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工口
神社外圍那層對常人無害、甚至感覺不到的微弱結界。
對於她這種由執念凝聚的地縛靈而言。
簡直像常人接觸到高壓電流一般劇痛難忍。
櫻井朝達的精神也被波及，一陣針扎般的眩暈襲來。
他強行穩住心神，正要開口——
「餵——餵——餵——！」
一個明顯帶著不爽的女聲，從鳥居內側的方向響起。
聲音的主人倚在木質廊柱旁，姿態隨意得近乎囂張。
高柳綾香。
她顯然剛下班不久，身上還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警察制服。
外套隨意地敞開，露出裡面熨帖的白色襯衫。
她正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拎著個FamilyMart便利店的塑膠袋。
高柳綾香束著簡潔的低馬尾，幾縷髮絲垂落在光潔的額角。
即使此刻帶著明顯的不爽，也難掩獨特的御姐韻味。
「朝達，我可沒有說過，允許你帶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
高柳綾香的毒舌功力全開。
「並且還是這種，一看就麻煩得要死的地縛靈？」
櫻井朝達直截了當地說道：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綾香。」
「她快撐不住了，麻煩你先解除一下結界。」
高柳綾香實際沒有比他大上幾歲，所以他也沒有直接稱呼為義姐的習慣。
「哼。」
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就在櫻井朝達以為她要提出什麼刁難條件時，她卻出乎意料地爽快。
高柳綾香插在口袋裡的手輕輕抽出，手指在空中隨意一點。
一張貼在木柱上的白色咒符，便輕飄飄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隨著咒符剝落，籠罩在高柳神社周圍的結界也隨之退去。
奈須木野子猛地鬆了一口氣。
高柳綾香看都沒看手中的咒符，像丟垃圾般將它隨手彈開。
她抬起那雙赤足，踩在冰涼的走廊地板上。
「滾進來。」
說完，她拎起塑膠袋，頭也不回地走進神社。
神社本殿飄滿檀香的味道，神龕前的長明燈搖曳著火苗。
櫻井朝達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簡單將剛才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不過刻意略過了一些關於裂口女的細節。
「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
高柳綾香斜倚在龕台旁，姿態依舊慵懶隨意。
她正捧著一個素雅陶杯，小口啜飲著裡面的清茶。
她聽著櫻井朝達的陳述，目光掃過旁邊的奈須木野子。
尤其重點關注了胸前的曲線，臉上看起來更加不爽了。
奈須木野子正襟危跪，雙手緊張地交疊放在腿上。
好像闖禍之後被家長訓斥的孩子一樣乖巧。
她不安地低下頭，紫羅蘭色的劉海垂落下來遮住了臉頰。
她用輕柔的嗓音，無比誠懇地道歉：
「實、實在抱歉......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身體還配合著道歉微微前傾，姿態卑微無比。
完了完了......這位巫女大人看起來好可怕......會不會直接把我淨化掉啊......
她在心裡瘋狂碎碎念。
「好了好了！別把我說得這麼不近人情。」
高柳綾香終於放下茶杯，不耐煩地打斷了奈須木野子。
「我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神社巫女，怎麼會跟一個連實體都沒有的小丫頭過不去呢？」
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櫻井朝達，眼神里充滿了「你懂的」的暗示。
「不過嘛——幫忙總得有點『香火錢』意思意思，對吧？」
高柳綾香伸出手，慢悠悠地比劃了一個數字。
「作為交換，你以後每天，我帶十瓶獺祭。」
獺祭在清酒界有著王者之稱，由十一區山口縣的旭酒造釀酒廠生產。
高柳綾香尤其偏好「二割三分」這一款。
「強盜。」
櫻井朝達毫不客氣地出兩個字。
高柳綾香對這個評價毫不在意，甚至頗為受用地挑了挑眉。
十瓶？還指名大牌子？這已經不是香火錢，是明搶！
不過以這位巫女大人的秉性，討價還價只會招來更離譜的條件。
他默默地將這筆巨額保護費記在了心裡的小本本上。
心滿意足的她，注意力終於轉移到了奈須木野子身上。
「那麼這麼說——你一直以來，是以輕小說家為目標而努力咯？」
「是、是的！」
奈須木野子如同被老師點名提問的學生，猛地挺直了腰板點了點頭。
「雖然還是很不成熟的作品，充滿了拙劣的模仿和青澀的筆觸......但是......」
她用力抱緊了稿紙，十分急切認真地答道。
「我......我仍然在努力！想要寫出能讓大家喜愛的故事！」
高柳綾香靜靜地聽著，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一些。
她放下環抱的手臂，向前走了兩步，伸出了白皙修長的手臂。
「那麼——把你的作品，拿來讓我品鑑一下。」
「欸？！」
給、給這位看起來就很可怕的巫女大人看？！我的處女......作？！
那些充滿妄想的情節......會被嘲笑死的！絕對！
巨大的羞恥感讓她下意識地想將稿紙藏到身後。
