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裂口女
櫻井朝達的後背被冷汗浸透，右手悄悄滑向腰間的刀柄。
裂口女。
傳說中手持巨大剪刀，詢問路人「我漂亮嗎？」的都市怪談。
退魔師習慣將「妖魔」定義為一切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
其中包含自古存在的妖怪，徘徊現世、無法成佛的怨靈。
以及......成因成謎、難以徹底根除的都市傳說怪異存在。
後者的危險程度，往往與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流傳的廣度和深度成正比。
D級？不！
裂口女這種家喻戶曉的老古董，絕對是C級的凶物！
其凶戾程度恐怕遠超剛才那些無頭JK。
啊——原來是小兵。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櫻井朝達捕捉到了另一個聲音。
「呼......呼......呼......呼......」
聲音的來源，是教室角落裡那個布滿灰塵的舊儲物櫃。
是呼吸聲！柜子里還有人？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大的恐懼壓下。
因為，裂口女動了。
她沒有邁步，身體卻如同沒有重量般，勻速朝著櫻井朝達的方向「滑」過來。
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如同實質般壓迫過來。
櫻井朝達胃部一陣翻江倒海，他強行壓下嘔吐的衝動。
裂口女停在了櫻井朝達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她的頭微微歪向一側，想要透過髮絲的縫隙，看清眼前這個獵物。
「我......漂亮......嗎？」
不對！完全不對！
這個廢棄的舊校舍，根本不是什麼普通靈異場所。
一樓的無頭JK、二樓的裂口女......
能讓複數級妖魔如此「和諧」地共存於同一片空間......
那就說明這片廢墟深處，存在著一個遠超想像的規則制定者！
就算是一級退魔師來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裂口女沙啞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漂亮嗎？」
她似乎對櫻井朝達的沉默感到了不耐，眼睛裡露出更加冰冷的凶光。
漂亮，會死——
若回答「漂亮」，她會摘下口罩，然後繼續追問，接著便是剪刀落下。
不漂亮，也會死——
回答「不漂亮」，則會被她視為侮辱，當場用剪刀處決。
無論哪種選擇，都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嘻嘻......我要活下去！
櫻井朝達吸了一口氣，他緩緩抬起頭。
湛藍的雙眸真誠地盯著裂口女，用著十分溫和的語氣說道：
「初次見面，我叫櫻井朝達。」
他娓娓道來，聲音平穩異常。
「僅憑一眼就唐突地判定一位女士是否漂亮，這實在過於失禮、也過於膚淺了。」
裂口女歪著的頭微微頓了一下，空洞的眼窩深處出現了波動。
櫻井朝達的心臟在狂跳，表情管理卻做得十分優秀。
他繼續說著，視線坦然地迎向染血的口罩。
「但是，即使隔著口罩，我也能感受到您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
「這絕非庸常的『漂亮』一詞可以形容。」
櫻井朝達頓了頓。
在斟酌詞句的同時，儘量爭取一些寶貴的思考時間。
「總而言之，我想要更了解您一些，再多作評斷。」
「這樣的回答，或許才不辜負您反覆的、耐心的提問。」
空氣仿佛凝固了，他全身的肌肉依舊緊繃。
隨時準備迎接裂口女的雷霆之怒。
然而，裂口女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染血的口罩紋絲不動，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過了令人窒息的幾秒鐘，她竟然下了頭，似乎在......思考？
有效？不......更像是程序遇到了未曾預料的輸入，陷入了短暫的BUG......
