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江小漁取下金鱗竹，想要找些魚蝦做誘餌，可憐這池中除了一條瘦魚再無一個活物，回頭四顧，見亭台後遠處倒是有不少紅果掛在樹上，正好腹中也有些餓了，便欣欣然找了過去。
果然，一片果園裡桃紅李青，葡萄如珠，石榴正在含苞，地上還有大西瓜，小香瓜，林林總總不下十幾樣。
臨著果園是一畦菜地，田壟上丟著一把鋤頭，幾個木桶倒在菜秧中，好似種田人只是回家吃飯歇息去了。
地頭上有一間茅草屋，木門敞開著，屋頂還有青煙裊裊，江小漁有些驚訝，便走上前去問道：「主人家可在？」
連問了兩聲，這才從屋裡傳出咳嗽聲，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是誰呀？」
隨即一個白髮蒼蒼、身材佝僂的老頭扶著門框出現在屋門口，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江小漁。
江小漁一見有人，心中一喜，抱拳道：「叨擾老人家了！」
老人擺擺手，指著屋前的板凳說道：「客人自哪裡來？快來坐！屋裡亂糟糟，就不請客人進來了！」
江小漁趕緊謝過，老頭取出個粗茶壺倒了水遞過來道：「客人先喝口水解解渴！想必也是餓了，老頭子這就去做飯！」
江小漁忙阻止道：「老丈莫要客氣，小子只是路過，見這滿園的瓜果蔬菜甚是稀罕，所以就…」。
那老丈一笑道：「客人稍等，老頭子去去就來！」
江小漁見老丈雖然年老，腿腳倒也利索，便也沒有相幫，端起粗瓷水碗來喝了一口，倒是出奇的甜，不免多喝了幾碗。
老人提來一個竹筐，一樣一樣的往出拿，一個西瓜，兩隻香瓜，三顆桃子，邊拿邊道：「山野俗物，客人莫要嫌棄！」
江小漁忙道：「豈有嫌棄之理！」
老頭從腰間取出一把柴刀，將瓜果切了，江小漁這才看清老丈面容，枯瘦的臉兒上皺紋如刀刻，鬍鬚理的平順，只是那雙眼睛有些大了，讓人覺得怪異。
江小漁吃著瓜問道：「敢問老丈如何稱呼，此地又是何地界？」
老頭陪坐在一邊，抽著旱菸袋，細細的白煙在口鼻之間來回，只到抽得飽了，才磕著煙鍋緩緩道：「老輩子人傳下來，說那山叫個草芥山，村子便喊做草芥村！都是一個祖宗，也不過十幾戶，姓金！」
江小漁點頭，又問：「我看這裡山勢壯觀，平地寬闊，有水有山，當是個清淨的好去處！」
金老丈又點起一鍋煙來，抽了一口才嘆道：「好去處談不上，種些糧食勉強度日！這兵荒馬亂的日子，年輕人都去打仗了，就剩下幾個老老少少苟活！」
江小漁聞言也是哀嘆，不管是太平日子還是亂世，這老闆姓都不好過呀。
「小哥兒打何處來？」金老丈問道。
江小漁腦中想了半天才道：「小子貪玩，釣魚路上迷了路，才到了此地！」
「哦！」金老丈點頭，又道：「若不嫌棄，就在此歇息好再做打算吧！」
江小漁忙推辭，已是撒了謊，不好再留，便起身道：「謝過老丈！日頭尚早，小子還要去找找來時路才是正經！」
說罷，摸出一角銀子來放在桌上，金老丈欲要推辭，人已是走了。
江小漁來了興致，倒是要看看這方水土了，沿著田埂小徑，見一老嫗正在逗弄孫兒，身後也是一座茅草屋，三倆雞鴨正在院中覓食。
江小漁上前招呼，老嫗見有生人忙將孩兒側過去，乾笑道：「小哥兒要去哪裡？」
「只是路過，婆婆莫怕！」江小漁道。
那老嫗尷尬一笑道：「何不過來喝口水再走？」
「不了不了！」江小漁忙擺手，抬步欲走！
「小哥兒可是要去那邊，能否幫俺老婆子個忙？」老嫗問道。
江小漁笑道：「自然可以！」
老嫗將江小漁讓進了院子，把孩子交予江小漁道：「麻煩小哥兒看護一二！前頭金大郎的媳婦要生了，也沒個人照應，我便捉只雞公，煩請小哥兒帶過去！老婆子帶個孩子也不方便！」
