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離了落霞，驢子欲作壞
驢子聞言咧嘴一笑，忽然就跟吐瓜子皮一般，一串陰黍子便吐在了杜子仁手心。
杜子仁一看手中陰黍，不多不少，正好一十四粒，正合兩穗之數，不由驚訝道：「你……？」
「都說了，既然是故友，開個玩笑而已！」驢子笑道，接著又道：「這次俺驢子可要鄭重討要一粒了，不知杜兄可否賞下一粒來，以解燃眉之急？」
杜子仁也是心中一動，道：「既然都與老道士有緣，不如就分了吧！」
一共二十一粒，杜子仁自留了九粒，其餘二人一驢各三粒。
江小漁與姬姝百般推辭，卻聽杜子仁道：「江兄弟莫要推辭，聽聞有門法術，喚個『撒豆成兵』，以我愚見，此物正合一用！」
江小漁一怔，暗道：「果然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這或許是試探，也許是一種交好？」
那驢子聞言道：「老鬼，你當小漁兒是地仙大能，種豆得豆都費勁，還撒豆成兵呢！」
杜子仁聞言怒道：「多嘴的驢！」
驢子卻道：「留著吧，老鬼一片心意，萬一以後有個磕磕碰碰的，治個傷療個毒的！」
杜子仁罵道：「暴殄天物！」
江小漁只得承情收了下來，卻無所回贈，只得道：「今日便請杜兄小酌幾杯，以表謝意！」
杜子仁大喜，道：「請！不醉不歸！」
一頓醉仙葫中酒，幾粒陰間至寶黍。
前事有因出此果，再有因果在後頭！
一席歡酒散了，眾人別離！
當江小漁帶著姬姝坐在驢背上回到落霞觀，已是第二日天亮。
張仙師就在迎客亭打著瞌睡等著他們，聽見響動，忙起身去看，見幾人安然無恙，遂也鬆了口氣。
江小漁抱拳道：「張師兄，有勞了！」
張仙師黑著眼圈道：「回來就好！我去準備早飯！」說著歡喜而去。
江小漁看著張仙師忙忙碌碌的身影，再看看有了些模樣的落霞宮，對姬姝道：「我與騾子就要離開此地了！」
姬姝驚訝道：「為何這般匆忙？」
「這裡雖好，卻不是留戀之地！」江小漁看著滿山景色嘆道。
姬姝不語，忽然嘴角抽搐了一下，忙將衣袖掩住了嘴角，道：「不若吃罷早飯再走！」
江小漁點頭，姬姝也匆匆回了後面客舍！
驢子卻是湊上前來，小聲道：「這妮子中了彼岸花的情蠱，怕是這輩子要賴上你了！」
江小漁只當是驢子玩笑，罵道：「胡說！人家堂堂公主怎會看上我一個無家無業的窮小子！」
說罷，也是去了碑林，默默佇立在石碑前，回想這短短數日的經歷，似做夢，似天意。
再默默誦念一遍黃庭，心中苦悶盡去，道：「都說道法三千，紅塵萬丈，崑崙通著天，天界有神仙，我還是要去看看的！」
一頓簡單的早飯，不過糙米一碗，青菜三兩根，一杯淡茶水。
江小漁用心咀嚼著，仔細品味著每一粒米，諸般情緒皆無，只是淡淡告訴張仙師自己要離去。
張仙師倒也沒有驚訝，飯罷，二人在迎客亭上作別，張仙師取出一方道碟來遞與江小漁道：「託了王捕頭！日後行走也方便些！」
江小漁接過來攤開一看，只見那道碟上大紅的官印，其下寫著：「應天棲霞山落霞觀！」
「多謝張師兄！」江小漁心中感動，作揖道。
「若有不如意便回來！」張仙師直愣愣道，卻全是真意。
「就此別過！師兄保重！」江小漁收拾好了道碟，鄭重作揖道。
「保重！」張仙師回禮。
江小漁看了看後院，嘆口氣，正欲轉身，卻見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在那綠林間急奔而來。
江小漁微微笑著看著那個火紅色的身影慢慢走上前來，正是姬姝。
只見她已是換回了女兒裝扮，一襲火辣辣的衣裙如火般熱烈，髮髻高挽，鳳釵搖曳，耳著玉璫。
再看其面容，明眸如月，眉如青山，才施了胭脂，紅著臉蛋兒，輕咬著嘴唇來在江小漁身前，見他呆呆發愣，輕笑道：「好看嗎？」
