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成佛
川又若葉——
不，此刻應該稱作怨靈更為準確。
一個被灰白水泥包裹的人形，直直立在癱軟如泥的田宮剛雄面前：
「田......宮......剛......雄......！」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爬行，只想離眼前的怨靈越遠越好！
「不！不是我！別過來！別過來啊！」
他聲嘶力竭地哭嚎，撲向房門瘋狂地捶打門板。
「開門！開門啊！放我出去！！」
「不是我！對不起！若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殺......了......你......！」
「毀......掉......我......人......生......的......人......！」
然而回應他的是怨靈的枯爪、對著他的方向虛空一捏——
「咻——！」
天花板的角落中，猛地射出數道發束、纏繞上他的脖頸。
「呃嗬！」
田宮剛雄的哭喊戛然而止，他雙腳離地、被硬生生地拖了回去。
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摳住邊緣，指甲因為用力而翻卷斷裂。
十指鮮血淋漓，在榻榻米上拖出數道血痕。
「原諒我！若葉！原諒我！」
「嘎吱......嘎吱......」
榻榻米的縫隙之中，同樣探出了數隻枯爪。
它們抓上了田宮剛雄的頭顱、覆蓋了他的眼睛。
死死固定住他的腦袋，強迫他只能近距離地——
直視眼前這面目全非的「摯愛」！
「放開！放開我！！」
田宮剛雄拼命地甩頭掙扎，但仍舊於事無補。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啊啊啊——！」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無論誰都好！救我！」
櫻井朝達背靠在門上，靜靜地聽著屋內的聲響。
看來神佛已經做出了選擇。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喝罵聲，山羊鬍帶著幾個小弟，又懶懶散散地晃了回來。
當他們聽到門內傳出的慘叫時，臉上立馬充滿了恐慌之色。
「喂！！」
山羊鬍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櫻井朝達厲聲喝問。
「你這臭小鬼！你把若頭大人怎麼了？快把門開開！」
「現在放你們進去的話，若葉小姐會很困擾的——」
櫻井朝達漠然地說道，將御神子橫在身前。
「櫻井說得對，你們這些人渣多少也得有點眼力見啊！」
幕之內龍司也在一旁附和道。
山羊鬍的心臟在狂跳。
若頭要是出了什麼閃失，等待他們這些小弟的、恐怕只有切腹謝罪這一條路了！
「雖然沒有大人真的會跟小孩子動怒......但是！過家家遊戲已經結束了！」
他猛地從兜里抽出一把柯爾特蟒蛇型左輪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毫不猶豫地指向櫻井朝達。
「混蛋！動槍？卑鄙！」
幕之內龍司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
他想都沒想就要撲上去擋子彈。
「嘖。」
櫻井朝達咂舌一聲，動作比他更快。
他握著御神子的左手一挑，刀鞘末端閃電般擊打在手槍的槍身。
「哐當——！！」
山羊鬍手中的手槍應聲飛出，脫手後滑出去老遠。
「什......？！」
刀鞘借著迴旋的力道，又順勢抽向他毫無防備的太陽穴！
「啪！！！」
又是一聲脆響，比剛才那下沉重了何止數倍。
「呃啊——！」
山羊鬍眼前一黑，軟軟地滑倒在地、昏了過去。
「老......老大！！」
剩下的幾個極道小弟徹底嚇傻了。
他們看著站在原地的白髮少年，腳步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向後退。
「差不多也到時間了，既然你們這麼忠心耿耿，那就擦亮眼睛......」
「好好看看你們的若頭，現在的樣子吧！」
櫻井朝達左腳蓄勢一踢，門板被輕鬆踹開——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讓眾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房間內的景象，讓大條的幕之內龍司也倒吸一口冷氣。
「嘔——！這什麼味兒？！」
田宮剛雄癱坐在一片狼藉的佛像碎片和污穢之中。
和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原本清秀的臉上涕淚糊成一團。
他頭髮散亂、眼神渙散空洞，只剩下嘴裡斷斷續續的囈語：
「對不起......若葉......對不起......若葉......」
那個不可一世的若頭已經「死了」。
「若頭！您、您這是......！」
一眾極道小弟自然沒有靈視，完全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們看到的，只是自己效忠的若頭，精神徹底崩潰、變成路邊一條喪家之犬。
再聯想到剛才那白髮少年如同鬼神般的手段......