江小漁只覺得手中一沉，那襁褓已是接在手中，笨拙地摟在雙臂間，見那嬰兒不過五六個月大小，臉蛋粉嫩，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江小漁學著婦人一般逗弄著嬰兒，一邊看那老嫗捉雞，一時間雞毛亂飛，亂作一團。好歹是拿住了，那公雞兀自抻著脖子嘶鳴，把懷中的孩子都嚇哭了。
老嫗與江小漁換了孩子，江小漁拎著大公雞有些哭笑不得。
「到了喊她三娘子就是！」老嫗邊哄孩子邊交待道：「小哥兒真是個好人！」
江小漁笑著答應了，見遠處山根下有炊煙升起，想必就是那三娘子的家了，匆忙作別而去。
到了山根下才看到這是一座石頭砌的房子，一大肚婦人正將一把野菜放進了鍋中，蓋了鍋蓋又趕緊坐下添柴，大肚子行動起來頗是不便，婦人已是出了汗。
江小漁在院門口喊道：「可是三娘？」
如此喊了幾聲那婦人才木訥地轉過頭，呆呆地道：「正是，不知小哥兒喚我何事？」
「前頭婆婆讓我送東西過來！」江小漁晃晃手裡的大公雞道。
「這就來，這就來！」婦人在圍裙上擦擦手，將江小漁讓進了院中，眼淚汪汪道：「嬸娘還是惦記著我！」
江小漁見她仍是一人居住，行動也不便，忙道：「我看你也不方便，就幫你收拾一下這雞公！」
那婦人聞言忙萬福道：「那就有勞小哥兒！」
江小漁取了木盆，燒了熱水，宰雞拔毛，以前在鱉鰲島乾的慣了，做起來也得心應手。
只是這家裡只有些粗鹽，只好清水煮了，小半個時辰後就端上了桌。
婦人相讓，江小漁推辭不過，只得坐了。但見那婦人吃得兇猛，只好夾了兩三根野菜來吃，入口苦澀，難以下咽，不由感概這婦人是如何挺過這懷胎的日子。
三娘見他只吃野菜，不免有些羞赧道：「好久不見油水了，小哥兒見笑了！」
江小漁笑道：「不會不會！肚子的孩子要緊！」
三娘一笑，幸福如花，油膩的手摸過鼓鼓的肚皮道：「快了！再有月余就生了！大郎也算有後了！」
果然，一片果園裡桃紅李青，葡萄如珠，石榴正在含苞，地上還有大西瓜，小香瓜，林林總總不下十幾樣。
臨著果園是一畦菜地，田壟上丟著一把鋤頭，幾個木桶倒在菜秧中，好似種田人只是回家吃飯歇息去了。
地頭上有一間茅草屋，木門敞開著，屋頂還有青煙裊裊，江小漁有些驚訝，便走上前去問道：「主人家可在？」
連問了兩聲，這才從屋裡傳出咳嗽聲，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是誰呀？」
隨即一個白髮蒼蒼、身材佝僂的老頭扶著門框出現在屋門口，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江小漁。
江小漁一見有人，心中一喜，抱拳道：「叨擾老人家了！」
老人擺擺手，指著屋前的板凳說道：「客人自哪裡來？快來坐！屋裡亂糟糟，就不請客人進來了！」
江小漁趕緊謝過，老頭取出個粗茶壺倒了水遞過來道：「客人先喝口水解解渴！想必也是餓了，老頭子這就去做飯！」
江小漁忙阻止道：「老丈莫要客氣，小子只是路過，見這滿園的瓜果蔬菜甚是稀罕，所以就…」。
那老丈一笑道：「客人稍等，老頭子去去就來！」
江小漁見老丈雖然年老，腿腳倒也利索，便也沒有相幫，端起粗瓷水碗來喝了一口，倒是出奇的甜，不免多喝了幾碗。
老人提來一個竹筐，一樣一樣的往出拿，一個西瓜，兩隻香瓜，三顆桃子，邊拿邊道：「山野俗物，客人莫要嫌棄！」
江小漁忙道：「豈有嫌棄之理！」
老頭從腰間取出一把柴刀，將瓜果切了，江小漁這才看清老丈面容，枯瘦的臉兒上皺紋如刀刻，鬍鬚理的平順，只是那雙眼睛有些大了，讓人覺得怪異。
江小漁吃著瓜問道：「敢問老丈如何稱呼，此地又是何地界？」
