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月下憂愁૮₍ɵ̷﹏ɵ̷̥̥᷅₎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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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東。

  山海關。

  一個近親表弟,一個近親堂弟,十個遠房堂、表弟,總共十二個靈位擺放在督師府邸的大廳之中,每個牌位之下都有一罐骨灰罈。

  這就是俍兵將門世家在今年,為大明獻出的忠誠。

  「白禧~鎮南關來的叼毛喲~」夜中唱哀,輕輕撫摸著這個被自己派去送死之人的靈牌,李柏的內心依然無法平靜。

  「我曾以為自己能夠淡然接受你們的死亡,呵~呵~終究是我高估了自己。」潸然淚下,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哭泣過了。

  曾經的他是個愛哭的男孩,歲月變遷,如今的他,反而懼怕哭泣,因為這意味著,落淚之時,他已經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人事物。

  徘徊在起風的午夜,誰的嘆息飄在風間,田川松雪抱劍倚欄而望,她的思緒也隨之漂泊遠去,似乎帶走了她的靈魄。

  筆走龍蛇,鳳舞鸞飛,樓台上的周妙玄沒有去勸慰,箇中滋味,她早已身心俱歷,繪畫記錄當下的場景,這是她覺得最合適的做法。

  「如果世間沒有戰爭,屆時刀槍入庫,馬放南山,我等整日遊山玩水,該多好啊。」午夜時刻,二女安排酒菜,李柏突然理解了詩經中西周之民的願望了。

  「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終究只是古人夙願,詩經問世兩千載,今日之大明,依然外有強敵,內有民變,以妙玄淺見,公子此生只怕難有安樂歲月,妻兒承歡檐下之日。」官宦人家的千金,很多事情她都能謀算定論。

  「十年平天下,十年安天下,十年治天下,如此社稷可安康矣!」周世宗柴榮曾定策如此,向天下宣告其豪言壯志,結果不過六年,他就駕崩了,連第一句話都沒做到,平定天下,真的太過漫長了。

  「你們明人總是喜歡哀古憂今,要我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意恩仇求逍遙,我死之後,管他日月天崩!」田川松雪斟酒飲盡,習武之人的豪爽氣質盡顯無疑。

  美人扶盞,對月吟飲,前世殘夢已成過往,今生萬事逢時,方始踏來,縱然聚散由命,只道離愁別緒依舊,心亂惶恐仍存。

  李柏舉頭望著這皎潔明月,心魂悸動,前世的我只是一個普通宅男,那今生,舊時明月下的我又想做那何樣之人?

  「來~夫君~接著喝!」田川松雪入懷灌酒,東瀛少女身上的寒霜在面對稱心郎君時盡數融化,溫軟嬌軀左右撩動,窺覷意圖極其明顯。

  冷淡,只是因為不在一個頻道!

  「唉~」身心俱疲,被人生的苦難強制按入聖賢狀態,她的一翻努力,都餵了~咳…咳…咳…,

  但這並不能阻礙她的興趣,反令她更欲挑戰,緊接著的,是從未有過的格外努力!

  「言及上古,必談三皇五帝,乃至於後,周秦漢晉,世事紛爭,隋唐宋元,公子可是在神會那朝先賢?」身體的疲憊可以被美好的軀體鬆弛,而心靈上的憔悴則得依靠文學雞湯的灌溉。

  妙玄真的太會了!

  「漢將姜伯約,與吾神交已久。」思慮半天,選了一個與自己比較貼切的人物當話題。

  「伯約之才,盡在軍旅,於外可制鐘會,鄧艾,司馬望,然於內,上不能扶主明政,下亦難懲戒黃皓奸宦,縱使其以身奉國,亦難保炎漢國柞,令人哀兮。」妙玄的畫筆不再點墨,而是在酒杯中蘸起酒水來。

  「伯約之才,若保天下則難護炎漢,乃至於天下與炎漢俱亡也。」無視臉上酥麻的觸感,任由毛筆肆意妄為,他陷入了沉思。

  「明末亂世之中,鎮南關該出那張牌?是打出德公明牌縫縫補補,還屈尊小諸葛這張王牌給歷史一個交代?又或者合而為一,敢叫日月換新天?」當然了,這些話語,自然只能在心中自言自語。

  沒有人生來就是惡,後天的習性鑄造了不同心性,後人誠不欺我啊!

  「呵~呵~呵~」銀鈴般的笑聲在夜色下響起,帶著得逞的意氣風發之趣。

  「啊!」因此,妙玄的繪畫也不得安寧,慌亂之下緊握手中畫筆,任由那風吹雨打,五彩繽紛。

  遼東今歲戰事已定,劫後餘生的眾人接著奏樂,接著舞,不醉不眠吶!

  走在紅塵俗事間,誰的呼喚飄在耳邊,那麼無奈,那麼無悔,松雪輕搖呵護,盼他卸下身上那沉重擔子。

  那麼熟悉,卻又遙遠,妙玄身心齊感,眼下月夜似乎又回到定下名份那一刻,十指緊扣,幾盡染血。


  就算,換了季節,換了場景,她依然忘不掉他的眼中的依戀,黑夜紅燭,燈火搖墜里,那是一道似乎對她熟悉到透徹的目光,令她心奇不已,欲罷不能!

  妙玄有時會有奇怪的想法,好想看看這個腦袋裡裝得是什麼惹!

  正邪攜力,前夢殘跡留念,容顏韶華正茂,曲歌抑揚有序,終究還是天上不比人間好,只羨鴛鴦不羨仙咧!

  七日後。

  「拜見督師!」

  「拜見督師!」

  全軍輪休三日結束,將校休息七日,夜夜日日!

  「第一件事,上報後金形勢。」李柏高坐主位,辦事流程,他喜歡先急後緩,次易後難,再快才慢!

  「寧遠之戰後,後金八旗已盡數後撤至錦州一線,總兵何可綱親手將努爾哈赤戰馬刺倒,並目睹其墜馬背!」第一個開口的是袁崇煥,他的部隊在最前線,也是與後金交戰的最後一支遼東明軍。

  有句話他沒說,那就是努爾哈赤是於炮火中墜馬的,也許是為了讓功於殘廢了的何可綱,從令其而斷章取義,畢竟努爾哈赤什麼人,馬摔了,難道他不會跳馬嘛?

  「可綱忠勇,朝廷得之乃為幸事,得建此功,必名垂青史爾!」對於何可綱,李柏是很敬佩的,袁崇煥為其請功,他沒有任何詢問就給予了肯定。

  「謝督師!」袁崇煥大喜過望,心中的愧疚再輕三分。

  「袁僉事,寧遠之戰,殺虜幾何?」李柏也好奇。

  「卑職先以新弱之兵誘敵蔑視,再遣何總兵列精悍之軍於北城列陣,破釜沉舟糾纏難解,後發隱匿炮箭奇襲,此戰得斬後金兩千餘騎,我寧遠守兵亦損兵近四千餘甲!」這是在炫耀,大傢伙兒都看懂了!

  「袁僉事妙計破敵,精彩,當浮一大白!」看在何可綱的份上,他敢說,李柏就敢信,等驗察過後,要是他吹牛,那正好趁機把他一擼到底,送這鐵頭娃回嶺南老家種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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