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崖邊說黃庭，常頌日日新
忽然，沉睡中的段山青從噩夢中驚醒，它起身茫然四顧，直到感覺身遭四周並未有異常，才放下心來。
這時，一股難言的心痛讓它皺緊了眉頭，心慌慌的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他伸手掐指來算，只是元神早已不濟，並不能卜卦出一二事。不得已之下，它一張口將那供台上的三顆人頭的精血吸了個乾淨，這才稍稍好了點。
重新再來，劃破指尖，只在幾息間卦已成，不由大驚失色，悲憤交加，氣到盡頭放聲大笑起來，笑罷了又哭得昏天暗地，哭笑之聲傳遍了萬蛇嶺，直驚得群蛇都沒了動靜。
一夜無話，第二日陽光依然普照大地。
江小漁打坐完便來到碑林，這裡尚有一百零八座石碑等他揭開神秘的面目。
卻沒料到張仙師已然先到了！
他正拿著刷子蘸著水在刷石碑，仔仔細細，一遍一遍，將石碑從上到下刷洗得乾乾淨淨，露出本來的顏色。
等晾乾了，用棉布㓎滿墨汁塗抹其上，再取出些紙張來平平整整鋪在上面，用棉錘輕輕按壓敲打，一個個陰刻的字跡便出現在了紙上。
趁著未乾，他小心翼翼沿著邊角扯開一角，輕輕往下撕，「嘶嘶嘶」，一張揭下。
他滿意地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攤開晾曬在石頭上。
已經拓印了不少，江小漁就站在他不遠處靜靜看著，看著張仙師臉上的笑容與虔誠，再不似昨日那般哭哭啼啼。
或許他想通了什麼吧。
果然，張仙師看到江小漁，高興道：「師師師師師……弟弟弟弟，來了！」
江小漁笑道：「想不到師兄還有這一手！」
張仙師道：「跟著著著……師師師…父父父學的！」
他喃喃著似乎想起師父來，無比懷念道：「師父是個好人！他邊修道，一邊山中採藥炮製，醫治窮苦人家，每天得來也不過些干窩頭、幾個銅板！」
他又重新在石碑上刷墨，邊說道：「他老人家一生清苦，卻能一做幾十年。有時候我就問他，這般清苦為何？師父卻告訴我，『使命爾」！可惜，那時年少無知，一心只想著得道成仙，終究失了根本，才落個今日模樣！」
江小漁仔細聽著，心中也在暗自回味，老道士的一生或許從沒有驚艷過，但卻用一生來詮釋了道家的智慧，平淡也能見真清！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江小漁默默道。
「師弟，我也想通了，修得甚麼道，求得甚麼長生，我也不是那塊料，倒不如跟師父一樣，守住了落霞宮，守得住本心，這裡才是我的根本！」
張仙師那天說了好多，江小漁也聽了好多。
當張仙師捲起拓印好的《太上黃庭》準備離去，江小漁不忍道：「師兄，這其中有好多殘缺！」
張仙師卻道：「天道本就有缺，不然怎會降下苦難於黎民，所以呀，莫強求，世人自有千萬種解法！」
說罷，揮揮衣袖，瀟灑而去！
「這還是昨日之前的張仙師嗎？」江小漁心中感慨，卻是自嘲道：「我這是不是有點著相了！？」
當污泥一塊塊掉落，卻只有些線條，江小漁不禁疑惑起來，忙取來水桶刷子學著張仙師那般仔細刷洗起來。
等那碑刻完全出現在眼前時，江小漁卻是有點懵了。
只見這石碑上只刻著一副畫，畫中一人仰望夜空，星辰如棋，明月似盤，那人漂浮在空中，雙手掐訣向天，似在導引北斗星辰運轉。
「這是在移星換斗嗎？」江小漁見那圖畫線條綿軟，好似某個厭學的孩童在學堂上無聊臆造，想到此不由輕笑。
要知道這移星易宿乃是要遮蔽、篡改天機，生殺之術也！乃是大法術，怎會任由一個孩童塗抹在此，豈不可笑！？
江小漁並未在意，又去洗刷第二碑，果然又是一副畫來，還是筆畫稚嫩無力，卻見畫中人打坐山巔輕鬆下，祥雲環繞，仙鶴盤旋，正有個小小的人兒正離體而出。
而在畫面上方天空中，那個小人兒漂游在一片祥雲樓閣間，而在其間正有仙人聚會飲酒暢談，飛天裙帶飄飄，仙娥柳腰搖擺。
「煉神出竅嗎？」江小漁喃喃道，卻是想起第一次夢遊天界偶遇邋遢老道，還有與莫仙子同遊仙霞宮的往事來。
想到此，不由多看了幾眼，可惜這些石碑上只有畫面，並無口訣，心中暗自推演一番終無果，卻並不失望，反而來了興致。
