搖擺。
如果能有更多的魂火呢？
一個座敷童子身上應該不止一個魂火。
或許，只要集齊數個魂火，將它們融合在一起就能補完這個循環。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不過想要找到其他的魂火，恐怕不是一件易事，真是買回來一個大麻煩。
櫻井朝達嘆了口氣，隨手將魂火丟到了一邊，決定暫時不去管它。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本散發著古樸氣息的《五輪書》手抄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