「啊…，好看！好看！」江小漁慌亂道。
「怎地成了呆子了？」姬姝還是笑著道。
「沒…沒…！」江小漁忙垂下眼眉道。
「這個給你！我留一粒便可！」說著玉手輕輕扣在江小漁的掌心裡。
江小漁只覺得如玉在手，溫熱滑嫩，卻被那小指尖兒在手心一划，癢入心神，遂而那溫熱抽離，只留下兩粒陰黍在手心。
「保重！」姬姝大膽熱烈看著江小漁的雙眼。
「保重！」江小漁微微抬頭，正好碰見那熱辣的目光，鄭重作揖道！
遂而轉身下山，一步步走下去。
驢子跟在身後，對張仙師說道：「師兄，看好了家業！俺驢子要走了！」
回答它的是一聲蛙鳴，一聲長嘆！
雲海依舊，景色略略不同，心境也有了些變化。
一人一驢下到了山底，尤能望見崖頭上的一點紅！
江小漁揮揮手，驢子馱著他慢慢隱入了山水中，不見了蹤影。
江小漁任由驢子馱著他去往哪裡，最後還是看到棲霞寺的後院牆，心中一笑，知道這驢子又要折騰那些禿子了。
由它吧！
驢子自從吃了螣蛇後，從外頭倒也看不出什麼，只是性子變得愈發的跳脫。
驢子馱著他就跳進了棲霞寺的後院，悄摸摸藏在一片塔林里，停了好久不見有人，便道：「你且扮個香客四處走走，我去去就來！」
說罷，人驢各自分開，驢子三竄兩跳不知去了哪裡，江小漁也不去管它，獨自在塔林中散步。
只見這些塔高高矮矮，大大小小，俱都是高僧圓寂後葬身之處，並刻有碑文以記錄生前大德大願，倒也沒有甚麼稀奇之處。
忽聽遠處有打掃之聲，江小漁故作悠閒慢慢靠近，遠遠看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和尚正在打掃塔林里的落葉，口中還在背誦著佛經。
那小和尚正自低頭細心掃著落葉，忽然覺得有人在看他，便停了手中掃帚抬頭來看，見一少年正在遠處看他，不由好奇，手上卻是合什道：「阿彌陀佛！敢問施主為何在此？」
杜子仁一看手中陰黍，不多不少，正好一十四粒，正合兩穗之數，不由驚訝道：「你……？」
「都說了，既然是故友，開個玩笑而已！」驢子笑道，接著又道：「這次俺驢子可要鄭重討要一粒了，不知杜兄可否賞下一粒來，以解燃眉之急？」
杜子仁也是心中一動，道：「既然都與老道士有緣，不如就分了吧！」
一共二十一粒，杜子仁自留了九粒，其餘二人一驢各三粒。
江小漁與姬姝百般推辭，卻聽杜子仁道：「江兄弟莫要推辭，聽聞有門法術，喚個『撒豆成兵』，以我愚見，此物正合一用！」
江小漁一怔，暗道：「果然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這或許是試探，也許是一種交好？」
那驢子聞言道：「老鬼，你當小漁兒是地仙大能，種豆得豆都費勁，還撒豆成兵呢！」
杜子仁聞言怒道：「多嘴的驢！」
驢子卻道：「留著吧，老鬼一片心意，萬一以後有個磕磕碰碰的，治個傷療個毒的！」
杜子仁罵道：「暴殄天物！」
江小漁只得承情收了下來，卻無所回贈，只得道：「今日便請杜兄小酌幾杯，以表謝意！」
杜子仁大喜，道：「請！不醉不歸！」
一頓醉仙葫中酒，幾粒陰間至寶黍。
前事有因出此果，再有因果在後頭！
一席歡酒散了，眾人別離！
當江小漁帶著姬姝坐在驢背上回到落霞觀，已是第二日天亮。
張仙師就在迎客亭打著瞌睡等著他們，聽見響動，忙起身去看，見幾人安然無恙，遂也鬆了口氣。
江小漁抱拳道：「張師兄，有勞了！」
張仙師黑著眼圈道：「回來就好！我去準備早飯！」說著歡喜而去。
江小漁看著張仙師忙忙碌碌的身影，再看看有了些模樣的落霞宮，對姬姝道：「我與騾子就要離開此地了！」
姬姝驚訝道：「為何這般匆忙？」
「這裡雖好，卻不是留戀之地！」江小漁看著滿山景色嘆道。
