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佛不著履，焉能不金裝
那小和尚聲音清脆，江小漁也不好再躲，走上前去，回禮道：「阿彌陀佛！」
江小漁見這小和尚面相圓頭大眼，垂耳闊口，頗有幾分佛像。只是身上小小的僧袍到處是破洞，僧鞋也是露了腳趾。
小和尚縮了縮露出的大腳趾，有些難為情道：「這位施主，這裡是塔林，還請施主移步前堂！」
江小漁道：「棲霞寺如此雄壯，不自覺就迷路到了此地，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無妨！施主請！」那小和尚側開身子讓道，動作一板一眼，頗為規矩。
江小漁微微躬身，向著前堂而去，只是剛轉過一道山牆，就聽身後傳來說話聲：「顯明，方才與何人說話？」一個蒼老些的聲音問道。
「一位施主迷了路，誤入了塔林，弟子已請他離開！」
「何故低頭？」
「師父，我我…僧鞋破爛，被剛才那位施主看到，弟子只怕丟了佛祖的臉面！」
「阿彌陀佛！伸手過來！」那老和尚忽然嚴厲道。
「啪啪啪！」三聲戒尺響。
響亮！入肉！
「還敢流淚！」
「啪啪啪！」又是三聲。
「可醒悟？」
「師父師父，弟子知錯了！」小和尚嗚咽道。
「錯在何處？」
「弟子修行著了相，不應在意外相，而是要修內心！」
「還有嗎？」
「弟子想，僧鞋破了，正合『低頭看得破』之理！」
那老和尚顯然極為滿意，講解道：「豈不聞『佛不著履』，一者，使行者少欲，二者，現足下輪，三者，令人見之歡喜。」
「弟子明白！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那老僧也是疼愛這個小徒弟，聰慧、有悟性，佛性極高，只是跟著自己有些委屈了，遂而溫和道：「一會為師就去下院給你取一雙新鞋去！」
江小漁聽罷二人一番話語，心中莫名其妙有些矛盾，只曾聞「行必履正」，倒還是第一次聽說「佛不著履」之言。
但不得不說，這一老一少僧人能從「僧履」簡單一物闡發佛理相辯，一啟一發間見諸真心，當有佛性！
聽那二人散了，江小漁便向前繼續走，也不知何處，只是一味亂闖，所見僧侶都以為他是上山遊玩的香客，也並未在意。
這一路走下來，果然瑰麗雄壯！
不管是大雄寶殿，還是知客堂，戒律堂，僧舍，一個個俱都修建的莊嚴大氣，翹角飛檐，金瓦紅牆，無一不是精心建造彰顯佛家威嚴。
就是那前堂行走的和尚們俱都是衣著乾淨，僧鞋白襪，相互見了也都彬彬有禮，或宣佛號，或躬身行禮，一副堂堂大寺風範。
翠竹古柏，香菸繚繞，好一派佛家聖地，尤其那大雄寶殿內更是金碧輝煌，佛祖慈悲面目垂憐人間，金剛猙獰怒視天地惡人。
在那燭火照映下，神像金光燦燦，如金山晃然，佛光普照，讓人心生些敬畏來。
江小漁看了半晌，見全是金汁塗刷，丈長的袈裟加身，不由讚嘆，果然佛還是要金裝呀。
忽然有個小小的心思，向那佛像腳下看去，果然是光著腳的。
一個小沙彌見他只是觀賞，並無敬香禮佛之意，遂而輕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施主這邊請，別誤了後面香客上香！」
江小漁回頭一看，也覺不妥，便輕輕點點頭走去一旁，看著那些虔誠禮佛的人們喃喃自語，功德箱前小沙彌恭謹，與布施的香客一一回禮。
江小漁也取出一錠五十兩的銀錠，待要投入其中，忽然，外頭呼啦啦進來七八個和尚來，對那些香客們耳語幾句，那些人聽罷遂都不悅而去。
一個和尚走到江小漁身邊，輕聲道：「施主，請了！」
江小漁手裡正捏著銀子還未來得及丟進去，聞言將銀子一收，轉身就走。
那功德箱的小沙彌急忙伸手就想抓江小漁的衣袖，卻被那和尚狠狠瞪了一眼，只能訕訕縮回了手，滿臉的鄙夷。
