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於孱弱者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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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傳來唐尼與克蕾雅撕心裂肺的悲鳴:「林恩!」

  他們不知林恩底細,只看到他擋在最前,受創最重,未曾想同伴竟就此死亡。

  扎爾靜立原地,吸血鬼的超常感知探向林恩——沒有常人三分之一律動的心跳,沒有那屬於不死生物微弱的體溫暖意,一片死寂。

  「哼,終究是孱弱的衍體,倒省了我的力氣。」

  他冷哼一聲,不再關注這具「屍體」,徑直轉身走向重傷的唐尼。

  兩步便至。

  左手如鐵鉗般抓住唐尼的領子,將他如同破布娃娃般高高提起,懸於空中。

  唐尼胸膛被洞穿,早已無力掙扎。

  兩張臉貼得極近。

  「你是我調教出的,最滿意的僕人。」扎爾不自覺地重複了德古拉對他說過的話。

  他享受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與憤怒,沉浸在這掌控生死的極致快感中,如同踏入天界一般。

  雖然他知道天界不會接納他這樣的邪惡生物。

  就在這陶醉的瞬間,扎爾猛地發現,唐尼那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如釋重負的鬆弛。

  「怎麼回事?!」

  警兆驟生!

  緊接著,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後背直貫腹腔!

  力量如同開閘洪水般瘋狂流失!

  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鉗制唐尼的手。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一隻纏繞著暗綠色能量的利爪,赫然從他的腹部貫穿而出!

  是林恩!

  他怎麼可能沒死?!

  這念頭剛升起,扎爾的右爪已本能地裹挾著殘存的巨力向後猛掃!

  卻只揮中了空氣!

  他猛地扭身回頭,只見那個本應被他親手「殺死」、重傷倒地的林恩,竟已站起,眼神死死盯著他!

  林恩的狀態極差,被扎爾重創後,他眼前發黑,甚至出現了重影。

  生死關頭,他發動了戲法【假死術】,騙過了扎爾的感知。

  當扎爾將全部注意力投向唐尼,沉浸於殺戮快感而放鬆警惕的瞬間,他悄無聲息地潛至身後,憑藉著【九獄的恩賜】所帶來的特性:無聲施法,發動了這凝聚所有力量與希望的背刺!

  一擊,功成!

  他的利爪,在扎爾重傷的腹腔內,撕下了一大塊染血的、破碎的胃壁!

  扎爾的自愈早已被神聖創傷抑制!

  現在,勝負只取決於誰能在失血與傷勢中站到最後!

  雙方在瀰漫的塵土與血腥中對峙,空氣凝固,誰也沒有先動。

  扎爾瘋狂調動體內殘存的魔力,試圖封堵致命的傷口。

  林恩則緊盯著他,一言不發,隨之蓄勢待發。

  身邊,是兩位重傷不起的同伴。

  然後……

  林恩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

  因為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了——扎爾的屬性。

  姓名:扎爾

  種族:人類、純血血族、不死生物、日行者

  等級:lv4

  職業:法師

  體質:16

  力量:16

  敏捷:20

  精神:24

  魅力:14

  重要特性:

  1,黯蝕抗性

  2,血族再生

  3,……

  4,……

  9,不完整的飛升儀式(等級持續下跌,直到傷勢穩定,不再懼怕日光、流水、未經主人邀請可以直接入室。)

  扎爾的實力不可謂不強。

  他雖身為法師,體質、力量、敏捷卻都極為優秀,其中精神一項更是突破了20的桎梏,達到了驚人的24。

  可他面板上明明白白顯示著等級為4,那密密麻麻的特性列表下,一個標記著【不完整的飛升儀式】,也解釋了他為何能無視禁制闖入這個房間。


  「等級4……也就是說,我最多能看穿比我高3級的目標。」林恩暗想。

  即便如此,面對等級4的扎爾,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一旁的克蕾雅本就不是職業超凡者,自愈能力又被抑制,仍在地上痛苦掙扎。

  唐尼的胸膛被洞穿,創口離心臟極近,只能祈禱他能挺過吸血鬼之觸的侵蝕。

  而且他正在忍耐速度藥水藥效過後的副作用,持續十二秒的眩暈。

  「現在只剩我和他了?可實力差距依舊懸殊……要越級反殺麼?」

  扎爾見林恩不動,緩緩向前踏出一步,意圖先發制人。

  對面的林恩卻忽然笑了。

  這笑容讓扎爾無比厭惡,一股撕裂對方的衝動直衝腦門。

  但身上傳來的劇痛提醒他不能輕舉妄動,而且眼前的林恩似乎比剛才那兩個衍體都要棘手。

  一個疑問湧上他心頭:

  林恩先是假意求饒施展了一次【哈達之臂】,雙臂又同時結合【動作】施展了第二次與第三次,再加上偷襲我的那次……足足四次!