姬姝不語，忽然嘴角抽搐了一下，忙將衣袖掩住了嘴角，道：「不若吃罷早飯再走！」
江小漁點頭，姬姝也匆匆回了後面客舍！
驢子卻是湊上前來，小聲道：「這妮子中了彼岸花的情蠱，怕是這輩子要賴上你了！」
江小漁只當是驢子玩笑，罵道：「胡說！人家堂堂公主怎會看上我一個無家無業的窮小子！」
說罷，也是去了碑林，默默佇立在石碑前，回想這短短數日的經歷，似做夢，似天意。
再默默誦念一遍黃庭，心中苦悶盡去，道：「都說道法三千，紅塵萬丈，崑崙通著天，天界有神仙，我還是要去看看的！」
一頓簡單的早飯，不過糙米一碗，青菜三兩根，一杯淡茶水。
江小漁用心咀嚼著，仔細品味著每一粒米，諸般情緒皆無，只是淡淡告訴張仙師自己要離去。
張仙師倒也沒有驚訝，飯罷，二人在迎客亭上作別，張仙師取出一方道碟來遞與江小漁道：「託了王捕頭！日後行走也方便些！」
江小漁接過來攤開一看，只見那道碟上大紅的官印，其下寫著：「應天棲霞山落霞觀！」
「多謝張師兄！」江小漁心中感動，作揖道。
「若有不如意便回來！」張仙師直愣愣道，卻全是真意。
「就此別過！師兄保重！」江小漁收拾好了道碟，鄭重作揖道。
「保重！」張仙師回禮。
江小漁看了看後院，嘆口氣，正欲轉身，卻見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在那綠林間急奔而來。
江小漁微微笑著看著那個火紅色的身影慢慢走上前來，正是姬姝。
只見她已是換回了女兒裝扮，一襲火辣辣的衣裙如火般熱烈，髮髻高挽，鳳釵搖曳，耳著玉璫。
再看其面容，明眸如月，眉如青山，才施了胭脂，紅著臉蛋兒，輕咬著嘴唇來在江小漁身前，見他呆呆發愣，輕笑道：「好看嗎？」
「啊…，好看！好看！」江小漁慌亂道。
「怎地成了呆子了？」姬姝還是笑著道。
「沒…沒…！」江小漁忙垂下眼眉道。
「這個給你！我留一粒便可！」說著玉手輕輕扣在江小漁的掌心裡。
江小漁只覺得如玉在手，溫熱滑嫩，卻被那小指尖兒在手心一划，癢入心神，遂而那溫熱抽離，只留下兩粒陰黍在手心。
「保重！」姬姝大膽熱烈看著江小漁的雙眼。
「保重！」江小漁微微抬頭，正好碰見那熱辣的目光，鄭重作揖道！
遂而轉身下山，一步步走下去。
驢子跟在身後，對張仙師說道：「師兄，看好了家業！俺驢子要走了！」
回答它的是一聲蛙鳴，一聲長嘆！
雲海依舊，景色略略不同，心境也有了些變化。
一人一驢下到了山底，尤能望見崖頭上的一點紅！
江小漁揮揮手，驢子馱著他慢慢隱入了山水中，不見了蹤影。
江小漁任由驢子馱著他去往哪裡，最後還是看到棲霞寺的後院牆，心中一笑，知道這驢子又要折騰那些禿子了。
由它吧！
驢子自從吃了螣蛇後，從外頭倒也看不出什麼，只是性子變得愈發的跳脫。
驢子馱著他就跳進了棲霞寺的後院，悄摸摸藏在一片塔林里，停了好久不見有人，便道：「你且扮個香客四處走走，我去去就來！」
說罷，人驢各自分開，驢子三竄兩跳不知去了哪裡，江小漁也不去管它，獨自在塔林中散步。
只見這些塔高高矮矮，大大小小，俱都是高僧圓寂後葬身之處，並刻有碑文以記錄生前大德大願，倒也沒有甚麼稀奇之處。
忽聽遠處有打掃之聲，江小漁故作悠閒慢慢靠近，遠遠看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和尚正在打掃塔林里的落葉，口中還在背誦著佛經。
那小和尚正自低頭細心掃著落葉，忽然覺得有人在看他，便停了手中掃帚抬頭來看，見一少年正在遠處看他，不由好奇，手上卻是合什道：「阿彌陀佛！敢問施主為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