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乘雲行泥，聞道先後爾
驢子晃動著耳朵四面八方聽著動靜，張仙師猶未回味過來，他仍是沒明白，自家道觀的瘦驢為何能修出了妖力，再看看自己已然二十五六的年紀了，卻苦於無門可入，修為不進，煉丹無成，真是可悲可嘆。
「竟然還不如一頭驢！」
想到此處，不由暗自神傷，瞬間悲從心頭起，剛剛穩固的道心又開始動搖起來。
越想越是心煩，氣息開始不穩，好似有隻迷路的老鼠在經脈中亂沖亂撞，體內冷熱相激，他只覺得身子一會熱來一陣涼，最後一起沖向了腦門。
「不好！」
他心中暗道，卻是不能控制，眼前一陣模糊，整個人開始打起擺子，抖如篩糠。
「噗通！」
張仙師跌到了地上，嘴裡開始冒白沫，身子捲成個蝦米抽搐個不停。
江小漁一見，忙上前翻翻眼皮，倒也沒甚，只是看著他口吐白沫的樣子頗是嚇人。
驢子一見，便道：「沒甚大事，自己抽一會子就好了！這遭瘟的張仙師，吃藥吃多了，還是那般不中用！」
江小漁不由暗笑，果然見一個藥葫蘆被張仙師抖了出來，便好奇拿起來倒出幾粒來，只見黑乎乎、糊巴巴的不知是何物，而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這是…？」江小漁捻起一枚來細細觀瞧，藥不是藥，丹不是丹，奇形怪狀。
「嘿！張仙師的仙丹！」驢子忽然瞥見江小漁手中的藥丸有些激動，遂而一張口連著那葫蘆都一起吸進了嘴裡。
只聽得「嘎嘣嘎嘣」一陣嚼，驢子滿是懷念道「還是那味兒！沖！嗯？蜂蜜加少了，嗯？火候大了，都他娘的硬成石頭了！這遭瘟的，手藝越來越差！要不怎麼下山來騙錢！」
驢子邊吃邊罵，張仙師悠悠醒轉過來，一見那驢子正在吃自己的藥丸，登時一個激靈，起身就沖向了驢子，嘴裡兀自大聲喝道：「還我仙丹！」
這會倒一點都沒結巴，可還沒到驢子跟前，就被驢子一蹄子踹翻。
驢子還沒好氣道：「遭瘟的張仙師，老實抽你的風得了！」
張仙師噗通跌倒在地仰面朝天，好半天竟沒了動靜。
江小漁急忙過去察看，只見那九尺的漢子竟然滿眼是淚，委屈地哭了起來啊。
「這……」，江小漁剛要開口責罵驢子，卻聽驢子「噓」的一聲，兩隻白色的耳朵朝天上直晃。
江小漁忙也收了聲，抬頭往天上看去，耳朵也凝神去聽，忽然，一陣微弱的破空聲傳入耳中。
江小漁忙將躺在地上的張仙師扔到驢子身後，悄悄從牆頭探出頭去看。
只見房脊線上有個模糊的影子正在穿行，兔起鶻落間，身法頗為利落，手裡也不知拿著什麼東西，走走停停看看，似乎在尋找什麼。
「騾子，難不成就是這人在作怪？」江小漁問驢子。
「想必就是了！」驢子答道：「你不覺得那鄭家小姐一門心思想要衝出院子，就是受了某些東西的召喚，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這人了！」
江小漁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聽驢子說道：「我們前去看看究竟有啥古怪！」
江小漁拽起張天師一起要上驢背，張仙師卻是死活不肯，只是埋頭跟在驢子身後，一言不發。
正是陰曆初一，已近子時，正是夜深人靜，魑魅魍魎出門，人間宵小蠢蠢欲動之時。
夜空漆黑如墨，腳下黑咕隆咚。
驢子夜行如常，四蹄落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噔噔之聲，在這無人的深夜裡傳出去很遠。
起初還有狗吠之聲，可到了後頭不知為何竟然沒了動靜，四下里一片死寂。
離那人越來越近了，那人聽到蹄聲也是停下了手底的動作，忙隱身在了屋頂的黑暗裡，屏氣凝神。
驢子似乎也沒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往前走，四蹄絲毫不亂，江小漁亦是明白了驢子的意思，也跟在後面一直走，倒是張仙師腳步蹣跚，走得拖沓。