「鬼......有鬼啊！！」
「快跑！離開這裡！」
下一秒，他們立馬連滾帶爬地轉身離開。
「結束了，川又小姐。」
櫻井朝達低聲說道。
房間中央懸浮著的不是渾身水泥、怨靈模樣的荒魂。
也不是照片裡羞澀少女模樣的和魂。
而是川又若葉——
她面容清秀，留著及肩的黑髮。
穿著樸素乾淨的常服，周身散月華般的柔和白光。
臉上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深深的平靜。
她轉過身，對著門口的櫻井朝達和幕之內龍司，無比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櫻井先生、幕之內先生。」
「我的心愿......已經了卻了。」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那個徹底廢掉的男人，眼中最後一絲怨氣也煙消雲散。
「雖然很想見父母他們一面，但是我的時間......可能也不多了......」
隨著她的話語，柔和白光開始變得明亮，漸漸轉化為溫暖的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幾欲盈滿整個房間，仿佛要接引她前往彼岸。
這是成佛的預兆。
幕之內龍司張大了嘴巴，一時忘了呼吸。
就在那金光即將達到頂點，川又若葉的身影也開始化作無數光點時消散於天地之間時——
櫻井朝達忽然開口了。
「話雖如此，川又小姐。」
「既然田宮剛雄毀掉了你的人生，葬送了本該屬於你的未來和生命......」
「那麼，讓他用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清醒地償還這份罪孽......不是很公平嗎？」
空氣立馬凝固了一瞬，川又若葉明顯地怔住了。
溫暖祥和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迅速消散！
佛光散盡，怨靈拒絕成佛。
她看著櫻井朝達，臉上露出解脫一般的微笑：
「您說得......很有道理呢。」
幕之內龍司則徹底傻了眼。
看看櫻井終達，又看看川又若葉，再看看地上瘋掉的田宮剛雄：
「......哈？」
在三人未曾注意到的角落——
泛黃髮皺的照片，悄然探出一朵白色的紫陽花。
它脫離了紙面束縛，靜靜地懸浮在照片上方。
散發著純淨、充滿生機的白色光暈。
它的花語是「新生的希望」。
不，此刻應該稱作怨靈更為準確。
一個被灰白水泥包裹的人形，直直立在癱軟如泥的田宮剛雄面前：
「田......宮......剛......雄......！」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爬行，只想離眼前的怨靈越遠越好！
「不！不是我！別過來！別過來啊！」
他聲嘶力竭地哭嚎，撲向房門瘋狂地捶打門板。
「開門！開門啊！放我出去！！」
「不是我！對不起！若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殺......了......你......！」
「毀......掉......我......人......生......的......人......！」
然而回應他的是怨靈的枯爪、對著他的方向虛空一捏——
「咻——！」
天花板的角落中，猛地射出數道發束、纏繞上他的脖頸。
「呃嗬！」
田宮剛雄的哭喊戛然而止，他雙腳離地、被硬生生地拖了回去。
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摳住邊緣，指甲因為用力而翻卷斷裂。
十指鮮血淋漓，在榻榻米上拖出數道血痕。
「原諒我！若葉！原諒我！」
「嘎吱......嘎吱......」
榻榻米的縫隙之中，同樣探出了數隻枯爪。
它們抓上了田宮剛雄的頭顱、覆蓋了他的眼睛。
死死固定住他的腦袋，強迫他只能近距離地——
直視眼前這面目全非的「摯愛」！
「放開！放開我！！」
田宮剛雄拼命地甩頭掙扎，但仍舊於事無補。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啊啊啊——！」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無論誰都好！救我！」
櫻井朝達背靠在門上，靜靜地聽著屋內的聲響。
看來神佛已經做出了選擇。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喝罵聲，山羊鬍帶著幾個小弟，又懶懶散散地晃了回來。
當他們聽到門內傳出的慘叫時，臉上立馬充滿了恐慌之色。
「喂！！」
山羊鬍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櫻井朝達厲聲喝問。
「你這臭小鬼！你把若頭大人怎麼了？快把門開開！」
「現在放你們進去的話，若葉小姐會很困擾的——」
櫻井朝達漠然地說道，將御神子橫在身前。
「櫻井說得對，你們這些人渣多少也得有點眼力見啊！」
幕之內龍司也在一旁附和道。
