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聖武士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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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恩三人殺死扎爾後,羅蘭身上阻止他自愈的【吸血鬼之觸】效果很快就消失,他恢復健康後並未立刻理來信。

  一封烈獅國的來信。

  烏爾里克國王意圖再度揮師威尼斯聯合王國,特意來信邀請曾經的【獅子騎士團】大團長羅蘭同行。

  【獅子騎士團】作為烈獅王國的主力,成員皆是驍勇善戰的精銳,其中不乏職業超凡者。

  羅蘭年僅二十便以逼近【高階戰士】的實力執掌騎士團大團長之職。

  然而,目睹國家間為爭奪寸土之地而廝殺不休,他漸生厭倦。

  潘德大陸怪物肆虐,貴族們卻只汲汲營營於擴張地盤這等蠅頭小利,這令他困惑不已。

  直到二十五歲那年,他終於看清了自己所求——揮劍只為斬除真正的邪惡,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吸血鬼、邪魔,以及一切不可饒恕之物。

  他的劍鋒,不該沾染同胞之血。

  他向天地立下誓言,成為了一名聖武士,位躋【高階冒險者】行列,並向國王遞交了【獅子騎士團】大團長的辭呈。

  烏爾里克卻婉言相拒。

  幾番周旋之下,羅蘭最終保留了榮譽團長的名號,條件是:

  王國交戰時他可置身事外,僅需監軍,同時保留原有待遇。

  烏爾里克對他這位落魄貴族有知遇之恩,羅蘭推辭不得,只得應允。

  轉眼之間,他成為【聖武士】已近十年。

  這一次,渡鴉已將回信送往首都烈獅城,他三日後便會啟程返國。

  而這三天,他必須爭分奪秒,找到林恩三人。

  「聖光見證,此間黑暗,必由我親手終結!」

  ……

  祖巴茨心念急轉:「三隻吸血鬼?哈!原來這可怕的強敵是衝著扎爾他們來的?!莎爾庇佑您虔誠的信徒!」

  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他立刻換了恭維的腔調:「原來閣下是想找他們?我確實知道那三個傢伙的行蹤……不過……」

  「知道就夠了,不必廢話。」羅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巨劍劍尖拖地,迸濺出火花,整個人向前衝鋒,「看你驅使的邪惡造物,必是亡靈法師無疑!邪惡之徒,唯死可贖其罪!」

  祖巴茨萬萬沒料到,條件都沒來得及談,對方竟已暴起發難!

  「就因我是亡靈法師?!這低語深處里,竟還有這種自詡正義的偽紳士?!」他心中絕望嘶吼。

  念頭未落,只聽前方「唰唰唰唰」幾聲銳響!

  他引以為傲、視為屏障的幾隻喪屍,連那烏黑的爪子都未能觸及對方的鎧甲,便被凌厲的劍光瞬間劈成兩半!

  污血、碎肉和滑膩的腸子潑灑開來,鋪滿了地面。

  「喂!等等!」祖巴茨的恐懼再次攫住心臟,「我們可以談……」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再次收縮——視野中,那柄染血的巨劍已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呼嘯,朝著他構裝半人馬的外殼當頭劈下!

  劍鋒觸及外殼的前一剎那,巨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輝——【至聖斬】!

  「是……是嫉惡如仇的聖武士!」他終於明白為何對方一見他就痛下殺手!

  聖武士,不一定非是秉信正義之人,但只要立下誓言,就必須履行,眼前的聖武士無論是何種道途,但他的誓言絕對與剷除邪惡有關。

  祖巴茨驅動半人馬的前臂交叉抵擋這一擊,一陣牙酸的碰撞之聲響起——「吱嘎!」

  強大的光耀能量迅速地切入了兩條手臂的外端,而當力量完全消失時,只斬到了手臂的末端兩個小臂部位。

  構裝體的整個手臂都不受控制地耷拉下來,露出裡面流淌著的符文脈絡。

  羅蘭輕咦一聲收回劍,沒有再一次立刻發起攻擊,反而疑惑道:「你是構裝體?」

  祖巴茨心中一陣後怕,差一點,就差一點,他構裝體外部的雙臂就完全被斬下。

  不過他強忍著恐懼,故作鎮定道:「我不只是構裝體!這只是我的防禦保護措施之一。

  兩隻手臂是防禦措施中最薄弱的環節,而我整個軀體更加堅固。

  聖武士,我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但我要說明,我們具有共同的敵人!不要再浪費你的法術位攻擊我了!」


  羅蘭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仍然自語著:「果然如書籍中看到的一般,構裝體擁有極強的防禦力。既然一擊殺不死你,那我會換個方法。」剛說完這句話,他再次舉起了巨劍!

