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台鉗與扳手之夢 其一
櫻井朝達那雙湛藍眼眸里，正映照出奈須木野子不知所措的可愛模樣。
如果說，神宮寺詩織是一本攤開的漫畫書，每一頁都畫滿了虛張聲勢的招式和一眼就能看穿的傲嬌面具。
那麼，奈須木野子則是一張純白的畫紙，等待著他這個畫師用畫筆去留下一抹獨屬於他的色彩。
因此，他突然又有了個有趣的惡作劇想法——
「想要和我約會的話，你總得拿出一副該有的態度出來吧？」
他慢悠悠地開口，又啜飲了一口易拉罐中的綠茶。
「想想你最近在看的素材，然後誠心實意地再說一遍。」
「欸——？」
奈須木野子輕輕蹙起眉頭，一副努力思索的樣子。
素材、素材......最近看的......
她的腦海中閃過最近為了小說取材而觀看的各種資料。
從經典的純愛電影，到時下流行的偶像劇，甚至是某些深夜檔的動畫。
一幕幕畫面在腦中掠過。
啊！有了！原來是這樣！
「櫻井君，請您明天和我約會吧——」
她保持著端正的跪坐姿勢，雙手放在膝上，大聲地喊出了這句話。
「聽不到。」
櫻井朝達放下易拉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故作姿態。
奈須木野子愣住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怎麼會？我已經很大聲了啊......
不行！不能在這裡放棄！
奈須木野子，為了你夢寐以求的約會取材，鼓起勇氣啊！
她再次深呼吸，這一次，連聲音都比剛才響了不少：
「櫻井君，請您明天和我約會吧——！」
「行吧。」
櫻井朝達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當是早點讓她完成夙願，成佛之後就不再來叨擾我的清淨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心間便傳來一陣悸動。
是與他心意相連的八尺大人的抗議。
差點把這位正宮娘娘給忘了。
「請您再忍耐一段時間，別急。」
「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和您一起去看看天空樹呢！」
他連忙在心中安撫道。
那股縈繞在心頭的悸動，隨著他這番真誠的許諾，終於平息了下去。
隨後，櫻井朝達將視線重新投向了眼前的地縛靈少女。
「既然是我難得發善心，約會的地點就由你來定吧。」
他選擇將決定權拋給對方。
「欸......欸欸？！」
奈須木野子的雙手不安地在裙邊絞動著，快要把布料揉都捏出細碎的褶皺。
由我來決定和櫻井君的第一次約會？
絕對不能搞砸！
她張了張嘴，磕磕巴巴地吐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愚蠢至極的提議：
「摩、摩、摩、天輪，如何？」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我在說什麼啊！笨蛋！笨蛋奈須木野子！
怎麼又提摩天輪了！之前不是已經被櫻井君無情地嘲笑過了嗎！
「......」
果不其然。
預想中的沉默降臨了，櫻井朝達什麼也沒說。
但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上的斥責都更讓奈須木野子感到無地自容。
她的腦袋耷拉了下來，幾乎要埋進過於豐滿的胸口。
「淺草寺，如何？」
櫻井朝達突然隨口一提。
「！」
她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喜悅。
淺草寺！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
不僅是新東京市最富盛名的觀光地之一，也是無數初次約會的情侶們首選的聖地。
一起在仲見世商業街里閒逛。
一起在雷門大燈籠下合影留念。
一起在香火鼎盛的本堂前抽籤、祈福。
一起品嘗剛剛出爐、熱氣騰騰的人形燒......
光是想像和櫻井君一起做這些事，奈須木野子的心臟就忍不住地狂跳了起來。
既不會像遊樂園那樣嘈雜，又比電影院多了更多可以交流的機會。
這個提議，簡直、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她立刻對著櫻井朝達深深地鞠了一躬，頭頂幾乎都要碰到榻榻米。
「那就麻煩您了！」
少女的聲音清亮而充滿感激。
終於，在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答案後——
奈須木野子像是一隻完成了任務的小松鼠，一溜煙地鑽進了房間角落的壁櫥里。
很快，從壁櫥那狹小的縫隙中，便傳來了她那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看起來睡得正香，估計已經做夢了吧？
對此，櫻井朝達早已司空見慣。
奈須木野子總是習慣用這種方式來消化過於激烈的情緒。
巨大的喜悅淹沒了她，緊隨而來的是同樣猛烈的疲憊感。
正如櫻井朝達所料，奈須木野子又雙叒叕做了一個夢。
如果說上次，在夢裡和櫻井朝達只是青澀地交換了一個吻的話。
那麼這一次，則越發大膽、越發過火。
夢境的場景光怪陸離——她夢到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台鉗。
準確的說，是一台結構複雜、層層嵌套的分形台鉗。
然後，一把同樣巨大、線條粗獷的扳手出現了！
它蠻橫地闖入了分形台鉗的領域！
「咔——」
伴隨著一聲金屬咬合的脆響。
分形台鉗無數層精密的鉗口，從四面八方牢牢地錮住了那隻大扳手。
二者以不留絲毫縫隙的姿態，密不可分地結合在了一起。
冰冷的金屬間互相摩擦、擠壓、碾磨。
「唔嗯......」
壁櫥里，傳來了似有若無的的夢吟聲。
......