然而在高柳綾香「你敢拒絕試試」的目光注視下，她最終還是屈服了。
她顫抖著將懷中視若生命的稿紙遞了出去。
高柳綾香一把接過，倚著旁邊的柱子，開始快速翻閱起來。
表情時而微微蹙眉，時而嘴角撇一下。
偶爾甚至會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意義不明的「嘖」聲。
整個神社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櫻井朝達也在默默地看著。
他很好奇這位眼光毒辣的義姐會給出什麼評價。
「喏......」
當高柳綾香翻到最後一頁合上稿紙後。
她略帶嫌棄地將稿紙拋回給如蒙大赦的奈須木野子。
「不夠格！」
「完全不夠格！」
這兩聲否定十分響亮。
「這種賣不出去的輕小說，和拿來糊牆擋風用的廢紙沒有任何區別。」
她的話語辛辣刻薄，直指核心。
奈須木野子如同被雷劈中，慘遭貶低的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果然......還是不行嗎......廢紙......
明明致敬了很多......新本格派推理小說家來著......
櫻井朝達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雖然知道高柳綾香嘴巴毒，但這評價也太不留情面了。
奈須木野子快要被打擊得靈體潰散了。
高柳綾香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失魂落魄的奈須木野子說道：
「你——缺少了最關鍵的靈魂所在！」
「靈、靈......魂？」
奈須木野子，茫然地抬起頭。
「請問......靈魂是指......？」
是深刻的思想？是動人的情感？還是精巧的設定？
她的眼中充滿了求知的渴望。
「工·口。」
「欸——？？？」
一聲突破天際的羞恥尖叫，震得長明燈的火苗都快要熄滅。
奈須木野子懷中的稿紙再次「嘩啦」一聲散落一地。
雙手死死捂住滾燙到快要融化的臉頰。
「工......工口......？！」
她的臉上充滿了快要壞掉了的表情。
對於她這種由執念凝聚的地縛靈而言。
簡直像常人接觸到高壓電流一般劇痛難忍。
櫻井朝達的精神也被波及，一陣針扎般的眩暈襲來。
他強行穩住心神，正要開口——
「餵——餵——餵——！」
一個明顯帶著不爽的女聲，從鳥居內側的方向響起。
聲音的主人倚在木質廊柱旁，姿態隨意得近乎囂張。
高柳綾香。
她顯然剛下班不久，身上還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警察制服。
外套隨意地敞開，露出裡面熨帖的白色襯衫。
她正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拎著個FamilyMart便利店的塑膠袋。
高柳綾香束著簡潔的低馬尾，幾縷髮絲垂落在光潔的額角。
即使此刻帶著明顯的不爽，也難掩獨特的御姐韻味。
「朝達，我可沒有說過，允許你帶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
高柳綾香的毒舌功力全開。
「並且還是這種，一看就麻煩得要死的地縛靈？」
櫻井朝達直截了當地說道：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綾香。」
「她快撐不住了，麻煩你先解除一下結界。」
高柳綾香實際沒有比他大上幾歲，所以他也沒有直接稱呼為義姐的習慣。
「哼。」
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就在櫻井朝達以為她要提出什麼刁難條件時，她卻出乎意料地爽快。
高柳綾香插在口袋裡的手輕輕抽出，手指在空中隨意一點。
一張貼在木柱上的白色咒符，便輕飄飄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隨著咒符剝落，籠罩在高柳神社周圍的結界也隨之退去。
奈須木野子猛地鬆了一口氣。
高柳綾香看都沒看手中的咒符，像丟垃圾般將它隨手彈開。
她抬起那雙赤足，踩在冰涼的走廊地板上。
「滾進來。」
說完，她拎起塑膠袋，頭也不回地走進神社。
神社本殿飄滿檀香的味道，神龕前的長明燈搖曳著火苗。
櫻井朝達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簡單將剛才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不過刻意略過了一些關於裂口女的細節。
「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
高柳綾香斜倚在龕台旁，姿態依舊慵懶隨意。
她正捧著一個素雅陶杯，小口啜飲著裡面的清茶。
她聽著櫻井朝達的陳述，目光掃過旁邊的奈須木野子。
尤其重點關注了胸前的曲線，臉上看起來更加不爽了。
奈須木野子正襟危跪，雙手緊張地交疊放在腿上。
好像闖禍之後被家長訓斥的孩子一樣乖巧。
她不安地低下頭，紫羅蘭色的劉海垂落下來遮住了臉頰。
她用輕柔的嗓音，無比誠懇地道歉：
「實、實在抱歉......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身體還配合著道歉微微前傾，姿態卑微無比。
完了完了......這位巫女大人看起來好可怕......會不會直接把我淨化掉啊......