山羊鬍的心臟在狂跳。
若頭要是出了什麼閃失，等待他們這些小弟的、恐怕只有切腹謝罪這一條路了！
「雖然沒有大人真的會跟小孩子動怒......但是！過家家遊戲已經結束了！」
他猛地從兜里抽出一把柯爾特蟒蛇型左輪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毫不猶豫地指向櫻井朝達。
「混蛋！動槍？卑鄙！」
幕之內龍司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
他想都沒想就要撲上去擋子彈。
「嘖。」
櫻井朝達咂舌一聲，動作比他更快。
他握著御神子的左手一挑，刀鞘末端閃電般擊打在手槍的槍身。
「哐當——！！」
山羊鬍手中的手槍應聲飛出，脫手後滑出去老遠。
「什......？！」
刀鞘借著迴旋的力道，又順勢抽向他毫無防備的太陽穴！
「啪！！！」
又是一聲脆響，比剛才那下沉重了何止數倍。
「呃啊——！」
山羊鬍眼前一黑，軟軟地滑倒在地、昏了過去。
「老......老大！！」
剩下的幾個極道小弟徹底嚇傻了。
他們看著站在原地的白髮少年，腳步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向後退。
「差不多也到時間了，既然你們這麼忠心耿耿，那就擦亮眼睛......」
「好好看看你們的若頭，現在的樣子吧！」
櫻井朝達左腳蓄勢一踢，門板被輕鬆踹開——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讓眾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房間內的景象，讓大條的幕之內龍司也倒吸一口冷氣。
「嘔——！這什麼味兒？！」
田宮剛雄癱坐在一片狼藉的佛像碎片和污穢之中。
和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原本清秀的臉上涕淚糊成一團。
他頭髮散亂、眼神渙散空洞，只剩下嘴裡斷斷續續的囈語：
「對不起......若葉......對不起......若葉......」
那個不可一世的若頭已經「死了」。
「若頭！您、您這是......！」
一眾極道小弟自然沒有靈視，完全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們看到的，只是自己效忠的若頭，精神徹底崩潰、變成路邊一條喪家之犬。
再聯想到剛才那白髮少年如同鬼神般的手段......
「鬼......有鬼啊！！」
「快跑！離開這裡！」
下一秒，他們立馬連滾帶爬地轉身離開。
「結束了，川又小姐。」
櫻井朝達低聲說道。
房間中央懸浮著的不是渾身水泥、怨靈模樣的荒魂。
也不是照片裡羞澀少女模樣的和魂。
而是川又若葉——
她面容清秀，留著及肩的黑髮。
穿著樸素乾淨的常服，周身散月華般的柔和白光。
臉上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深深的平靜。
她轉過身，對著門口的櫻井朝達和幕之內龍司，無比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櫻井先生、幕之內先生。」
「我的心愿......已經了卻了。」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那個徹底廢掉的男人，眼中最後一絲怨氣也煙消雲散。
「雖然很想見父母他們一面，但是我的時間......可能也不多了......」
隨著她的話語，柔和白光開始變得明亮，漸漸轉化為溫暖的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幾欲盈滿整個房間，仿佛要接引她前往彼岸。
這是成佛的預兆。
幕之內龍司張大了嘴巴，一時忘了呼吸。
就在那金光即將達到頂點，川又若葉的身影也開始化作無數光點時消散於天地之間時——
櫻井朝達忽然開口了。
「話雖如此，川又小姐。」
「既然田宮剛雄毀掉了你的人生，葬送了本該屬於你的未來和生命......」
「那麼，讓他用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清醒地償還這份罪孽......不是很公平嗎？」
空氣立馬凝固了一瞬，川又若葉明顯地怔住了。
溫暖祥和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迅速消散！
佛光散盡，怨靈拒絕成佛。
她看著櫻井朝達，臉上露出解脫一般的微笑：
「您說得......很有道理呢。」
幕之內龍司則徹底傻了眼。
看看櫻井終達，又看看川又若葉，再看看地上瘋掉的田宮剛雄：
「......哈？」
在三人未曾注意到的角落——
泛黃髮皺的照片，悄然探出一朵白色的紫陽花。
它脫離了紙面束縛，靜靜地懸浮在照片上方。
散發著純淨、充滿生機的白色光暈。
它的花語是「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