與此同時。
高柳神社的另一間和室。
房間的主人顯然不怎麼擅長整理，矮桌被各種雜物占滿。
其中最醒目的，莫過於那座由被捏扁的啤酒罐堆積而成的小山。
高柳綾香盤著修長筆直的腿，隨意地盤坐在矮桌前。
「哈......」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啪」地一聲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咕嘟、咕嘟......噗哈——！」
矮桌上，一台銀色的VAIO筆記本正亮著屏幕。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地敲擊著，登入了警視廳內部網站。
按照常理來說，利用職權查詢與案件無關的市民信息，是足以讓她寫一份厚厚檢討書的違規行為。
但是，高柳綾香從始至終，都沒想過靠升職器或者阿諛奉承去換取晉升。
再多點處罰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
「叫什麼來著......娜娜莉？」
她喃喃自語著，停在搜索欄里頓了頓，最終將這個聽起來頗有些外國風情的名字鍵入。
回車。
頁面跳轉，最終定格在一個簡陋的個人檔案頁面上。
屏幕上那寥寥幾行的內容，讓高柳綾香帶著倦意的眼睛睜大了幾分。
她坐直了身體，將手中的啤酒罐放到一邊。
「姓名：娜娜莉·馮·艾德費爾特」
「所屬：私立聖華女子高等學院·一年生」
「所屬部門：退魔部」
「退魔師等級：三級（登錄在冊）」
「備註：艾德費爾特家嫡女，目前處於失蹤狀態」
艾德費爾特？
那個在議會裡一手遮天、最近風頭正盛的議員長，好像也是這個該死的姓氏？
她早就該知道的！
當今世界格局暗流洶湧，新歐羅巴共同體、世界經濟聯合、人類革新聯盟，三大陣營彼此對立、互相滲透。
十一區自從喪失了大部分主權，淪為了世界經濟聯合的成員國後，自然也就成了各方勢力角力的前沿陣地。
想在這種地方插手一二的傢伙，可從來都不少啊......
其中，自然就包括了那些來自新歐羅巴共同體的古老貴族們！
「櫻井朝達！你這次可真是給我撿回來一個不得了的燙手山芋啊！」
她重重地向後靠去，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束起的長髮。
這已經不是麻煩了，這簡直就是一顆隨時能將整個高柳神社都炸上天的炸彈！
如果說，神宮寺詩織是一本攤開的漫畫書，每一頁都畫滿了虛張聲勢的招式和一眼就能看穿的傲嬌面具。
那麼，奈須木野子則是一張純白的畫紙，等待著他這個畫師用畫筆去留下一抹獨屬於他的色彩。
因此，他突然又有了個有趣的惡作劇想法——
「想要和我約會的話，你總得拿出一副該有的態度出來吧？」
他慢悠悠地開口，又啜飲了一口易拉罐中的綠茶。
「想想你最近在看的素材，然後誠心實意地再說一遍。」
「欸——？」
奈須木野子輕輕蹙起眉頭，一副努力思索的樣子。
素材、素材......最近看的......
她的腦海中閃過最近為了小說取材而觀看的各種資料。
從經典的純愛電影，到時下流行的偶像劇，甚至是某些深夜檔的動畫。
一幕幕畫面在腦中掠過。
啊！有了！原來是這樣！
「櫻井君，請您明天和我約會吧——」
她保持著端正的跪坐姿勢，雙手放在膝上，大聲地喊出了這句話。
「聽不到。」
櫻井朝達放下易拉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故作姿態。
奈須木野子愣住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怎麼會？我已經很大聲了啊......
不行！不能在這裡放棄！
奈須木野子，為了你夢寐以求的約會取材，鼓起勇氣啊！
她再次深呼吸，這一次，連聲音都比剛才響了不少：
「櫻井君，請您明天和我約會吧——！」
「行吧。」
櫻井朝達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當是早點讓她完成夙願，成佛之後就不再來叨擾我的清淨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心間便傳來一陣悸動。
是與他心意相連的八尺大人的抗議。
差點把這位正宮娘娘給忘了。
「請您再忍耐一段時間，別急。」
「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和您一起去看看天空樹呢！」
他連忙在心中安撫道。
那股縈繞在心頭的悸動，隨著他這番真誠的許諾，終於平息了下去。
隨後，櫻井朝達將視線重新投向了眼前的地縛靈少女。
「既然是我難得發善心，約會的地點就由你來定吧。」
他選擇將決定權拋給對方。
「欸......欸欸？！」
奈須木野子的雙手不安地在裙邊絞動著，快要把布料揉都捏出細碎的褶皺。
由我來決定和櫻井君的第一次約會？
絕對不能搞砸！
她張了張嘴，磕磕巴巴地吐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愚蠢至極的提議：
「摩、摩、摩、天輪，如何？」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我在說什麼啊！笨蛋！笨蛋奈須木野子！
怎麼又提摩天輪了！之前不是已經被櫻井君無情地嘲笑過了嗎！
「......」
果不其然。
預想中的沉默降臨了，櫻井朝達什麼也沒說。
但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上的斥責都更讓奈須木野子感到無地自容。
她的腦袋耷拉了下來，幾乎要埋進過於豐滿的胸口。
「淺草寺，如何？」
櫻井朝達突然隨口一提。
「！」
她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喜悅。
淺草寺！這個名字她當然知道！
不僅是新東京市最富盛名的觀光地之一，也是無數初次約會的情侶們首選的聖地。
一起在仲見世商業街里閒逛。
一起在雷門大燈籠下合影留念。
一起在香火鼎盛的本堂前抽籤、祈福。
一起品嘗剛剛出爐、熱氣騰騰的人形燒......