眼見就是街口，隱隱有微弱的燈光搖晃，繼而還有人聲傳來，聽腳步聲不下七八個，說說笑笑的奔這邊來了。
江小漁心中一動，忙走在驢子前頭，不多時已是快到了街口處，那些人聲也近了不少。
江小漁故意右轉奔著城門方向走，剛走出幾步就聽見後面人喊喝著：「前頭的，站住！要往哪去？」
江小漁忙停下了腳步，回頭去看，只見一人領著六七個人正急急而來。
江小漁早就看到是那王捕頭，看樣子是在夜巡，但一個個酒氣噴天，搖搖晃晃的，於是遠遠抱拳道：「王捕頭辛苦！」
有人提著燈籠在江小漁他們身前照了照，王捕頭醉眼朦朧看了半天，又看到他身後的黑驢才想起來，也是略略抱拳道：「原來…原來是鄭家侄兒啊！」
他今日得了鄭員外五百兩的賄賂，心中高興，底下人一人又分了二兩，晚上又作東大吃大喝一頓，得了底下人的奉承諂媚，自然高興。
於是，再見了江小漁也稍稍客氣了些，但也不多，畢竟鄭員外雖然有些錢財，卻是個無「依」無「靠」的肥羊，是應天府城有了名的「好施」善人，當然也只是對有權勢的人而已。
自然，他王捕頭就是小有權勢之人，出門也是作五行三，管的是城門口五行八作的三教九流，明里暗裡的都有些面子。
王捕頭略帶著幾分威嚴，幾分笑意道：「宵禁了，小哥兒可不要亂走動，萬一出個意外，我這邊也不好交差！」
江小漁笑道：「小侄第一次來應天府，想著轉轉就回，不想卻迷路了，轉悠了大半宿了，還未找到家門！」
「原來如此！你這又走反了，往那邊，左一拐，過兩個街口再右轉就到了！」王捕頭指點著路徑。
江小漁忙假意道：「哎呦！若不是王捕頭指點，小子怕是走到天亮也回不去！」
王捕頭揮揮手道：「去吧去吧！懂點規矩！」
江小漁忙轉身牽著驢子就走，但那張仙師又被攔住了，只因他總是低著腦袋，不敢看人。
江小漁嘆口氣，取出一錠十兩銀子來捏在手中，悄悄塞進王捕頭的手中道：「這是我家鄭員外請來的仙師，給小姐瞧病的！」
王捕頭明了，不動聲色收了銀子，輕輕一掂，約莫十兩左右，不由笑起來道：「鄭員外家的事我也知道些！可憐了鄭家小姐！快去吧，病情耽誤不得！」
原本一走了之就沒事了，誰知道張仙師卻掏出自己的道碟來雙手遞給王捕頭，王捕頭一時都有些懵了，不知這道士要做甚。
「竟然還不如一頭驢！」
想到此處，不由暗自神傷，瞬間悲從心頭起，剛剛穩固的道心又開始動搖起來。
越想越是心煩，氣息開始不穩，好似有隻迷路的老鼠在經脈中亂沖亂撞，體內冷熱相激，他只覺得身子一會熱來一陣涼，最後一起沖向了腦門。
「不好！」
他心中暗道，卻是不能控制，眼前一陣模糊，整個人開始打起擺子，抖如篩糠。
「噗通！」
張仙師跌到了地上，嘴裡開始冒白沫，身子捲成個蝦米抽搐個不停。
江小漁一見，忙上前翻翻眼皮，倒也沒甚，只是看著他口吐白沫的樣子頗是嚇人。
驢子一見，便道：「沒甚大事，自己抽一會子就好了！這遭瘟的張仙師，吃藥吃多了，還是那般不中用！」
江小漁不由暗笑，果然見一個藥葫蘆被張仙師抖了出來，便好奇拿起來倒出幾粒來，只見黑乎乎、糊巴巴的不知是何物，而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這是…？」江小漁捻起一枚來細細觀瞧，藥不是藥，丹不是丹，奇形怪狀。
「嘿！張仙師的仙丹！」驢子忽然瞥見江小漁手中的藥丸有些激動，遂而一張口連著那葫蘆都一起吸進了嘴裡。
只聽得「嘎嘣嘎嘣」一陣嚼，驢子滿是懷念道「還是那味兒！沖！嗯？蜂蜜加少了，嗯？火候大了，都他娘的硬成石頭了！這遭瘟的，手藝越來越差！要不怎麼下山來騙錢！」
驢子邊吃邊罵，張仙師悠悠醒轉過來，一見那驢子正在吃自己的藥丸，登時一個激靈，起身就沖向了驢子，嘴裡兀自大聲喝道：「還我仙丹！」
這會倒一點都沒結巴，可還沒到驢子跟前，就被驢子一蹄子踹翻。
驢子還沒好氣道：「遭瘟的張仙師，老實抽你的風得了！」
張仙師噗通跌倒在地仰面朝天，好半天竟沒了動靜。
江小漁急忙過去察看，只見那九尺的漢子竟然滿眼是淚，委屈地哭了起來啊。
「這……」，江小漁剛要開口責罵驢子，卻聽驢子「噓」的一聲，兩隻白色的耳朵朝天上直晃。