老頭陪坐在一邊，抽著旱菸袋，細細的白煙在口鼻之間來回，只到抽得飽了，才磕著煙鍋緩緩道：「老輩子人傳下來，說那山叫個草芥山，村子便喊做草芥村！都是一個祖宗，也不過十幾戶，姓金！」
江小漁點頭，又問：「我看這裡山勢壯觀，平地寬闊，有水有山，當是個清淨的好去處！」
金老丈又點起一鍋煙來，抽了一口才嘆道：「好去處談不上，種些糧食勉強度日！這兵荒馬亂的日子，年輕人都去打仗了，就剩下幾個老老少少苟活！」
江小漁聞言也是哀嘆，不管是太平日子還是亂世，這老闆姓都不好過呀。
「小哥兒打何處來？」金老丈問道。
江小漁腦中想了半天才道：「小子貪玩，釣魚路上迷了路，才到了此地！」
「哦！」金老丈點頭，又道：「若不嫌棄，就在此歇息好再做打算吧！」
江小漁忙推辭，已是撒了謊，不好再留，便起身道：「謝過老丈！日頭尚早，小子還要去找找來時路才是正經！」
說罷，摸出一角銀子來放在桌上，金老丈欲要推辭，人已是走了。
江小漁來了興致，倒是要看看這方水土了，沿著田埂小徑，見一老嫗正在逗弄孫兒，身後也是一座茅草屋，三倆雞鴨正在院中覓食。
江小漁上前招呼，老嫗見有生人忙將孩兒側過去，乾笑道：「小哥兒要去哪裡？」
「只是路過，婆婆莫怕！」江小漁道。
那老嫗尷尬一笑道：「何不過來喝口水再走？」
「不了不了！」江小漁忙擺手，抬步欲走！
「小哥兒可是要去那邊，能否幫俺老婆子個忙？」老嫗問道。
江小漁笑道：「自然可以！」
老嫗將江小漁讓進了院子，把孩子交予江小漁道：「麻煩小哥兒看護一二！前頭金大郎的媳婦要生了，也沒個人照應，我便捉只雞公，煩請小哥兒帶過去！老婆子帶個孩子也不方便！」
江小漁只覺得手中一沉，那襁褓已是接在手中，笨拙地摟在雙臂間，見那嬰兒不過五六個月大小，臉蛋粉嫩，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江小漁學著婦人一般逗弄著嬰兒，一邊看那老嫗捉雞，一時間雞毛亂飛，亂作一團。好歹是拿住了，那公雞兀自抻著脖子嘶鳴，把懷中的孩子都嚇哭了。
老嫗與江小漁換了孩子，江小漁拎著大公雞有些哭笑不得。
「到了喊她三娘子就是！」老嫗邊哄孩子邊交待道：「小哥兒真是個好人！」
江小漁笑著答應了，見遠處山根下有炊煙升起，想必就是那三娘子的家了，匆忙作別而去。
到了山根下才看到這是一座石頭砌的房子，一大肚婦人正將一把野菜放進了鍋中，蓋了鍋蓋又趕緊坐下添柴，大肚子行動起來頗是不便，婦人已是出了汗。
江小漁在院門口喊道：「可是三娘？」
如此喊了幾聲那婦人才木訥地轉過頭，呆呆地道：「正是，不知小哥兒喚我何事？」
「前頭婆婆讓我送東西過來！」江小漁晃晃手裡的大公雞道。
「這就來，這就來！」婦人在圍裙上擦擦手，將江小漁讓進了院中，眼淚汪汪道：「嬸娘還是惦記著我！」
江小漁見她仍是一人居住，行動也不便，忙道：「我看你也不方便，就幫你收拾一下這雞公！」
那婦人聞言忙萬福道：「那就有勞小哥兒！」
江小漁取了木盆，燒了熱水，宰雞拔毛，以前在鱉鰲島乾的慣了，做起來也得心應手。
只是這家裡只有些粗鹽，只好清水煮了，小半個時辰後就端上了桌。
婦人相讓，江小漁推辭不過，只得坐了。但見那婦人吃得兇猛，只好夾了兩三根野菜來吃，入口苦澀，難以下咽，不由感概這婦人是如何挺過這懷胎的日子。
三娘見他只吃野菜，不免有些羞赧道：「好久不見油水了，小哥兒見笑了！」
江小漁笑道：「不會不會！肚子的孩子要緊！」
三娘一笑，幸福如花，油膩的手摸過鼓鼓的肚皮道：「快了！再有月余就生了！大郎也算有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