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犧牲品
太陽漸漸落山，持續一整天的戰鬥終於停歇。
當伊格納奇在「路易九世」號的餐廳里找到朱善樘時，他和幾名軍官以及出訪團隊的成員剛剛吃完晚飯。
因為戰時餐廳要作為臨時醫務室被徵用，連帶著戰後清洗，晚餐的時間點比預計的晚飯時間晚了足足兩個小時。
可即便如此，整個餐廳中依然混雜著一些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伊格納奇總統先生，吃了麼？」
面對這獨有的，來自東方的問候禮儀，一直板著臉的伊格納奇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趕緊給總統先生上一份豬腳飯。」
伊格納奇對此有些尷尬，不過面對盛情相卻，他還是只能勉強坐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其他人見此也都找理由離去，伊格納奇想要開口，但朱善樘卻總是笑眯眯的搖頭表示，示意其先吃完飯再說。
伊格納奇必須承認，來自東方的神秘美食的味道令人痴迷，但今天他實在沒什麼吃東西的想法。
「是不好吃麼？」
伊格納奇尷尬的搖頭，雖然他知道一開口就已經把自己乃至波蘭尼亞至於弱勢地位，但如今他以及波蘭尼亞早就沒有牌可以打了。
或許像那些議員那般，現在撤往羅馬尼亞徐徐圖之才是真正聰明的做法。
聽著伊格納奇那失魂落魄的呢喃，朱善樘有些同情對方。
不過作為政治家，此時對方的狀態，恰恰是應該乘勝追擊，將對方殺的片甲不留的時候，於是他坐直身體，雙手撐在桌子上拉開了話匣。
「伊格納奇總統，我在昨天就說過，我們應該趁著露西亞帝國和薩克森帝國還未注意到我們時就提前動身，結果耽擱了整整一天…」
朱善樘說著環顧了四周，抽了抽鼻子。
「知道麼，總統先生，就今天白天一整天時間，這裡至少送進來了十位數以上受傷的巴托尼亞水兵…」
「我對他們的遭遇趕到抱歉，所以我們長話短說吧還是。我同意不等盧布林集團軍先行撤往羅馬尼亞。」
朱善樘終於露出了笑容，不過他很快又充滿遺憾的搖了搖頭。
「很好，總統先生，你已經跨出了艱難的一步，但現在的情況又與昨天不一樣了。
因為我們今天一整天的不斷進攻，我們至少遭到了薩克森人兩個軍的反擊。
雖然今天我們進展飛速，但並未誘使薩克森神姬出動，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南方到底埋伏了多少神姬…」
看著伊格納奇投來疑惑的目光，朱善樘深深嘆了一口氣。
「伊格納奇總統，你知道，浮空艦與神姬之間雖並立為戰場頂級掠食者，但是事實上，巡洋艦級別的浮空艦在與神姬一對一作戰中處於弱勢地位。
而「路易九世」號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
伊格納奇此時已經疲憊到不想去糾結什麼彎彎繞，他眼睛空洞的看著對方。
「告訴我，貴方還需要我們做什麼就好。」
「我們需要貴方吸引薩克人的注意力，好讓「路易九世」號能順利逃出波蘭尼亞。」
伊格納奇連連苦笑。
「我們還能怎麼做呢？我們已經失敗了，什麼都沒有了！」
…
9月16日，晚上十點。
華沙以西，被包圍在布楚拉河以西的波茲南集團軍。
雖然被完全圍困後，薩克森人的攻擊強度少了不少，但他們壓縮包圍圈面積和轟炸的行動卻從來沒有終止過。
被包圍十餘天后，波茲南集團軍雖然明面上仍有近十萬人的部隊，但這些部隊士氣低下，缺少彈藥和藥品。
更重要的是，因為傷亡過大的緣故，部隊整個編制基本都垮了，別說突圍，就連在包圍圈裡維持戰線都顯得困難異常。
波蘭尼亞神姬凱西婭感受到手指上的灼燒之感後，才反應過來丟掉了即將燒盡的菸頭。