江小漁忙也收了聲，抬頭往天上看去，耳朵也凝神去聽，忽然，一陣微弱的破空聲傳入耳中。
江小漁忙將躺在地上的張仙師扔到驢子身後，悄悄從牆頭探出頭去看。
只見房脊線上有個模糊的影子正在穿行，兔起鶻落間，身法頗為利落，手裡也不知拿著什麼東西，走走停停看看，似乎在尋找什麼。
「騾子，難不成就是這人在作怪？」江小漁問驢子。
「想必就是了！」驢子答道：「你不覺得那鄭家小姐一門心思想要衝出院子，就是受了某些東西的召喚，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這人了！」
江小漁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聽驢子說道：「我們前去看看究竟有啥古怪！」
江小漁拽起張天師一起要上驢背，張仙師卻是死活不肯，只是埋頭跟在驢子身後，一言不發。
正是陰曆初一，已近子時，正是夜深人靜，魑魅魍魎出門，人間宵小蠢蠢欲動之時。
夜空漆黑如墨，腳下黑咕隆咚。
驢子夜行如常，四蹄落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噔噔之聲，在這無人的深夜裡傳出去很遠。
起初還有狗吠之聲，可到了後頭不知為何竟然沒了動靜，四下里一片死寂。
離那人越來越近了，那人聽到蹄聲也是停下了手底的動作，忙隱身在了屋頂的黑暗裡，屏氣凝神。
驢子似乎也沒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往前走，四蹄絲毫不亂，江小漁亦是明白了驢子的意思，也跟在後面一直走，倒是張仙師腳步蹣跚，走得拖沓。
眼見就是街口，隱隱有微弱的燈光搖晃，繼而還有人聲傳來，聽腳步聲不下七八個，說說笑笑的奔這邊來了。
江小漁心中一動，忙走在驢子前頭，不多時已是快到了街口處，那些人聲也近了不少。
江小漁故意右轉奔著城門方向走，剛走出幾步就聽見後面人喊喝著：「前頭的，站住！要往哪去？」
江小漁忙停下了腳步，回頭去看，只見一人領著六七個人正急急而來。
江小漁早就看到是那王捕頭，看樣子是在夜巡，但一個個酒氣噴天，搖搖晃晃的，於是遠遠抱拳道：「王捕頭辛苦！」
有人提著燈籠在江小漁他們身前照了照，王捕頭醉眼朦朧看了半天，又看到他身後的黑驢才想起來，也是略略抱拳道：「原來…原來是鄭家侄兒啊！」
他今日得了鄭員外五百兩的賄賂，心中高興，底下人一人又分了二兩，晚上又作東大吃大喝一頓，得了底下人的奉承諂媚，自然高興。
於是，再見了江小漁也稍稍客氣了些，但也不多，畢竟鄭員外雖然有些錢財，卻是個無「依」無「靠」的肥羊，是應天府城有了名的「好施」善人，當然也只是對有權勢的人而已。
自然，他王捕頭就是小有權勢之人，出門也是作五行三，管的是城門口五行八作的三教九流，明里暗裡的都有些面子。
王捕頭略帶著幾分威嚴，幾分笑意道：「宵禁了，小哥兒可不要亂走動，萬一出個意外，我這邊也不好交差！」
江小漁笑道：「小侄第一次來應天府，想著轉轉就回，不想卻迷路了，轉悠了大半宿了，還未找到家門！」
「原來如此！你這又走反了，往那邊，左一拐，過兩個街口再右轉就到了！」王捕頭指點著路徑。
江小漁忙假意道：「哎呦！若不是王捕頭指點，小子怕是走到天亮也回不去！」
王捕頭揮揮手道：「去吧去吧！懂點規矩！」
江小漁忙轉身牽著驢子就走，但那張仙師又被攔住了，只因他總是低著腦袋，不敢看人。
江小漁嘆口氣，取出一錠十兩銀子來捏在手中，悄悄塞進王捕頭的手中道：「這是我家鄭員外請來的仙師，給小姐瞧病的！」
王捕頭明了，不動聲色收了銀子，輕輕一掂，約莫十兩左右，不由笑起來道：「鄭員外家的事我也知道些！可憐了鄭家小姐！快去吧，病情耽誤不得！」
原本一走了之就沒事了，誰知道張仙師卻掏出自己的道碟來雙手遞給王捕頭，王捕頭一時都有些懵了，不知這道士要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