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風般的善意
「說到底，你也只是想要占有我的身體而已吧？！」
嬌小的灰發公主憤怒地質問出聲，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都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泛起淡淡的紅暈，宛若一團在黑暗中隨風搖曳，隨時都會熄滅，卻倔強反抗的小小燭火。
這一問可把雷歐整不會了。
我不是，我沒有！雖說前世看了很多你的本子，但也不代表我現在想上你啊喂！
雷歐乾咳兩聲：「容我先解釋一下......」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又何必解釋？」
克萊爾早已有所覺悟，摸著半臉面具，自暴自棄地自嘲道：「反正這是我唯一的價值了。」
克萊爾並非沒有察覺雷歐眼中的熱切，卻無法理解這種熱切的緣由。
白馬王子般的邂逅是這個年紀的貴族少女都會有的幻想，但克萊爾從來沒有那種奢望。
面前的少年不是善良的王子，而自己更不是什麼註定會得到幸福的公主。
「我是卑微的灰燼，是不詳的災厄，是可以肆意欺辱的對象。空有公主之名，卻沒能繼承超凡血脈，沒有財富也沒有權勢，更沒法為格里芬家誕下超凡血脈！唯一的價值不也只有這半吊子的姿色，供你取樂了不是麼?」
深吸一口氣，克萊爾以決然之色，張開雙手，漠然以待：「所以何不直接一點呢？」
「我沒辦法阻止你。所以你儘管欺辱我，玩弄我，嘲笑我，蹂躪我，但唯有一點，你別想讓我屈服！」
很難想像，看似文弱嬌小的少女也能爆發出那麼堅定的意志。那顫抖的身軀中有不甘，有惱火，唯獨沒有軟弱。
面對一副「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休想得到我的心」模樣的克萊爾，雷歐也不由嘆了口氣。
廢物惡少的臭名遠揚，來自蕾莎的卑劣惡意，這些固然是令少女誤會的原因。
但到最後，因為最大的問題還是出自克萊爾自己。
一直以來，【灰燼公主】從未感受過他人的善意，整日生活在歧視與冷眼之下。
父親從未給予親情，友情也與她絕緣，就連僕從們都不願給予忠心。她所得到的永遠是鄙夷，嘲笑，以及日復一日的孤獨。
就像人沒辦法理解自己沒接觸過的事物，籠中的鳥兒無法理解穿透陰翳的光明，所謂的善意對於克萊爾而言，是她無法理解也根本不曾擁有過的東西。
所以未來的克萊爾，才會成為那位封心鎖愛，唯有火與劍相伴的無情女皇。所以現在的克萊爾，才不敢相信自己所釋放的友好信號。
所以克萊爾怒視的根本就不是名為雷歐的惡少，而是從未對她施捨過一絲溫柔的世界。
事到如今，口頭上的辯解已經沒有意義了。
於是雷歐收起和善的笑意，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向克萊爾身邊走去。
克萊爾臉色灰暗地閉上眼睛，做出一副絲毫不為惡少所屈服的堅強模樣。
但那微微顫動的身體，緊緊攥著胸口的小手，明顯屏住的呼吸，還是暴露了她的內心，說到底，不管再怎麼堅強，也無法否認，她心中同樣有屬於女孩子的脆弱。
雷歐伸出手的那一瞬，克萊爾心跳幾乎都要停了。
微風拂過，陽光靜謐。
仿佛幾個世紀般漫長的數秒之後，克萊爾卻緩緩睜開眼睛，流露出一絲錯愕。
因為金髮的少年並沒有粗暴地推倒她，也沒有撕扯她的衣物，更沒有像蕾莎和那些女僕那樣施以嘲笑。
只是，靜靜地將手放在她的腦袋上，如早春的微風般輕輕拂過。
直到這時，她才第一次抬起眼眸，認真地打量著名為雷歐·格里芬的少年。
金色碎發浸染於陽光之下，蔚藍的眼眸中只有純粹的澄澈。
克萊爾說不上那是什麼樣的神情，因為從未有人用這樣的神情注視過自己。
但是，她不討厭。
「這些年來，你一定很辛苦吧。」
那一瞬，克萊爾自以為不會為任何欺辱動搖的內心微微一顫，不該為任何苦難落淚的雙眸卻湧現酸楚。
「你又懂......」
「不，我懂。」