聽著整夜永不停歇的炮火聲，凱西亞深吸一口氣，將桌子上的煙盒拿起打開，在發現裡面沒有任何東西後，她失望的將其丟在了地上。
「夫人，這已經是您連續抽的第5支煙了，您的身體…」
「好了孩子，我清楚尼古丁對肺部的傷害，但老太太我年級已經太大了。
大到即便沒有尼古丁傷害，我也活不了幾年。」
顯然侍女不知如何安慰，她的沉默讓整個房間都陷入寂靜之中，僅剩下時不時從室外炸響的炮聲。
凱西婭微微起身，手伸向落在地面上的一張電報紙，而侍女顯然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立馬將那張先前凱西婭大發雷霆時丟在地上的電報紙拾起，接著小心翼翼的遞給了對方。
再次仔仔細細看了一眼幾十分鐘前從利沃夫近郊「路易九世」號巡洋浮空艦上發來的，署名伊格納奇總統和希米格維總司令的命令後，凱西婭又將電報紙當做垃圾丟到了地上，面向侍女。
「孩子，戰爭要結束了，波蘭尼亞恐怕要迎來很長一段處在底層深淵的時期，但即便如此，請不要忘記我們也曾有過光輝的過去。」
看著侍女那略微迷茫的表情，凱西婭自嘲似的嘆了口氣。
「我確實年級大了，大到甚至忘記了你是如此的年輕，以至於根本沒有經歷過被露西亞帝國統治時期的黑暗。
這是你的幸運，也同樣是你的不幸。
在上次大戰結束後到今天，重新復國的這二十幾年來，可以說是波蘭尼亞最輝煌的時期。
我們的國家青春而充滿朝氣，我們的民族質樸而堅忍不拔，但是上帝對我們很不公平，我們處在一個強敵環繞的位置。」
「孩子，以後的生活勢必會有無數的不如意，你可能會經歷無數的悲慘事情。
但請永遠不要放棄，即便露西亞人統治波蘭尼亞一度超過百年，但我們仍舊能夠在血與火中完成復國，相信我，孩子，這一次波蘭尼亞依然會再度浴火重生的。」
凱西婭說完後將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掀開，站了起來。
再次留戀的看著侍女許久後，凱西亞直起腰，邁開步子，向著機甲整備庫走去。
當伊格納奇在「路易九世」號的餐廳里找到朱善樘時，他和幾名軍官以及出訪團隊的成員剛剛吃完晚飯。
因為戰時餐廳要作為臨時醫務室被徵用，連帶著戰後清洗，晚餐的時間點比預計的晚飯時間晚了足足兩個小時。
可即便如此，整個餐廳中依然混雜著一些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伊格納奇總統先生，吃了麼？」
面對這獨有的，來自東方的問候禮儀，一直板著臉的伊格納奇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趕緊給總統先生上一份豬腳飯。」
伊格納奇對此有些尷尬，不過面對盛情相卻，他還是只能勉強坐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其他人見此也都找理由離去，伊格納奇想要開口，但朱善樘卻總是笑眯眯的搖頭表示，示意其先吃完飯再說。
伊格納奇必須承認，來自東方的神秘美食的味道令人痴迷，但今天他實在沒什麼吃東西的想法。
「是不好吃麼？」
伊格納奇尷尬的搖頭，雖然他知道一開口就已經把自己乃至波蘭尼亞至於弱勢地位，但如今他以及波蘭尼亞早就沒有牌可以打了。
或許像那些議員那般，現在撤往羅馬尼亞徐徐圖之才是真正聰明的做法。
聽著伊格納奇那失魂落魄的呢喃，朱善樘有些同情對方。
不過作為政治家，此時對方的狀態，恰恰是應該乘勝追擊，將對方殺的片甲不留的時候，於是他坐直身體，雙手撐在桌子上拉開了話匣。
「伊格納奇總統，我在昨天就說過，我們應該趁著露西亞帝國和薩克森帝國還未注意到我們時就提前動身，結果耽擱了整整一天…」
朱善樘說著環顧了四周，抽了抽鼻子。
「知道麼，總統先生，就今天白天一整天時間，這裡至少送進來了十位數以上受傷的巴托尼亞水兵…」
「我對他們的遭遇趕到抱歉，所以我們長話短說吧還是。我同意不等盧布林集團軍先行撤往羅馬尼亞。」