他一幅幅刷洗乾淨三十六座石碑，再挨個兒去看，一幅接一副，什麼移山填海，降龍伏虎，飛沙走石、呼風喚雨尚能理解，但越往後越是難懂，諸如陰陽顛倒、造化生靈，實在不知如何去做。
來來回回走了幾遍，心中也是莫名的有些觸動，即便這些是孩子塗鴉，卻能與心中某些念頭相佐。
想到此，他來在最想知道的那塊「煉神出竅」碑前，盤膝而坐，凝神細觀，用心推演。
冥冥中，那畫面漸漸模糊起來，丹田內的道樹明暗不定，江小漁想像著自己便是那畫中人，似乎也有一種靈魂脫竅之感。
雲霄霄兮滌蕩蕩！
江小漁又不知來到了哪裡！
只見青山巍峨入雲端，皓首老翁垂釣雪。
江小漁環顧四野，身在萬丈高山中，腳下白雲繞，對面不見山。
頭頂白雪皚皚，腳下青翠欲滴，眼前就是一處勝景，只見白鶴起舞，鸞鳥啼鳴，祥雲滿地，玉宇瓊樓，仙音裊裊，鐘磬聲聲，丹藥彌香。
江小漁抬步入內，見遠處臨崖邊十七八人或坐或臥，似在聆聽講經布道。
遂而心中一喜，暗道：「此地定有大能者，傳經布道，實屬難得！當聽得！」
於是，欣然前往，只因夢中幽魂不在五形中，飄然而來，座下之人俱都未察。
這時，江小漁才看到這些人有道士、有僧人，亦有大儒者，精靈妖怪亦有之，俱都會神聽經，個個面容不一。
他忙揀個偏僻角落趺坐在地，一手枕頭，側耳聆聽。
只見崖頭座上天尊端坐蓮花寶座之上，一手握拂塵，一手執如意，白髮皓首，面容莊肅，卻又清塵出奇。
那天尊似有所感，直待江小漁坐穩後才開口道：「今日便說《黃庭》！」
下頭眾人聞言俱都端坐，齊齊躬身道：「願聞天尊指引！」
那天尊微笑，稽首曰：「此乃道之本也！吾亦每日頌讀，常有心得！願與眾享之！」
言罷，說《黃庭》，三十六卷經文，一十二萬九千六百言，從這天尊口中頌出，別有一番韻味包含其中，其音如醍醐鳴鐘令人一新，其曲宛似仙音入耳心靜神明。
急急處如疾風驟雨，晦澀間如嬰兒學步，大風吹盡灰塵，始露原本面目。
江小漁一字一句記在心中，雖已爛熟於心，卻覺得天尊所言如同新書，全不似自己那般膚淺解讀。
他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只因心中歡喜，丹田道樹亦是搖曳不止，似有甘霖仙露落下，蕩滌綠葉上的塵土，沁潤尚還稚嫩的樹根。
這時，一股難言的心痛讓它皺緊了眉頭，心慌慌的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他伸手掐指來算，只是元神早已不濟，並不能卜卦出一二事。不得已之下，它一張口將那供台上的三顆人頭的精血吸了個乾淨，這才稍稍好了點。
重新再來，劃破指尖，只在幾息間卦已成，不由大驚失色，悲憤交加，氣到盡頭放聲大笑起來，笑罷了又哭得昏天暗地，哭笑之聲傳遍了萬蛇嶺，直驚得群蛇都沒了動靜。
一夜無話，第二日陽光依然普照大地。
江小漁打坐完便來到碑林，這裡尚有一百零八座石碑等他揭開神秘的面目。
卻沒料到張仙師已然先到了！
他正拿著刷子蘸著水在刷石碑，仔仔細細，一遍一遍，將石碑從上到下刷洗得乾乾淨淨，露出本來的顏色。
等晾乾了，用棉布㓎滿墨汁塗抹其上，再取出些紙張來平平整整鋪在上面，用棉錘輕輕按壓敲打，一個個陰刻的字跡便出現在了紙上。
趁著未乾，他小心翼翼沿著邊角扯開一角，輕輕往下撕，「嘶嘶嘶」，一張揭下。
他滿意地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攤開晾曬在石頭上。
已經拓印了不少，江小漁就站在他不遠處靜靜看著，看著張仙師臉上的笑容與虔誠，再不似昨日那般哭哭啼啼。
或許他想通了什麼吧。
果然，張仙師看到江小漁，高興道：「師師師師師……弟弟弟弟，來了！」
江小漁笑道：「想不到師兄還有這一手！」
張仙師道：「跟著著著……師師師…父父父學的！」
他喃喃著似乎想起師父來，無比懷念道：「師父是個好人！他邊修道，一邊山中採藥炮製，醫治窮苦人家，每天得來也不過些干窩頭、幾個銅板！」
他又重新在石碑上刷墨，邊說道：「他老人家一生清苦，卻能一做幾十年。有時候我就問他，這般清苦為何？師父卻告訴我，『使命爾」！可惜，那時年少無知，一心只想著得道成仙，終究失了根本，才落個今日模樣！」