雷歐收回了手，隨即回到沙發前坐下，與少女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不敢說我理解你這麼多年來遭受的全部歧視與欺辱，但我同樣不會說我無法與你共鳴哪怕是一瞬。」
雷歐故作苦澀地一笑：「難道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因命運的不公遭受歧視？難道你忘了我的名號了？」
克萊爾猛地一怔，後知後覺地喃然道：「廢物惡少......」
「沒錯，沒能繼承超凡血脈的我就和你一樣，備受世人譏諷，飽受謠言所害，被污衊為貪求女色，沉迷享樂的廢物，可那從來都不是我的錯！」
說到這裡，雷歐的苦澀溢於言表。
沒錯，原作那個廢物惡少的所作所為，和自己有毛線關係？他倒是在外浪蕩，放飛自我，卻讓自己背鍋！自己是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而這副感情色彩頗深，直逼奧斯卡級的演技，再度直擊克萊爾的內心。
「所以，你真的沒有......」
「沒錯，蕾莎之所以把你帶過來，恐怕是想同時羞辱我們兩個，想看到我惱羞成怒欺負你的樣子吧。」
雷歐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克萊爾：「但我不想也不會那麼做！」
「我只想與你結下純潔的友誼，或許，身為廢物惡少的我能理解你，而身為【灰燼公主】的你也能理解我。」
說到這裡，雷歐話鋒一轉，一聲嘆息：「可到頭來，似乎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
望著金髮少年苦澀的模樣，發覺自己錯怪對方，克萊爾只覺被懊悔席捲全身，想要說些什麼，可雷歐的表演卻還在繼續。
「無妨，既然克萊爾殿下討厭我，那我也不會強求。」
「等，等等......」
「也罷，請回吧，今後我也不會再打擾克萊爾殿下......」
「請等一下！」
就在雷歐起身，作勢要走的時候，克萊爾終於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袖，第一次主動邁過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精緻的小臉終於不再寫滿淡漠與拒絕，而是多了一絲愧疚與不舍。
「請等一下，雷歐大人。」
「請讓我向你道歉，是我誤會了你，我竟愚蠢到相信那些謠言，低估了你的正直與品性，虧待了你真誠的心意。」
已然收斂一切怒火的克萊爾微微低下頭，滿是自責，細若蚊吟：「對不起。」
雷歐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面前仿佛黑暗中不願丟失最後一縷火苗的公主殿下，多少有些意外。
沒想到，那位未來血洗帝國，劍斬蒼穹，將一切仇敵燃於緋炎之中的女皇，也會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
令人我見猶憐的同時，又讓人想要欺負一下。
「請告訴我，該怎麼做你才能原諒？」
面對那近乎與懇求無異的話語，雷歐微微一笑：「那麼，請殿下閉上眼睛吧。」
克萊爾稍有猶豫。
雷歐又做出受傷的模樣：「怎麼，難道殿下還不願信任我麼？」
「不，沒有那回事。」克萊爾連忙搖頭。
不再猶豫的克萊爾緩緩地閉上眼睛。
而那比微風更輕柔，比陽光更溫暖的觸感便再次落到她頭頂。
這一次，克萊爾沒有再牴觸。
起初她還為異性的接觸有些緊張，後來卻隨著那溫柔拂過的手掌，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宛若乖巧的鳥兒在陽光下鬆懈了羽翼。
直到雷歐收回手掌，她才如夢初醒地睜開雙眼。
「只是這樣就夠了？」
迎接她的是少年毫無瑕疵的微笑：「只是這樣就夠了。」
「人與人之間並非只有占有和索取，如果非要說我想從殿下身上得到什麼......我只想要您發自真心的友誼。」