她在心裡瘋狂碎碎念。
「好了好了！別把我說得這麼不近人情。」
高柳綾香終於放下茶杯，不耐煩地打斷了奈須木野子。
「我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神社巫女，怎麼會跟一個連實體都沒有的小丫頭過不去呢？」
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櫻井朝達，眼神里充滿了「你懂的」的暗示。
「不過嘛——幫忙總得有點『香火錢』意思意思，對吧？」
高柳綾香伸出手，慢悠悠地比劃了一個數字。
「作為交換，你以後每天，我帶十瓶獺祭。」
獺祭在清酒界有著王者之稱，由十一區山口縣的旭酒造釀酒廠生產。
高柳綾香尤其偏好「二割三分」這一款。
「強盜。」
櫻井朝達毫不客氣地出兩個字。
高柳綾香對這個評價毫不在意，甚至頗為受用地挑了挑眉。
十瓶？還指名大牌子？這已經不是香火錢，是明搶！
不過以這位巫女大人的秉性，討價還價只會招來更離譜的條件。
他默默地將這筆巨額保護費記在了心裡的小本本上。
心滿意足的她，注意力終於轉移到了奈須木野子身上。
「那麼這麼說——你一直以來，是以輕小說家為目標而努力咯？」
「是、是的！」
奈須木野子如同被老師點名提問的學生，猛地挺直了腰板點了點頭。
「雖然還是很不成熟的作品，充滿了拙劣的模仿和青澀的筆觸......但是......」
她用力抱緊了稿紙，十分急切認真地答道。
「我......我仍然在努力！想要寫出能讓大家喜愛的故事！」
高柳綾香靜靜地聽著，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一些。
她放下環抱的手臂，向前走了兩步，伸出了白皙修長的手臂。
「那麼——把你的作品，拿來讓我品鑑一下。」
「欸？！」
給、給這位看起來就很可怕的巫女大人看？！我的處女......作？！
那些充滿妄想的情節......會被嘲笑死的！絕對！
巨大的羞恥感讓她下意識地想將稿紙藏到身後。
然而在高柳綾香「你敢拒絕試試」的目光注視下，她最終還是屈服了。
她顫抖著將懷中視若生命的稿紙遞了出去。
高柳綾香一把接過，倚著旁邊的柱子，開始快速翻閱起來。
表情時而微微蹙眉，時而嘴角撇一下。
偶爾甚至會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意義不明的「嘖」聲。
整個神社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櫻井朝達也在默默地看著。
他很好奇這位眼光毒辣的義姐會給出什麼評價。
「喏......」
當高柳綾香翻到最後一頁合上稿紙後。
她略帶嫌棄地將稿紙拋回給如蒙大赦的奈須木野子。
「不夠格！」
「完全不夠格！」
這兩聲否定十分響亮。
「這種賣不出去的輕小說，和拿來糊牆擋風用的廢紙沒有任何區別。」
她的話語辛辣刻薄，直指核心。
奈須木野子如同被雷劈中，慘遭貶低的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果然......還是不行嗎......廢紙......
明明致敬了很多......新本格派推理小說家來著......
櫻井朝達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雖然知道高柳綾香嘴巴毒，但這評價也太不留情面了。
奈須木野子快要被打擊得靈體潰散了。
高柳綾香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失魂落魄的奈須木野子說道：
「你——缺少了最關鍵的靈魂所在！」
「靈、靈......魂？」
奈須木野子，茫然地抬起頭。
「請問......靈魂是指......？」
是深刻的思想？是動人的情感？還是精巧的設定？
她的眼中充滿了求知的渴望。
「工·口。」
「欸——？？？」
一聲突破天際的羞恥尖叫，震得長明燈的火苗都快要熄滅。
奈須木野子懷中的稿紙再次「嘩啦」一聲散落一地。
雙手死死捂住滾燙到快要融化的臉頰。
「工......工口......？！」
她的臉上充滿了快要壞掉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