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幻境迷人,真假不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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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漁見驢子不堪的模樣,已是臉紅到了脖子根兒,他暗嘆了一聲,眼神開始四下張望。

  老狐王卻是呵呵一笑道:「這驢子倒有些意思,好好調教一番,定是個好幫手!」

  說著,口中清氣噴出,只在那驢子身上一卷,驢子便如失了魂兒一般,哆哆嗦嗦地仰面躺倒,口中兀自說著些混帳話來。

  那抱著的骷髏「呼啦」一聲散作一地,江小漁忙上前去查看,見驢子仍是眼神迷離,身子跟抽羊癲瘋一般哆嗦個沒完。

  江小漁伸出手來欲打,最後還是停下了手,在那驢頭上拍打了幾下,驢子方才醒來。

  它迷茫地看著眼前的江小漁,忽然道:「美人何在?」

  江小漁側過頭去,指著地上一攤散骨,道:「美人已去,只留枯骨!」

  驢子瞪大了眼睛在白骨上嗅了嗅,忽然明白過來,大驢臉埋在雙蹄間,悄悄道:「丟人吶!唉…!可不要說出去!」

  江小漁白了它一眼,問道:「那妖怪呢?」說著在脖子上比劃比劃,只因實在是看不出那個東西是何出身,那妖也不能言,只能以「妖怪」稱之。

  「嗷,你說大長牙呀,唉,剛才還同我一起……那個…那個,怎地不見了?不仗義的玩意,回頭再收拾它!」驢子佯裝沒事道。

  「唉…!」江小漁真是頭疼,倒是覺得「大長牙」這個名字還不錯。

  老狐王走上前來,拍拍驢子的腦袋,說道:「好一匹黑驢!」

  驢子抬頭看著老狐王,狐疑問江小漁道:「哪裡來的老頭?」

  江小漁真是無言以對,老狐王倒是不以為意道:「當真是野性難馴!」

  江小漁問道:「為何跑到了這裡?還煩勞老狐王走一遭!」

  「我想想,我想想,哦,都怪大長牙,非說這裡有寶貝,把俺也糊弄來了,這倒好,我來了,它跑了!」驢子晃著驢腦袋,忽然又道:「那傢伙莫不是背叛俺驢子了?沒道義!沒道義呀!罔顧我驢子拿它當兄弟!」

  老狐王掃視四周,見那廳堂角落尚有去路,便指著那處道:「莫不是去了那裡?」

  驢子一看,跳將起來欲要前去查看,忽然,一陣香風飄飄而來,驢子登時眼神變得痴呆呆起來,以一種怪異的聲音叫喚道:「又來了,又來了,美人,我又來了!」

  說著,腳步踉蹌,踩著一地的白骨轉著圈兒的亂撲亂咬。

  江小漁也是聞到這股香氣,還未等心中警覺不對,眼前景色就開始變幻,當真是無知無覺,幻術高明。

  香燭紅帳,美人翩翩起舞,吹拉彈唱,無不是靡靡之音。

  只看那腰肢如柳,凝脂如玉,顧盼生情,紅衣似火,綠裙飄香,粉如桃花,紫黛雍容,霜如白雪,還有那青的、黃的、橙的,唇紅熱烈,黛眉含情,無一不是人間絕色,無一不是銷魂蝕骨。

  江小漁心知這些不過是紅粉骷髏,卻是擺脫不開,閃避不得,那一個個仙娥足踩金蓮,深情款款,素手奉上一杯杯瓊漿玉液。

  江小漁已是周身燥熱,面紅耳赤,強忍著不適一一拒絕。眾女子被拒,無不變了顏色,一個個俱是撅著嘴兒不悅而去。

  只是到了這一杯,女子白衣素裙,螓首蛾眉,兩眼微波流轉全是深情,江小漁一看,竟是白無夕!

  只是這白無夕已然無恙,捧一杯酒來道:「小魚兒,此次千里送還內丹,僥倖活命,姐姐敬你一杯!」

  江小漁凝望白無夕,輕聲道:「姐姐莫要如此,若不是有姐姐渡丹在前,豈會遭受這一番生死磨折。小魚兒心中愧疚,願與姐姐共飲此杯!」

  那白無夕聞言嬌笑道:「你我雖是姐弟,卻勝過姐弟,此事本是姐姐甘心如此,以後莫要再提。!」

  江小漁有些恍惚,心中還在掙扎,想起那病榻上的白無夕諸般慘狀,心痛陣陣,卻是說道:「姐姐,小魚兒餓了!」

  那白無夕聞言一怔,又笑道:「姐姐這就去備些飯菜來!」

  江小漁見她離去,不多時端上幾樣菜餚來,只見是牛羊二肉,青菜兩盤,江小漁見了,不由心中冷笑,將那杯中酒緩緩倒在地上,說道:「怎地沒有水芹菜,還有金鯉魚?」

  那白無夕見他這般,已是明了,口中也是冷哼一聲,顏色變幻,長袖一撣,決絕而去。

  江小漁暗嘆這幻術驚人,雖是知道深陷其中,卻不得解脫,來往皆是熟人故知,栩栩如生,血肉俱全,令人不忍點破。

  終於,一個紅衣女子翩翩而來,紅裙紅衣,紅紗遮面,來在江小漁身前,輕輕萬福,道:「師兄,終於見到你了!苦煞了這般相思!」

  江小漁定睛去看,見這紅衣女子頗為熟悉,卻又一時叫不上名字,正在躊躇間,卻見那女子輕輕揭開面紗,一邊悲傷道:「師兄,難不成你忘了姬姝兒了嗎?」

  女子說話傷心悲痛,面紗緩緩脫落,一張英氣的臉顯現出來,只見她面容悲戚,哀怨惆悵,嘴角兀自有一絲血跡未乾。

  江小漁大驚,忙伸手去扶,那姬姝仿似大病未愈般孱弱無力,順勢倒在江小漁懷中,埋怨道:「師兄,你莫要負了姝兒一片痴情,那日甘願中了彼岸花相思之毒,每每想起師兄,便心痛如絞,徹夜無眠。怎知愈發地重了,卻無藥可解,只盼著能與師兄時時見面,夜夜同眠,方是最好的解藥!」

  說著,朱唇湊上前來,眼神迷離,已是不能自已。

  江小漁也欲回應,想起那日在杜子仁的地府,姬姝被那彼岸花刺破手指,原來竟是為了自己。可笑自己尚不察覺,想不到她能如此,日日夜夜受那相思之苦,竟至這般模樣。

  俗話說,食慾難禁,情慾難忍。

  更何況江小漁還是個情事懵懂的少年,見這眼前佳人悽苦惹人憐,心中頓生愛惜之心,那念頭就像瘋草般生長,一發不可遏制。

  眼見得氣喘如牛,心跳似鼓,一個清冷的聲音長嘆一聲,道:「春水終歸夢,無根本歸塵!莫要壞了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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