江小漁正好邁步過門檻，一腳里一腳外，就看到一人正在兩個大和尚的陪同下緩緩而來，相距也不過一丈遠近。
那人正與兩個和尚邊走邊說，談笑風生，顯得頗為熟稔，忽然一抬頭，正好看到江小漁，眼睛一亮，忙疾走幾步上前抱拳道：「小仙師怎地在這裡？幸會幸會！」
江小漁一看正是那劉府尹，道：「來看看！劉大人這是…？」
劉府尹忙道：「陪家母來上香的！正好小仙師在此，不如仙師給…家母把把脈？」
「這…！」江小漁看著身後那兩個臉色變得難看的大和尚，猶豫道。
劉府尹一拍腦門恍然道：「哦，哦，看我這！」
是有些不合適了，這豈不是當著和尚面罵禿子一樣的道理。
那身後一大和尚忙插話道：「不如這位施主且去客堂歇息，等劉大人禮完佛再敘舊，如何？」
「好好！」劉府尹得了台階，道：「小仙師且去歇息片刻，待會我們就在這裡嘗嘗棲霞寺的素齋，味道不錯的！」
江小漁不置可否，出來個小沙彌帶著江小漁向後院走去。
一間客舍，樸素。
江小漁枯坐了半晌也無人理會，茶水都沒有一杯，不由苦笑，好在劉府尹辦事也快，帶著老夫人匆匆上完香便來了。
早有人送來了躺椅，丫鬟將老夫人安置其上，這時才有沙彌送上茶水來，先前兩個大和尚作陪，呵斥道：「怎地如此怠慢客人！」
那小沙彌也不說話，只是垂頭呆立，江小漁一看，竟是先前在塔林遇見的小和尚顯明，便道：「無妨！由他去吧！」
兩和尚見此也不好發作，揮揮手打發了顯明小和尚。
飲罷茶水，劉府尹躬身道：「勞煩仙師了！」
江小漁只得起身，道：「我也只是略懂岐黃，權且一試！」
老夫人慈眉善目，開口道：「小哥兒，莫要費力了，都這把年紀了，活一天算一天！」
「我觀老夫人面相壽長，且有日子呢！」江小漁道。
老夫人聞言笑道：「還是這娃兒會說話！」
江小漁將二指壓在脈門上，輕輕跳動手指，只覺脈位低沉，輕取不應指，不得不再次按緊了幾分，才有細細的脈象顯現。
江小漁見這小和尚面相圓頭大眼，垂耳闊口，頗有幾分佛像。只是身上小小的僧袍到處是破洞，僧鞋也是露了腳趾。
小和尚縮了縮露出的大腳趾，有些難為情道：「這位施主，這裡是塔林，還請施主移步前堂！」
江小漁道：「棲霞寺如此雄壯，不自覺就迷路到了此地，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無妨！施主請！」那小和尚側開身子讓道，動作一板一眼，頗為規矩。
江小漁微微躬身，向著前堂而去，只是剛轉過一道山牆，就聽身後傳來說話聲：「顯明，方才與何人說話？」一個蒼老些的聲音問道。
「一位施主迷了路，誤入了塔林，弟子已請他離開！」
「何故低頭？」
「師父，我我…僧鞋破爛，被剛才那位施主看到，弟子只怕丟了佛祖的臉面！」
「阿彌陀佛！伸手過來！」那老和尚忽然嚴厲道。
「啪啪啪！」三聲戒尺響。
響亮！入肉！
「還敢流淚！」
「啪啪啪！」又是三聲。
「可醒悟？」
「師父師父，弟子知錯了！」小和尚嗚咽道。
「錯在何處？」
「弟子修行著了相，不應在意外相，而是要修內心！」
「還有嗎？」
「弟子想，僧鞋破了，正合『低頭看得破』之理！」
那老和尚顯然極為滿意，講解道：「豈不聞『佛不著履』，一者，使行者少欲，二者，現足下輪，三者，令人見之歡喜。」
「弟子明白！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那老僧也是疼愛這個小徒弟，聰慧、有悟性，佛性極高，只是跟著自己有些委屈了，遂而溫和道：「一會為師就去下院給你取一雙新鞋去！」
江小漁聽罷二人一番話語，心中莫名其妙有些矛盾，只曾聞「行必履正」，倒還是第一次聽說「佛不著履」之言。