  一級的優秀法師也就四個左右的法術位……

  這林恩不知是什麼職業,但如果他法術位已空,憑什麼還笑得出來?

  他到底多少級了?

  【哈達之臂】是常見法術,扎爾身為法師自然認得。

  謹慎有謹慎的好處,能讓人活得更久。

  但思慮過多,有時反會畏首畏尾。

  尤其是扎爾這種活了一千年的老狐狸,對死亡的恐懼深入骨髓。

  他強壓下翻騰的殺意,故作鎮定地說:「卑賤的叛徒,你還有臉笑?」

  「扎爾。」林恩乾脆捨棄了「主人」的稱呼,語氣里沒有半分敬意,「……在弄死你之前,我也想問你幾個問題。」

  「殺我?痴心妄想!」扎爾和林恩的目的相似——他需要時間調理氣息,至少止住流血的傷口。

  林恩則想拖延時間,試圖從言語中找出對方的破綻。

  兩人詭異地僵持著,誰也沒有率先動手。

  「念在你曾是我的僕從,我便大發慈悲回答你,問吧。」扎爾強撐著姿態。

  「好,扎爾,就三個問題。」林恩豎起一根手指,話語粗俗直白,「第一個,德古拉怎麼樣了?對,就是那個最寵愛你的德古拉,現在死透了沒?」

  話音未落,扎爾雙目圓瞪!

  德古拉這個名字正是他此刻最深的禁忌,那個讓他憎恨入骨又困惑萬分的始祖。

  而林恩一開口,就無情地撕開了他過去最不堪的傷疤,成為衍體後,他不過是德古拉的玩物。

  這句話幾乎瞬間擊潰了扎爾的理智。

  他氣血狂涌,雙手的利爪不受控制地「噌」地彈出。

  林恩立刻誇張地攤手:「哎哎,別急!這問題你不答也行。第二個問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你說,當年被你踩在腳下的那些子民要是還活著,知道你如今這副鬼樣子,會不會晚上全家聚一塊兒,開壇好酒慶祝一番?」

  他什麼意思?

  我治下的領地,難道不是井然有序?

  那些賤民難道吃不飽穿不暖?

  不過是我多拿了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這卑微的蟲子竟敢嘲諷我的統治能力?!

  本就因失血而頭腦昏沉的扎爾越想越怒,喉頭猛地一甜,「噗」地噴出一小口鮮血。

  「哎哎哎,這麼談下去可不行了。」林恩心知方向對了,面上卻裝出委屈,「我也不是要揭您老底,就想告訴您個事實,也就是第三個問題。」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扎爾強行咽下口中的腥甜,臉色慘白,死死盯住林恩,從牙縫裡擠出字:「快!說!」

  「其實呢……我們之前不小心『參觀』了您的房間,又不小心……把您的狗給宰了。您不會……怪我們吧?」

  ————

  ————

  「我的……狗?!」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將扎爾恍惚的意識劈回了他尚為凡人之時。


  那時他養了一條狗,比所有爾虞我詐的人類都要忠誠,是他漫長孤寂歲月里唯一的慰藉。

  當它垂垂老矣,他不惜將其改造成機械犬,讓它得以永遠陪伴左右。

  在他心中,除卻自己,那條狗便是他最珍視的存在。

  而眼前這叛徒的話,分明在說,他的「渣渣」已經被他們殺了?!

  「殺了我的狗……我除了自己之外,最珍視的東西!」

  本就流血過多,大腦理智殘存無多,這句話讓僅剩的謹慎徹底崩斷。

  什麼策略,什麼進退,統統拋諸腦後!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意,撕碎林恩!

  他雙臂一振,剃刀般的指甲閃爍著寒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後……

  然後,整個人忽然劇烈抽搐著倒地。

  倒地前的一瞬,無數畫面在扎爾模糊的視野中急速閃過:

  生於貴族之家,自幼眾星捧月;

  成年前夕,用陰謀埋葬了親兄弟,成為唯一繼承人;

  嫌父母礙事,三十歲那年一杯毒酒送他們歸西;

  憑藉手腕步步高升,獲得更大的權力……

  之後,便是絕症纏身,遇見德古拉,淪為衍體。

  再之後,便是千年孤寂的漫長歲月。

  這一生……

  我曾以為波瀾壯闊的一生……

  此刻想來,何其可笑?