【不死鳥】的血脈，家族安全的保障，雷歐並不否認自己善待小公主的功利性。
但至少，此時此刻，這樣就夠了。
嬌小的灰發公主憤怒地質問出聲，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都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泛起淡淡的紅暈，宛若一團在黑暗中隨風搖曳，隨時都會熄滅，卻倔強反抗的小小燭火。
這一問可把雷歐整不會了。
我不是，我沒有！雖說前世看了很多你的本子，但也不代表我現在想上你啊喂！
雷歐乾咳兩聲：「容我先解釋一下......」
「還有什麼好解釋的？又何必解釋？」
克萊爾早已有所覺悟，摸著半臉面具，自暴自棄地自嘲道：「反正這是我唯一的價值了。」
克萊爾並非沒有察覺雷歐眼中的熱切，卻無法理解這種熱切的緣由。
白馬王子般的邂逅是這個年紀的貴族少女都會有的幻想，但克萊爾從來沒有那種奢望。
面前的少年不是善良的王子，而自己更不是什麼註定會得到幸福的公主。
「我是卑微的灰燼，是不詳的災厄，是可以肆意欺辱的對象。空有公主之名，卻沒能繼承超凡血脈，沒有財富也沒有權勢，更沒法為格里芬家誕下超凡血脈！唯一的價值不也只有這半吊子的姿色，供你取樂了不是麼?」
深吸一口氣，克萊爾以決然之色，張開雙手，漠然以待：「所以何不直接一點呢？」
「我沒辦法阻止你。所以你儘管欺辱我，玩弄我，嘲笑我，蹂躪我，但唯有一點，你別想讓我屈服！」
很難想像，看似文弱嬌小的少女也能爆發出那麼堅定的意志。那顫抖的身軀中有不甘，有惱火，唯獨沒有軟弱。
面對一副「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休想得到我的心」模樣的克萊爾，雷歐也不由嘆了口氣。
廢物惡少的臭名遠揚，來自蕾莎的卑劣惡意，這些固然是令少女誤會的原因。
但到最後，因為最大的問題還是出自克萊爾自己。
一直以來，【灰燼公主】從未感受過他人的善意，整日生活在歧視與冷眼之下。
父親從未給予親情，友情也與她絕緣，就連僕從們都不願給予忠心。她所得到的永遠是鄙夷，嘲笑，以及日復一日的孤獨。
就像人沒辦法理解自己沒接觸過的事物，籠中的鳥兒無法理解穿透陰翳的光明，所謂的善意對於克萊爾而言，是她無法理解也根本不曾擁有過的東西。
所以未來的克萊爾，才會成為那位封心鎖愛，唯有火與劍相伴的無情女皇。所以現在的克萊爾，才不敢相信自己所釋放的友好信號。
所以克萊爾怒視的根本就不是名為雷歐的惡少，而是從未對她施捨過一絲溫柔的世界。
事到如今，口頭上的辯解已經沒有意義了。
於是雷歐收起和善的笑意，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向克萊爾身邊走去。
克萊爾臉色灰暗地閉上眼睛，做出一副絲毫不為惡少所屈服的堅強模樣。
但那微微顫動的身體，緊緊攥著胸口的小手，明顯屏住的呼吸，還是暴露了她的內心，說到底，不管再怎麼堅強，也無法否認，她心中同樣有屬於女孩子的脆弱。
雷歐伸出手的那一瞬，克萊爾心跳幾乎都要停了。
微風拂過，陽光靜謐。
仿佛幾個世紀般漫長的數秒之後，克萊爾卻緩緩睜開眼睛，流露出一絲錯愕。
因為金髮的少年並沒有粗暴地推倒她，也沒有撕扯她的衣物，更沒有像蕾莎和那些女僕那樣施以嘲笑。
只是，靜靜地將手放在她的腦袋上，如早春的微風般輕輕拂過。
直到這時，她才第一次抬起眼眸，認真地打量著名為雷歐·格里芬的少年。
金色碎發浸染於陽光之下，蔚藍的眼眸中只有純粹的澄澈。
克萊爾說不上那是什麼樣的神情，因為從未有人用這樣的神情注視過自己。
但是，她不討厭。
「這些年來，你一定很辛苦吧。」
那一瞬，克萊爾自以為不會為任何欺辱動搖的內心微微一顫，不該為任何苦難落淚的雙眸卻湧現酸楚。
「你又懂......」
「不，我懂。」
雷歐收回了手，隨即回到沙發前坐下，與少女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不敢說我理解你這麼多年來遭受的全部歧視與欺辱，但我同樣不會說我無法與你共鳴哪怕是一瞬。」