  在祖巴茨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又一劍在視野中放大。

  當劍身貼著構裝半人馬的軀殼時,整個劍刃「呼」的一聲,燃起了熊熊烈火!

  燃著烈火的劍刃砍到構裝體的軀殼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以及周圍附著起一層火焰,並未劈開祖巴茨的防禦。

  「哈~!哈~!」內部的祖巴茨額頭冒著冷汗,他這一次又體會了一次死裡逃生般的感覺。

  眼前聖武士的巨力讓龐大的構裝體都被迫地向後退去了兩步。

  不過他還是活下來了!

  「沒人能殺死我!莎爾一直庇佑著我這般虔誠的信徒!」他此時嚇得理智有些失常了。

  小心翼翼透過機械的孔洞向外望去,但見那聖武士竟不再攻擊,而是巨劍單手拄地,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不,應該說不是看著他,而是看著被火焰之劍劈砍的地方。

  祖巴茨正納悶時,忽然感覺自己的雙腳一熱!

  他仔細望去,但見構裝體胸口下一處逐漸暈紅、變燙,一股火苗竟從外部竄了進去!

  而後這股火苗迅速蔓延到四周,周圍的鋼鐵發出了被高溫灼燒後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極致的滾燙讓肥胖的半身人的雙腳立刻燒焦、發出『滋滋』的聲響時失去水分,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烤肉氣味。

  「啊啊啊——!」祖巴茨拼命的掙扎著,此時也再也不管其他,迅速地按住打開半人馬頭顱的按鈕,想要從中爬出來。

  但他只是剛剛將半人馬的頭顱推掉,伸出了一隻小胖手,下方的火焰已經迅速沿著他的小腿蔓延!

  溫度越來越高,轉眼間,火焰就吞噬了他的下半身。

  他就這樣拖著被燒焦的殘肢,翻滾著從構裝體的內部滾落於地面,癱在一旁一個已經變為兩截的喪屍面前。

  羅蘭的一擊【至聖斬】不成,就改變了策略,使用了另一種斬擊——【熾焰斬】。

  【熾焰斬】的爆發性並沒有【至聖斬】高,但它會造成持續性的火焰傷害,足足持續30秒。

  羅蘭就不相信,一個主體由鋼鐵形成的構裝體可以扛住高溫的斬擊。

  這一擊下去,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這構裝體果然扛不住他的攻擊。

  但同時他也頗為好奇地盯著眼前下半身已經燒焦、向他匍匐而來的肥胖半身人。

  沒想到這構裝體中還藏著這等生物。

  不過他仍舊一言不發,毫無感情地注視著腳下的敗者——畢竟,他指揮那些喪屍是事實,這就說明他的正義之舉並無錯誤。

  「原來……」祖巴茨艱難地在地上匍匐著,而後又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向前方的虛空伸出一隻手。

  身上的火焰雖然已經慢慢熄滅,但下半身甚至一半腹部都完全被燒成了枯炭,一節一節地如灰敗的碳木般落在了地上。

  他已經無藥可救。

  此時他眼前竟然出現了幻象:

  那是他曾經的好友伊爾,在他偷偷用毒酒毒死對方時,對他下過的惡毒詛咒——「我詛咒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矮木墩,終有一天你會被烈焰焚燒,痛苦而亡!」

  此時伊爾笑呵呵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他一把。

  「詛咒……詛咒……我對不起你!」他氣若遊絲的重複,那隻伸出的手終究沒有搭在摯友的手心中,最終無力地落在地上,不再動作。

  羅蘭則在原地站了幾秒之後,目光轉向前方仍敞開的實驗室石門。

  他原地不動,只是巨劍再一次舉起——因為前方石門中出現了他的三個熟人,以及一個巨大的怪物:

  衍體三人組和相位蜘蛛女皇!

  ————

  ————

  林恩三人結束了那邊的戰鬥,便迅速朝祖巴茨逃離的方向追去。

  沒想到,祖巴茨逃離時還按動了牆上幾個隱蔽的機關按鈕。

  多虧唐尼的警覺技能提前發現了陷阱端倪,否則即使蜘蛛女皇能憑藉相位移動躲過攻擊,林恩與克蕾雅也難免掛彩。


  解除這些陷阱又耽誤了些時間,而且其中一個陷阱被解除時同時發出刺耳的巨響和逸散出刺鼻的氣體,這就掩蓋了聖武士戰鬥的聲音與血腥的氣味。

  當他們趕到廣場前的巨大石門時,只看到祖巴茨那被灼燒得焦黑、如同半截木炭的下半身。

  伸向虛空的手,剛剛頹然落下。

  而站在半身人前面的男人,他們再熟悉不過——討伐夜之城的主力之一,高階冒險者,復仇之誓聖武士,羅蘭。

  林恩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現在只有二級,哪裡是羅蘭的對手?