朱善樘終於露出了笑容，不過他很快又充滿遺憾的搖了搖頭。
「很好，總統先生，你已經跨出了艱難的一步，但現在的情況又與昨天不一樣了。
因為我們今天一整天的不斷進攻，我們至少遭到了薩克森人兩個軍的反擊。
雖然今天我們進展飛速，但並未誘使薩克森神姬出動，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南方到底埋伏了多少神姬…」
看著伊格納奇投來疑惑的目光，朱善樘深深嘆了一口氣。
「伊格納奇總統，你知道，浮空艦與神姬之間雖並立為戰場頂級掠食者，但是事實上，巡洋艦級別的浮空艦在與神姬一對一作戰中處於弱勢地位。
而「路易九世」號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
伊格納奇此時已經疲憊到不想去糾結什麼彎彎繞，他眼睛空洞的看著對方。
「告訴我，貴方還需要我們做什麼就好。」
「我們需要貴方吸引薩克人的注意力，好讓「路易九世」號能順利逃出波蘭尼亞。」
伊格納奇連連苦笑。
「我們還能怎麼做呢？我們已經失敗了，什麼都沒有了！」
…
9月16日，晚上十點。
華沙以西，被包圍在布楚拉河以西的波茲南集團軍。
雖然被完全圍困後，薩克森人的攻擊強度少了不少，但他們壓縮包圍圈面積和轟炸的行動卻從來沒有終止過。
被包圍十餘天后，波茲南集團軍雖然明面上仍有近十萬人的部隊，但這些部隊士氣低下，缺少彈藥和藥品。
更重要的是，因為傷亡過大的緣故，部隊整個編制基本都垮了，別說突圍，就連在包圍圈裡維持戰線都顯得困難異常。
波蘭尼亞神姬凱西婭感受到手指上的灼燒之感後，才反應過來丟掉了即將燒盡的菸頭。
聽著整夜永不停歇的炮火聲，凱西亞深吸一口氣，將桌子上的煙盒拿起打開，在發現裡面沒有任何東西後，她失望的將其丟在了地上。
「夫人，這已經是您連續抽的第5支煙了，您的身體…」
「好了孩子，我清楚尼古丁對肺部的傷害，但老太太我年級已經太大了。
大到即便沒有尼古丁傷害，我也活不了幾年。」
顯然侍女不知如何安慰，她的沉默讓整個房間都陷入寂靜之中，僅剩下時不時從室外炸響的炮聲。
凱西婭微微起身，手伸向落在地面上的一張電報紙，而侍女顯然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立馬將那張先前凱西婭大發雷霆時丟在地上的電報紙拾起，接著小心翼翼的遞給了對方。
再次仔仔細細看了一眼幾十分鐘前從利沃夫近郊「路易九世」號巡洋浮空艦上發來的，署名伊格納奇總統和希米格維總司令的命令後，凱西婭又將電報紙當做垃圾丟到了地上，面向侍女。
「孩子，戰爭要結束了，波蘭尼亞恐怕要迎來很長一段處在底層深淵的時期，但即便如此，請不要忘記我們也曾有過光輝的過去。」
看著侍女那略微迷茫的表情，凱西婭自嘲似的嘆了口氣。
「我確實年級大了，大到甚至忘記了你是如此的年輕，以至於根本沒有經歷過被露西亞帝國統治時期的黑暗。
這是你的幸運，也同樣是你的不幸。
在上次大戰結束後到今天，重新復國的這二十幾年來，可以說是波蘭尼亞最輝煌的時期。
我們的國家青春而充滿朝氣，我們的民族質樸而堅忍不拔，但是上帝對我們很不公平，我們處在一個強敵環繞的位置。」
「孩子，以後的生活勢必會有無數的不如意，你可能會經歷無數的悲慘事情。
但請永遠不要放棄，即便露西亞人統治波蘭尼亞一度超過百年，但我們仍舊能夠在血與火中完成復國，相信我，孩子，這一次波蘭尼亞依然會再度浴火重生的。」
凱西婭說完後將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掀開，站了起來。
再次留戀的看著侍女許久後，凱西亞直起腰，邁開步子，向著機甲整備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