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娘的,半生不熟的,味道真差!」老道士自問自答,卻絲毫不影響他三兩口的吃完了蟠桃,似乎對這天材地寶沒有一丁點兒的珍惜之情。

  「啊呸!」

  老道士將桃核吐在桌子上,伸手一招,院中的金竹便飛來一截,老道士挑了根銀針粗細的折斷在手,便在嘴裡開始剔牙。

  「呸…呸呸呸!」

  老道士全沒拿江小漁當個活物,一時間只吐的唾沫飛舞,果皮渣子亂飛。

  老道士砸著嘴,舌頭撫過每一顆牙齒,然後吐出一口唾沫來,說道:「老嘍,老嘍,這牙也不中嘍,到處漏風,吃啥都塞牙!」

  江小漁這時都看得呆傻了,唾沫星子裡看著無賴樣的老道,已是不知用何語言表達。

  「啊,這個…這個…老神仙…」,江小漁小心拿捏著字眼想要說些啥。

  「屁的神仙!你可曾見過混得如此慘的神仙?」老道士斷然不承認,扯著破爛的衣裳小聲說道:「那真正的神仙都在上頭住著呢!」說著,他還伸出手指向天上指了指。

  「天上?那這裡又是哪裡?」江小漁狐疑,不自覺脫口而出。

  「天外有天嘛!」老道士糊弄了一句,打岔道:「你這小子又是從何而來?」

  「我,我也…不知道,稀里糊塗就到了這兒!」江小漁此時還沒分清夢裡夢外。

  「讓道爺看看你的真身!」老道士來了興趣,端坐起身子道。

  江小漁忽覺身上禁錮一松,忙現了真身來,老道士一見江小漁真容,並未有所意外,只是聳動著鼻尖圍著江小漁嗅個不停。

  「怪哉!怪哉!」老道士捻著山羊鬍轉著圈兒道。

  江小漁縮了縮身子,避開老道有些猥瑣的眼神,囁嚅道:「哪裡奇怪了,道爺?」

  「嗯?呵呵!」老道士自覺有些失了分寸,輕笑一聲,又問道:「可有父母?家在何處?可曾婚配?」

  「啊…!」江小漁有些措不及防,一時語噎。

  老道士見他不答也未在意,坐下身子盤起腿,閉上小綠豆眼,竟然捻了個手訣,搖著頭晃著腦袋口中喃喃念起咒來。

  那搖頭晃腦的模樣真好似個王八點綠豆,江小漁不禁嗤笑出聲。

  老道士睜開綠豆眼瞪了江小漁一眼,遂又閉上喃喃起來,不多時,竟然發出驚異之聲。

  「咦!?你這娃兒好生奇怪!竟然不在五行之內!」老道士重新審視江小漁,奇怪道:「難不成有人遮蔽了天機?」

  江小漁哪裡知曉甚的「五行」、鳥的「天機」,心中暗暗慶幸起來,最起碼這老道不知自己來處,這偷吃蟠桃一事或許就沒了下文。

  「可為何你身上有股子我熟悉的味道?」老道士驚疑不定,眼神滴溜溜亂轉。

  忽然,老道士猛然拍了自己大腿,一蹦三尺高,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妙啊!秒極!當浮一大白!」

  說著,拎起酒壺仰頭痛飲,破落中倒顯出幾分豪氣來!

  江小漁被他這一驚一乍弄得也是心魂不安,忙哭喪個臉兒問道:「道爺,道爺!求你放我走吧,小子以後可不敢偷吃您的桃子了!小子這就走!」

  說罷,轉身欲要開溜,孰料,一隻手按在了肩膀上些微用力,江小漁便又打著轉兒面對了老道。

  「要去哪裡?」老道士吹鬍子瞪眼道。

  「回…回家!」江小漁垂首道。

  「家在何方?」道士步步緊逼。

  「家…家…」江小漁還不知這裡是何地界,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得無奈指了指腳下。

  「哎呦,你看我這腦子!嘿嘿!」老道士一拍自己後腦勺,恍然道。

  「那…小子…能走了嗎?」江小漁見他面色放鬆,趕緊順杆兒爬。

  「走吧!走吧!唉,可惜!」老道士話未說到頭,也不知他可惜什麼。

  「那…小子可真…真…走了啊!」江小漁一步三回頭,腳下卻是一步緊著一步,向著園子外跑。

  「唉,怪遠的,那道爺送你一程吧!」老道士撿起那節小指粗細的金竹,口中念個咒兒,隨即便輕輕一拋,那金竹好似有了靈性般托起江小漁騰空而起,眨眼消失不見了!