  就算三人聯手,再加上那隻實力強大的相位蜘蛛,在眼前這位聖武士面前,勝算也渺茫得可憐。

  但他必須冷靜!

  念頭在腦中飛轉:

  若此時轉身逃跑,那高舉巨劍的羅蘭必定雷霆一擊。

  讓蜘蛛女皇殿後牽制?

  克蕾雅多半不會同意,他自己也不願輕易放棄這個千辛萬苦才獲得的強大助力。

  他早已為相位蜘蛛女皇規劃好了在隊伍探險中的種種用途……

  僅僅一息之間,林恩重重吸了口氣,眼神鎮定地掃過兩位同伴,輕輕的點頭。

  見他如此鎮定,唐尼與克蕾雅劇烈的心跳竟奇蹟般地緩緩平復。

  不知為何,林恩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似乎都蘊含著一種魔力,讓他們無條件地信任。

  克蕾雅伸手輕撫相位蜘蛛女皇的絨毛,示意她停止對羅蘭發出的「吱吱」威脅聲。

  相位蜘蛛女皇龐大的身軀無聲地向前移動了兩步,穩穩停在三人右前方,如同一堵活體壁壘,試圖為身後的夥伴們抵擋住羅蘭那無形的威壓。

  「聖武士羅蘭,」林恩緩緩踱步上前,雙手高舉示意無武器也無敵意,聲音儘量平穩,「我們三人不過是夜之城的小角色,何勞您這位高階聖武士一路追殺至此?」

  羅蘭並未立即動手,只是發出一聲冷哼:「既然你們想死個明白,也不枉我這幾日辛苦追蹤。你叫林恩?」

  見林恩點頭,他繼續道,「你們的卷宗我都看過。林恩,成為血族衍體三月,尚無直接害命記錄。

  若你此刻束手就擒,隨我回去,可饒你一命。」

  「哦?想不到聖武士也講道理。」林恩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淡然的微笑,「那我這兩位同伴呢?」

  「克蕾雅!」羅蘭的目光射向女血族,「成為衍體三年,運用手段勾引十六人成為血奴,直接害死四人,間接致死四人。

  即便你私下放過其中三人,罪惡已鑄,你那點微末善舉豈能相抵?」

  克蕾雅雙唇翕動,似想辯解,最終卻緊抿成一條倔強的線,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堅定取代:「那些事非我所願!而且我已決心投向光明……」

  「投向光明?!」羅蘭的語氣如同刺骨冰錐,「你敢立於烈陽之下嗎?」

  這致命一問,讓克蕾雅徹底啞然,垂下了頭。

  羅蘭的目光最後落在沉默的唐尼身上:「唐尼!衍體百年,罪孽深重!勾引血奴六百三十六人,間接害死其中五百二十人!」

  唐尼緊咬牙關,依舊沉默,對這份沉重的指控毫無反駁之意。

  這百年間,縱有被迫,累累血債終究記在他的名下。

  「這些卷宗皆從夜之城檔案室搜出,鐵證如山!我以復仇之誓聖武士之名,在此宣判:

  林恩,投降拘禁,永囚地牢!

  唐尼、克蕾雅——死刑,即刻執行!」

  羅蘭的話語斬釘截鐵,聖武士的宣判即是最終律令。

  在他眼中,林恩將作為無害的囚徒苟活,而克蕾雅與唐尼,作為已沾染無辜者鮮血的「污穢」,必須被徹底淨化清除。

  他宣判時,甚至未曾用餘光瞥一眼那龐大的相位蜘蛛女皇。

  這怪物,雖然具有一定威脅,可也入不了他的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烈的憤怒瞬間席捲了林恩的胸腔。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人能如此傲慢地決定他人的生死與未來?

  憑什麼兩名同伴不能擁有洗心革面、重獲新生的機會?

  既然對方信奉的是「拳頭即真理」,那麼今天,就用拳頭來對話!

  心念急轉間,林恩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低沉而清晰的指令卻已送出,精準地傳入兩個同伴和相位蜘蛛的耳中:

  「祝福!潛行!相位!」

  無需更多言語!

  克蕾雅口中激昂的禱文如清泉流淌,三道純淨的金光迅疾沒入林恩、唐尼和相位蜘蛛女皇體內——一環法術·祝福術,首次施放!

  唐尼的身影瞬間融入陰影,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林恩的右手早已凝聚起狂暴的猩紅力場能量,隔空朝著羅蘭的方向狠狠推出——【魔能爆】!

  戰鬥的爆發,有時根本不需要冗長的狠話。

  很多時候,它只在一瞬之間點燃,又在電光石火中走向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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