他冷靜地分析著，心底不敢有絲毫鬆懈。
接著，裂口女又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那種幽靈般的勻速滑行。
她抬起了沾著污跡的高跟鞋向前邁出了一步。
然後有些僵硬地朝著櫻井朝達靠近。
他強忍著不適，身體下意識地貼緊了門板。
右手悄然調整了刀柄角度，左手捏住住了最後一張結界符。
她抬起一條手臂，動作詭異地越過櫻井朝達的肩頭。
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掌「啪」的一聲，輕輕按在了他身後的門板上。
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
「油......嘴......滑......舌......」
冰冷的的吐息直接噴在櫻井朝達的臉頰上。
裂口女微微後撤了一點，凝視著櫻井朝達。
她再次開口，清晰地問出了那個終極問題：
「那麼......我這樣......漂亮嗎？」
櫻井朝達的強迫自己迎上那非人的目光。
眼神里刻意營造的「真誠」幾乎要崩碎。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的眼神帶上了偽裝的......期待？
裂口女的反應再次出乎意料。
空洞的眼窩深處，冰冷的光芒再次閃爍不定。
她緩緩地抬起了另一隻手伸向濃密如瀑的黑髮。
手指拈起了垂在耳畔的髮絲攏到耳後。
來了！傳說中最致命的環節！
她捏著繩子的指尖，輕輕向下一拉。
巨大的染血白色口罩，無聲地滑落。
那根本不是什麼嘴巴，而是兩道巨大猙獰的傷口。
從兩側嘴角開始，一路向後一直裂開到了接近耳根的位置。
森白的牙齒和暗紅的牙齦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視覺和嗅覺的雙重衝擊，足以讓任何正常人崩潰。
裂口女歪著頭，聲音帶著一種濕漉漉的感覺：
「現在......你看清楚了......」
「我......這樣......漂亮嗎？」
櫻井朝達的依舊強撐著一副平穩的樣子：
「如果依照大眾普遍的、膚淺的審美標準來看......」
他的目光毫不閃躲地迎向那個恐怖豁口。
「確實，這或許算不上是世俗定義的『絕色』。」
裂口女的眼神立馬變得銳利如刀，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櫻井朝達的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在我看來......」
裂口女即將爆發的凶戾氣息被硬生生卡住了一瞬。
「您給我的感覺，就像住在隔壁、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鄰家姐姐一樣。」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的、溫柔的、安心的感覺。」
「在我看來，這份感覺遠比千篇一律的『漂亮』更加讓人嚮往。」
「鄰家姐姐？」
裂口女困惑地問道。
她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下一秒——
裂口女再次抬起蒼白的手，輕柔地捧住了櫻井朝達的臉頰。
在他的注視下，裂口女俯身將他的臉，朝著自己的巨大傷口......拉近！
她想吻他。
你不要過來啊——！
裂口女。
傳說中手持巨大剪刀，詢問路人「我漂亮嗎？」的都市怪談。
退魔師習慣將「妖魔」定義為一切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現象。
其中包含自古存在的妖怪，徘徊現世、無法成佛的怨靈。
以及......成因成謎、難以徹底根除的都市傳說怪異存在。
後者的危險程度，往往與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流傳的廣度和深度成正比。
D級？不！
裂口女這種家喻戶曉的老古董，絕對是C級的凶物！
其凶戾程度恐怕遠超剛才那些無頭JK。
啊——原來是小兵。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櫻井朝達捕捉到了另一個聲音。
「呼......呼......呼......呼......」
聲音的來源，是教室角落裡那個布滿灰塵的舊儲物櫃。
是呼吸聲！柜子里還有人？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大的恐懼壓下。
因為，裂口女動了。
她沒有邁步，身體卻如同沒有重量般，勻速朝著櫻井朝達的方向「滑」過來。
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如同實質般壓迫過來。
櫻井朝達胃部一陣翻江倒海，他強行壓下嘔吐的衝動。
裂口女停在了櫻井朝達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她的頭微微歪向一側，想要透過髮絲的縫隙，看清眼前這個獵物。
「我......漂亮......嗎？」
不對！完全不對！
這個廢棄的舊校舍，根本不是什麼普通靈異場所。
一樓的無頭JK、二樓的裂口女......
能讓複數級妖魔如此「和諧」地共存於同一片空間......