  那道士見江小漁不見了蹤影,頹然跌坐在地,垂首默默無語,竟然有幾滴濁淚跌落下來,口中兀自喃喃著:「因果註定!隨緣吧!」


  「都忘了問個名姓了!」老道士忽然記起連這小子名姓都不知曉,不由懊惱了幾分。

  且說江小漁立在細細的金竹上,一路風馳電掣出了「聚仙園」,一路不辨方向而去。

  江小漁戰戰兢兢趴伏在金竹上,雙手死死攥緊了金竹,生怕一陣風吹過自己就會掉進萬丈深淵。

  就這樣一路晃晃悠悠、顫顫巍巍徑直衝向了「通天門」,還未及到了城門下,忽聽一聲高喝:「哪裡來的孽障,竟然擅闖通天門!還不速速下來授首?」

  江小漁一驚,趴在金竹上往下一看,只見烏雲滾滾,一金甲將軍手持一方畫戟,坐下白龍馬,正帶著身後百千兵士升空而來。

  江小漁暗道「小命休矣」,一邊嘴裡胡亂道:「好寶貝,快快帶我離開,快呀,快!」

  那金竹放佛聽懂了江小漁的話,速度不降反升,尾梢劃破了長空發出悽厲的哨音,化作一縷長虹一溜煙兒飛過了城門。

  「妖怪!哪裡走!」

  那為首的將軍見空中那物生的奇怪,從未見過這般身上生得枝枝杈杈的怪物,遁速之快也始料未及,就這樣堂而皇之溜出了自己把守的城門,讓他情何以堪。

  想到此那將軍不禁大怒,連連催打座下白馬。那白馬亦是通了靈的牲畜,知曉情急,也撒開了馬蹄踏雲追去。

  孰料,一出城門就見那妖怪直直墜入一道金光之中,再追已是來不及了,那將軍急怒之下乾脆飛離馬背,也跟著一股腦兒扎了進去。

  此時才看見那妖怪只剩一點黑影直墜而下,金甲將軍追了數息忽然止住了身行,咬咬牙便將手中丈八方天畫戟猛然貫將出去。

  那方天畫戟本也是通靈之物,一遇風便化作一條惡龍來,口中龍吟聲聲勢若奔雷,一點寒芒隱現,來勢之快如驚雷貫地,眨眼間便到了江小漁身後。

  江小漁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這一回頭見已是嚇得亡魂皆冒,渾身上下十萬根汗毛盡皆倒立而起!

  「這回可是真真兒的沒命了!」

  江小漁絕望閉上了眼,等待死亡的來臨。

  就在這性命攸關之際,江小漁只覺得身子好似穿過了一道屏障,身形一頓之間,手中的金竹也不見了蹤影。

  眼見著自己無依無靠地直直向下掉,登時慌得手舞足蹈起來,嘴裡著急喊著「救命」,卻發現此時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響來。

  就在他翻滾之際,忽然瞥見高處天空中一朵耀眼的金光爆炸開來,一道道金色的波紋蔓延而來,將那雲障攪得粉碎後又朝下墜的江小漁波及而來。

  一切都在眨眼之間,卻又在無聲無息里,江小漁卻能感受到那金色的波紋中全是毀天滅地的力量,自己這一隻小小的螻蟻必會化作齏粉。

  江小漁好似進入了夢魘,一股威壓只箍得他動彈不得,越是掙扎,手腳越是動彈不得,嘴裡更是不能發出半點聲來。

  更可怕的是自己好似一塊沉重的石頭一樣,根本不受控制,直直砸向地面。

  「啊!」

  江小漁終於發出了聲,身子也在恐懼中突然坐起身來。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道,睜開眼,陽光刺目,微風拂面,濕潤的空氣在身體內流轉幾周,壓在胸口的憋悶一散而空,繼而手腳也恢復了自由!

  眼神流轉間又看到鱉鰲島滔滔的湖水,擁擠在泊頭的漁船,還有身旁的巨柳,跟一個枯坐不動的老頭!

  「呼!」

  江小漁呼出一口濁氣,揉搓著發麻的胳膊,腦中還在回味著那場「噩夢」,伸手揉了揉乾澀的眼睛,才發覺手中還握著什麼東西。

  攤開手,一小節柳條粗細的竹枝赫然在目,只是有些燒焦,最後殘留的幾片竹葉也是蔫巴巴的毫無生氣。

  「這是…?」

  一時,現實與夢境重合了一二,讓他真假難辨,江小漁不知所以,陷入了自證的沉思。

  「醒啦?」老魁頭的聲音幽幽,帶著問詢和戲謔。

  江小漁忙攥緊了巴掌,不想說話,只覺得渾身上下黏糊糊的難受,乾脆扯掉身上的衣服,赤條條跳進初晨的冰涼湖水裡。

  日上三竿,五個少年一溜兒從高到低在學仕堂外站著,打頭的的水牛尚還沒有醒酒,兀自醉眼朦朧。其他幾個除了江小漁外,也都好不到哪去。

  「啪啪啪!」

  金算盤手裡的戒尺揮舞的啪啪作響,水牛皮糙肉厚,小小的戒尺自然不能懲罰他那顆厚實得心,兀自咧著大嘴巴嘿嘿笑,自然是多領了一頓打。

  那哥幾個可沒那麼好受,一個個憋紅了臉,滿臉的委屈,甚至眼淚都開始打轉。

  到了江小漁這裡,卻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金算盤還是捨不得教訓這個聰慧又長得俊秀的少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