  意識即將陷入黑暗前,他最後看到的,是那個卑微僕從林恩驚愕的臉色和微張的嘴。

  一個念頭如潮水湧上心頭:

  「原來……那條強大的【專長】預言應驗於此……」

  「『死於孱弱者之口』竟是這種意思。」

  傷口湧出更多的鮮血,他徹底趴伏在地,一動不動。

  「一條狗……至於麼?」林恩緊盯著地上扎爾的「屍體」,總覺得這反應太過激烈,透著股詭異。

  面板還沒傳來任何提示,他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慢慢挪近。

  當距離只剩幾寸時,他隨手抄起旁邊一根小木棍,用力捅了捅扎爾背上那道被聖武士劈開的、皮肉翻卷的猙獰傷口——

  毫無反應。

  「這都能忍?真死了?古有觸龍說趙太后,今有我林恩說扎爾?」林恩的目光掃向另外兩個衍體。

  克蕾雅已掙扎著站起,正將唐尼扶起。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從三個方向,極其緩慢地再次靠近扎爾。

  唐尼忽然「咦」了一聲,低頭看向自己胸膛——那個被洞穿的血窟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吸血鬼之觸的陰冷侵蝕感消失了。

  面板終於傳來提示:

  擊殺四級敵人,獲得經驗值 40。

  超越三級擊殺敵人,獲得獎勵經驗值 30。

  目前等級:

  Lv1 (150/100),可在入睡時升級並獲取【專長】。

  動作:【連環爪擊】Lv1,技能熟練度(5/100)。

  法術:【哈達之臂】Lv1,技能熟練度(4/100)。

  確認無誤。

  三人眼神一厲,同時抬腳,用盡全力狠狠踹向地上的軀體……

  依舊死寂無聲。

  「這扎爾還真是狡猾,剩下一口氣,一動不動,還準備試圖反殺,但想不到我比你更謹慎吧。」林恩暗道。

  「呼……呼……」克蕾雅大口喘著氣,一屁股癱坐在地,「死了!這次是真死了!」

  而唐尼則猛地撲跪在扎爾的屍體旁,雙手捂住臉頰,壓抑的嗚咽從指縫裡擠出來。

  冰涼的淚水滑落,那是積壓了整整一百年的奴役、煎熬與屈辱,終於找到了決堤的出口。

  提示:

  【誘導一名血族伯爵永久死亡,肅清隊伍害蟲,當前任務完成度1%。】

  唐尼贊同,好感度46(信賴)。

  克蕾雅贊同,好感度54(信賴)。


  恭喜您好感度達到新的階段,現解鎖第三個隊友欄。

  您可以再次邀請一個好感度達到20的隊友進入【友誼之邸】;

  「原來這樣也能增加主線任務完成度,」林恩暗想,「清除團隊害蟲,提升實力……方向明確了,要麼變強掃清潘德大陸的血族渣滓,要麼分化拉攏?

  而且【友誼之邸】溝通範圍升級後能到110公里,還多一個坑位,可這鬼地方,上哪找第三個隊友?抓只相位蜘蛛湊數?」

  系統再次傳來提示:

  你也可以無視好感度,隨意邀請一個智慧生物進入【友誼之邸】。

  智慧生物的精神需要大於6,可隱匿真實身份進行邀請。

  林恩這才放心,身份暴露的風險暫時降低了,【友誼之邸】也得重新布置偽裝……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只見唐尼已經站了起來,一把抽出腰間的匕首,面容扭曲,雙眼赤紅,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不再嗚咽,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對準扎爾屍體的胸口,一刀!

  一刀!

  又一刀!

  狠狠地捅下去!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他嘶吼著,唾沫星子飛濺,「你知道這一百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你這該下九獄的魔鬼!」

  他在發泄。

  林恩與克蕾雅沉默地站在一旁,兩人都能理解。

  克蕾雅三年的煎熬相比唐尼的百年煉獄顯得短暫,她的激動已經平息。

  而林恩?仔細算來他剛來一天不到,對扎爾其實沒什麼恨意。

  直到半晌之後,唐尼終於力竭,渾身被汗水浸透,才「哐當」一聲扔掉了卷刃的匕首,頹然跪倒在地,仰頭望著破敗的洞頂,無聲地抽動著肩膀,他的眼淚流幹了。

  兩人無聲地靠近,一左一右,手臂環住了他顫抖的肩膀。

  過了許久,唐尼的氣息終於平復下來。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試圖扯出一個優雅的微笑,「林恩,達令,壓在我心口那塊石頭碎了。」

  「我也一樣。」克蕾雅輕聲應和。

  「那以後咱們怎麼辦?就此別過?」林恩故意用輕鬆調侃的語氣打破沉重的空氣。

  「恐怕還得再麻煩你們一段日子,」唐尼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幾分腔調,但眼神無比認真,「至少這段時間,我們必須同行。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你們永遠是我最重要的夥伴。」

  「行了,肉麻話留著以後說,」林恩擺擺手打斷他,挑眉賤兮兮的一笑,「現在——開啟最激動人心的環節!」

  三人目光交匯,心領神會,立刻伸出六隻手掌,迫不及待地在扎爾冰冷僵硬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老東西,爆金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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