但不得不說，這一老一少僧人能從「僧履」簡單一物闡發佛理相辯，一啟一發間見諸真心，當有佛性！
聽那二人散了，江小漁便向前繼續走，也不知何處，只是一味亂闖，所見僧侶都以為他是上山遊玩的香客，也並未在意。
這一路走下來，果然瑰麗雄壯！
不管是大雄寶殿，還是知客堂，戒律堂，僧舍，一個個俱都修建的莊嚴大氣，翹角飛檐，金瓦紅牆，無一不是精心建造彰顯佛家威嚴。
就是那前堂行走的和尚們俱都是衣著乾淨，僧鞋白襪，相互見了也都彬彬有禮，或宣佛號，或躬身行禮，一副堂堂大寺風範。
翠竹古柏，香菸繚繞，好一派佛家聖地，尤其那大雄寶殿內更是金碧輝煌，佛祖慈悲面目垂憐人間，金剛猙獰怒視天地惡人。
在那燭火照映下，神像金光燦燦，如金山晃然，佛光普照，讓人心生些敬畏來。
江小漁看了半晌，見全是金汁塗刷，丈長的袈裟加身，不由讚嘆，果然佛還是要金裝呀。
忽然有個小小的心思，向那佛像腳下看去，果然是光著腳的。
一個小沙彌見他只是觀賞，並無敬香禮佛之意，遂而輕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施主這邊請，別誤了後面香客上香！」
江小漁回頭一看，也覺不妥，便輕輕點點頭走去一旁，看著那些虔誠禮佛的人們喃喃自語，功德箱前小沙彌恭謹，與布施的香客一一回禮。
江小漁也取出一錠五十兩的銀錠，待要投入其中，忽然，外頭呼啦啦進來七八個和尚來，對那些香客們耳語幾句，那些人聽罷遂都不悅而去。
一個和尚走到江小漁身邊，輕聲道：「施主，請了！」
江小漁手裡正捏著銀子還未來得及丟進去，聞言將銀子一收，轉身就走。
那功德箱的小沙彌急忙伸手就想抓江小漁的衣袖，卻被那和尚狠狠瞪了一眼，只能訕訕縮回了手，滿臉的鄙夷。
江小漁正好邁步過門檻，一腳里一腳外，就看到一人正在兩個大和尚的陪同下緩緩而來，相距也不過一丈遠近。
那人正與兩個和尚邊走邊說，談笑風生，顯得頗為熟稔，忽然一抬頭，正好看到江小漁，眼睛一亮，忙疾走幾步上前抱拳道：「小仙師怎地在這裡？幸會幸會！」
江小漁一看正是那劉府尹，道：「來看看！劉大人這是…？」
劉府尹忙道：「陪家母來上香的！正好小仙師在此，不如仙師給…家母把把脈？」
「這…！」江小漁看著身後那兩個臉色變得難看的大和尚，猶豫道。
劉府尹一拍腦門恍然道：「哦，哦，看我這！」
是有些不合適了，這豈不是當著和尚面罵禿子一樣的道理。
那身後一大和尚忙插話道：「不如這位施主且去客堂歇息，等劉大人禮完佛再敘舊，如何？」
「好好！」劉府尹得了台階，道：「小仙師且去歇息片刻，待會我們就在這裡嘗嘗棲霞寺的素齋，味道不錯的！」
江小漁不置可否，出來個小沙彌帶著江小漁向後院走去。
一間客舍，樸素。
江小漁枯坐了半晌也無人理會，茶水都沒有一杯，不由苦笑，好在劉府尹辦事也快，帶著老夫人匆匆上完香便來了。
早有人送來了躺椅，丫鬟將老夫人安置其上，這時才有沙彌送上茶水來，先前兩個大和尚作陪，呵斥道：「怎地如此怠慢客人！」
那小沙彌也不說話，只是垂頭呆立，江小漁一看，竟是先前在塔林遇見的小和尚顯明，便道：「無妨！由他去吧！」
兩和尚見此也不好發作，揮揮手打發了顯明小和尚。
飲罷茶水，劉府尹躬身道：「勞煩仙師了！」
江小漁只得起身，道：「我也只是略懂岐黃，權且一試！」
老夫人慈眉善目，開口道：「小哥兒，莫要費力了，都這把年紀了，活一天算一天！」
「我觀老夫人面相壽長，且有日子呢！」江小漁道。
老夫人聞言笑道：「還是這娃兒會說話！」
江小漁將二指壓在脈門上，輕輕跳動手指，只覺脈位低沉，輕取不應指，不得不再次按緊了幾分，才有細細的脈象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