光是想像和櫻井君一起做這些事，奈須木野子的心臟就忍不住地狂跳了起來。
既不會像遊樂園那樣嘈雜，又比電影院多了更多可以交流的機會。
這個提議，簡直、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她立刻對著櫻井朝達深深地鞠了一躬，頭頂幾乎都要碰到榻榻米。
「那就麻煩您了！」
少女的聲音清亮而充滿感激。
終於，在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答案後——
奈須木野子像是一隻完成了任務的小松鼠，一溜煙地鑽進了房間角落的壁櫥里。
很快，從壁櫥那狹小的縫隙中，便傳來了她那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看起來睡得正香，估計已經做夢了吧？
對此，櫻井朝達早已司空見慣。
奈須木野子總是習慣用這種方式來消化過於激烈的情緒。
巨大的喜悅淹沒了她，緊隨而來的是同樣猛烈的疲憊感。
正如櫻井朝達所料，奈須木野子又雙叒叕做了一個夢。
如果說上次，在夢裡和櫻井朝達只是青澀地交換了一個吻的話。
那麼這一次，則越發大膽、越發過火。
夢境的場景光怪陸離——她夢到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台鉗。
準確的說，是一台結構複雜、層層嵌套的分形台鉗。
然後，一把同樣巨大、線條粗獷的扳手出現了！
它蠻橫地闖入了分形台鉗的領域！
「咔——」
伴隨著一聲金屬咬合的脆響。
分形台鉗無數層精密的鉗口，從四面八方牢牢地錮住了那隻大扳手。
二者以不留絲毫縫隙的姿態，密不可分地結合在了一起。
冰冷的金屬間互相摩擦、擠壓、碾磨。
「唔嗯......」
壁櫥里，傳來了似有若無的的夢吟聲。
......
與此同時。
高柳神社的另一間和室。
房間的主人顯然不怎麼擅長整理，矮桌被各種雜物占滿。
其中最醒目的，莫過於那座由被捏扁的啤酒罐堆積而成的小山。
高柳綾香盤著修長筆直的腿，隨意地盤坐在矮桌前。
「哈......」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啪」地一聲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咕嘟、咕嘟......噗哈——！」
矮桌上，一台銀色的VAIO筆記本正亮著屏幕。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地敲擊著，登入了警視廳內部網站。
按照常理來說，利用職權查詢與案件無關的市民信息，是足以讓她寫一份厚厚檢討書的違規行為。
但是，高柳綾香從始至終，都沒想過靠升職器或者阿諛奉承去換取晉升。
再多點處罰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
「叫什麼來著......娜娜莉？」
她喃喃自語著，停在搜索欄里頓了頓，最終將這個聽起來頗有些外國風情的名字鍵入。
回車。
頁面跳轉，最終定格在一個簡陋的個人檔案頁面上。
屏幕上那寥寥幾行的內容，讓高柳綾香帶著倦意的眼睛睜大了幾分。
她坐直了身體，將手中的啤酒罐放到一邊。
「姓名：娜娜莉·馮·艾德費爾特」
「所屬：私立聖華女子高等學院·一年生」
「所屬部門：退魔部」
「退魔師等級：三級（登錄在冊）」
「備註：艾德費爾特家嫡女，目前處於失蹤狀態」
艾德費爾特？
那個在議會裡一手遮天、最近風頭正盛的議員長，好像也是這個該死的姓氏？
她早就該知道的！
當今世界格局暗流洶湧，新歐羅巴共同體、世界經濟聯合、人類革新聯盟，三大陣營彼此對立、互相滲透。
十一區自從喪失了大部分主權，淪為了世界經濟聯合的成員國後，自然也就成了各方勢力角力的前沿陣地。
想在這種地方插手一二的傢伙，可從來都不少啊......
其中，自然就包括了那些來自新歐羅巴共同體的古老貴族們！
「櫻井朝達！你這次可真是給我撿回來一個不得了的燙手山芋啊！」
她重重地向後靠去，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束起的長髮。
這已經不是麻煩了，這簡直就是一顆隨時能將整個高柳神社都炸上天的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