雷歐故作苦澀地一笑：「難道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因命運的不公遭受歧視？難道你忘了我的名號了？」
克萊爾猛地一怔，後知後覺地喃然道：「廢物惡少......」
「沒錯，沒能繼承超凡血脈的我就和你一樣，備受世人譏諷，飽受謠言所害，被污衊為貪求女色，沉迷享樂的廢物，可那從來都不是我的錯！」
說到這裡，雷歐的苦澀溢於言表。
沒錯，原作那個廢物惡少的所作所為，和自己有毛線關係？他倒是在外浪蕩，放飛自我，卻讓自己背鍋！自己是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而這副感情色彩頗深，直逼奧斯卡級的演技，再度直擊克萊爾的內心。
「所以，你真的沒有......」
「沒錯，蕾莎之所以把你帶過來，恐怕是想同時羞辱我們兩個，想看到我惱羞成怒欺負你的樣子吧。」
雷歐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克萊爾：「但我不想也不會那麼做！」
「我只想與你結下純潔的友誼，或許，身為廢物惡少的我能理解你，而身為【灰燼公主】的你也能理解我。」
說到這裡，雷歐話鋒一轉，一聲嘆息：「可到頭來，似乎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
望著金髮少年苦澀的模樣，發覺自己錯怪對方，克萊爾只覺被懊悔席捲全身，想要說些什麼，可雷歐的表演卻還在繼續。
「無妨，既然克萊爾殿下討厭我，那我也不會強求。」
「等，等等......」
「也罷，請回吧，今後我也不會再打擾克萊爾殿下......」
「請等一下！」
就在雷歐起身，作勢要走的時候，克萊爾終於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袖，第一次主動邁過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精緻的小臉終於不再寫滿淡漠與拒絕，而是多了一絲愧疚與不舍。
「請等一下，雷歐大人。」
「請讓我向你道歉，是我誤會了你，我竟愚蠢到相信那些謠言，低估了你的正直與品性，虧待了你真誠的心意。」
已然收斂一切怒火的克萊爾微微低下頭，滿是自責，細若蚊吟：「對不起。」
雷歐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面前仿佛黑暗中不願丟失最後一縷火苗的公主殿下，多少有些意外。
沒想到，那位未來血洗帝國，劍斬蒼穹，將一切仇敵燃於緋炎之中的女皇，也會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
令人我見猶憐的同時，又讓人想要欺負一下。
「請告訴我，該怎麼做你才能原諒？」
面對那近乎與懇求無異的話語，雷歐微微一笑：「那麼，請殿下閉上眼睛吧。」
克萊爾稍有猶豫。
雷歐又做出受傷的模樣：「怎麼，難道殿下還不願信任我麼？」
「不，沒有那回事。」克萊爾連忙搖頭。
不再猶豫的克萊爾緩緩地閉上眼睛。
而那比微風更輕柔，比陽光更溫暖的觸感便再次落到她頭頂。
這一次，克萊爾沒有再牴觸。
起初她還為異性的接觸有些緊張，後來卻隨著那溫柔拂過的手掌，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宛若乖巧的鳥兒在陽光下鬆懈了羽翼。
直到雷歐收回手掌，她才如夢初醒地睜開雙眼。
「只是這樣就夠了？」
迎接她的是少年毫無瑕疵的微笑：「只是這樣就夠了。」
「人與人之間並非只有占有和索取，如果非要說我想從殿下身上得到什麼......我只想要您發自真心的友誼。」
【不死鳥】的血脈，家族安全的保障，雷歐並不否認自己善待小公主的功利性。
但至少，此時此刻，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