那就說明這片廢墟深處，存在著一個遠超想像的規則制定者！
就算是一級退魔師來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裂口女沙啞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漂亮嗎？」
她似乎對櫻井朝達的沉默感到了不耐，眼睛裡露出更加冰冷的凶光。
漂亮，會死——
若回答「漂亮」，她會摘下口罩，然後繼續追問，接著便是剪刀落下。
不漂亮，也會死——
回答「不漂亮」，則會被她視為侮辱，當場用剪刀處決。
無論哪種選擇，都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嘻嘻......我要活下去！
櫻井朝達吸了一口氣，他緩緩抬起頭。
湛藍的雙眸真誠地盯著裂口女，用著十分溫和的語氣說道：
「初次見面，我叫櫻井朝達。」
他娓娓道來，聲音平穩異常。
「僅憑一眼就唐突地判定一位女士是否漂亮，這實在過於失禮、也過於膚淺了。」
裂口女歪著的頭微微頓了一下，空洞的眼窩深處出現了波動。
櫻井朝達的心臟在狂跳，表情管理卻做得十分優秀。
他繼續說著，視線坦然地迎向染血的口罩。
「但是，即使隔著口罩，我也能感受到您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
「這絕非庸常的『漂亮』一詞可以形容。」
櫻井朝達頓了頓。
在斟酌詞句的同時，儘量爭取一些寶貴的思考時間。
「總而言之，我想要更了解您一些，再多作評斷。」
「這樣的回答，或許才不辜負您反覆的、耐心的提問。」
空氣仿佛凝固了，他全身的肌肉依舊緊繃。
隨時準備迎接裂口女的雷霆之怒。
然而，裂口女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染血的口罩紋絲不動，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過了令人窒息的幾秒鐘，她竟然下了頭，似乎在......思考？
有效？不......更像是程序遇到了未曾預料的輸入，陷入了短暫的BUG......
他冷靜地分析著，心底不敢有絲毫鬆懈。
接著，裂口女又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那種幽靈般的勻速滑行。
她抬起了沾著污跡的高跟鞋向前邁出了一步。
然後有些僵硬地朝著櫻井朝達靠近。
他強忍著不適，身體下意識地貼緊了門板。
右手悄然調整了刀柄角度，左手捏住住了最後一張結界符。
她抬起一條手臂，動作詭異地越過櫻井朝達的肩頭。
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掌「啪」的一聲，輕輕按在了他身後的門板上。
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
「油......嘴......滑......舌......」
冰冷的的吐息直接噴在櫻井朝達的臉頰上。
裂口女微微後撤了一點，凝視著櫻井朝達。
她再次開口，清晰地問出了那個終極問題：
「那麼......我這樣......漂亮嗎？」
櫻井朝達的強迫自己迎上那非人的目光。
眼神里刻意營造的「真誠」幾乎要崩碎。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的眼神帶上了偽裝的......期待？
裂口女的反應再次出乎意料。
空洞的眼窩深處，冰冷的光芒再次閃爍不定。
她緩緩地抬起了另一隻手伸向濃密如瀑的黑髮。
手指拈起了垂在耳畔的髮絲攏到耳後。
來了！傳說中最致命的環節！
她捏著繩子的指尖，輕輕向下一拉。
巨大的染血白色口罩，無聲地滑落。
那根本不是什麼嘴巴，而是兩道巨大猙獰的傷口。
從兩側嘴角開始，一路向後一直裂開到了接近耳根的位置。
森白的牙齒和暗紅的牙齦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視覺和嗅覺的雙重衝擊，足以讓任何正常人崩潰。
裂口女歪著頭，聲音帶著一種濕漉漉的感覺：
「現在......你看清楚了......」
「我......這樣......漂亮嗎？」
櫻井朝達的依舊強撐著一副平穩的樣子：
「如果依照大眾普遍的、膚淺的審美標準來看......」
他的目光毫不閃躲地迎向那個恐怖豁口。
「確實，這或許算不上是世俗定義的『絕色』。」
裂口女的眼神立馬變得銳利如刀，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櫻井朝達的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在我看來......」
裂口女即將爆發的凶戾氣息被硬生生卡住了一瞬。
「您給我的感覺，就像住在隔壁、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鄰家姐姐一樣。」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的、溫柔的、安心的感覺。」
「在我看來，這份感覺遠比千篇一律的『漂亮』更加讓人嚮往。」
「鄰家姐姐？」
裂口女困惑地問道。
她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下一秒——
裂口女再次抬起蒼白的手，輕柔地捧住了櫻井朝達的臉頰。
在他的注視下，裂口女俯身將他的臉，朝著自己的巨大傷口......拉近！
她想吻他。
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