江小漁仔細聽著，心中也在暗自回味，老道士的一生或許從沒有驚艷過，但卻用一生來詮釋了道家的智慧，平淡也能見真清！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江小漁默默道。
「師弟，我也想通了，修得甚麼道，求得甚麼長生，我也不是那塊料，倒不如跟師父一樣，守住了落霞宮，守得住本心，這裡才是我的根本！」
張仙師那天說了好多，江小漁也聽了好多。
當張仙師捲起拓印好的《太上黃庭》準備離去，江小漁不忍道：「師兄，這其中有好多殘缺！」
張仙師卻道：「天道本就有缺，不然怎會降下苦難於黎民，所以呀，莫強求，世人自有千萬種解法！」
說罷，揮揮衣袖，瀟灑而去！
「這還是昨日之前的張仙師嗎？」江小漁心中感慨，卻是自嘲道：「我這是不是有點著相了！？」
當污泥一塊塊掉落，卻只有些線條，江小漁不禁疑惑起來，忙取來水桶刷子學著張仙師那般仔細刷洗起來。
等那碑刻完全出現在眼前時，江小漁卻是有點懵了。
只見這石碑上只刻著一副畫，畫中一人仰望夜空，星辰如棋，明月似盤，那人漂浮在空中，雙手掐訣向天，似在導引北斗星辰運轉。
「這是在移星換斗嗎？」江小漁見那圖畫線條綿軟，好似某個厭學的孩童在學堂上無聊臆造，想到此不由輕笑。
要知道這移星易宿乃是要遮蔽、篡改天機，生殺之術也！乃是大法術，怎會任由一個孩童塗抹在此，豈不可笑！？
江小漁並未在意，又去洗刷第二碑，果然又是一副畫來，還是筆畫稚嫩無力，卻見畫中人打坐山巔輕鬆下，祥雲環繞，仙鶴盤旋，正有個小小的人兒正離體而出。
而在畫面上方天空中，那個小人兒漂游在一片祥雲樓閣間，而在其間正有仙人聚會飲酒暢談，飛天裙帶飄飄，仙娥柳腰搖擺。
「煉神出竅嗎？」江小漁喃喃道，卻是想起第一次夢遊天界偶遇邋遢老道，還有與莫仙子同遊仙霞宮的往事來。
想到此，不由多看了幾眼，可惜這些石碑上只有畫面，並無口訣，心中暗自推演一番終無果，卻並不失望，反而來了興致。
他一幅幅刷洗乾淨三十六座石碑，再挨個兒去看，一幅接一副，什麼移山填海，降龍伏虎，飛沙走石、呼風喚雨尚能理解，但越往後越是難懂，諸如陰陽顛倒、造化生靈，實在不知如何去做。
來來回回走了幾遍，心中也是莫名的有些觸動，即便這些是孩子塗鴉，卻能與心中某些念頭相佐。
想到此，他來在最想知道的那塊「煉神出竅」碑前，盤膝而坐，凝神細觀，用心推演。
冥冥中，那畫面漸漸模糊起來，丹田內的道樹明暗不定，江小漁想像著自己便是那畫中人，似乎也有一種靈魂脫竅之感。
雲霄霄兮滌蕩蕩！
江小漁又不知來到了哪裡！
只見青山巍峨入雲端，皓首老翁垂釣雪。
江小漁環顧四野，身在萬丈高山中，腳下白雲繞，對面不見山。
頭頂白雪皚皚，腳下青翠欲滴，眼前就是一處勝景，只見白鶴起舞，鸞鳥啼鳴，祥雲滿地，玉宇瓊樓，仙音裊裊，鐘磬聲聲，丹藥彌香。
江小漁抬步入內，見遠處臨崖邊十七八人或坐或臥，似在聆聽講經布道。
遂而心中一喜，暗道：「此地定有大能者，傳經布道，實屬難得！當聽得！」
於是，欣然前往，只因夢中幽魂不在五形中，飄然而來，座下之人俱都未察。
這時，江小漁才看到這些人有道士、有僧人，亦有大儒者，精靈妖怪亦有之，俱都會神聽經，個個面容不一。
他忙揀個偏僻角落趺坐在地，一手枕頭，側耳聆聽。
只見崖頭座上天尊端坐蓮花寶座之上，一手握拂塵，一手執如意，白髮皓首，面容莊肅，卻又清塵出奇。
那天尊似有所感，直待江小漁坐穩後才開口道：「今日便說《黃庭》！」
下頭眾人聞言俱都端坐，齊齊躬身道：「願聞天尊指引！」
那天尊微笑，稽首曰：「此乃道之本也！吾亦每日頌讀，常有心得！願與眾享之！」
言罷，說《黃庭》，三十六卷經文，一十二萬九千六百言，從這天尊口中頌出，別有一番韻味包含其中，其音如醍醐鳴鐘令人一新，其曲宛似仙音入耳心靜神明。
急急處如疾風驟雨，晦澀間如嬰兒學步，大風吹盡灰塵，始露原本面目。
江小漁一字一句記在心中，雖已爛熟於心，卻覺得天尊所言如同新書，全不似自己那般膚淺解讀。
他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只因心中歡喜，丹田道樹亦是搖曳不止，似有甘霖仙露落下，蕩滌綠葉上的塵土，沁潤尚還稚嫩的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