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差的一線
鐵拳三郎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著粗氣。
「我死了？」
可身上除了冷汗，竟沒有半點傷痕。
那穿心一指的死亡氣息，卻又那麼真實。
「為什麼不殺我？」
如月燃將他推回牢房，鐵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你的命，屬於無間。」如月燃的聲音很輕，卻包含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我不會收走，你就在這地獄裡贖罪吧，直到永遠。」
鐵拳三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絕望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如月燃轉身離去，指尖還殘留著方才那一擊的餘韻。
阿鼻地獄刀……
他不斷回味，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就像一座宏偉的地獄，卻唯獨沒有閻羅王。
畫龍尚未點睛。
之後的一整天，他都在這無間監獄裡遊蕩，或是尋找新的對手。
敵人或是兇狠，或是殘忍，或是無情，但都無一例外輕鬆敗在他的手下。
絕刀五訣中的每一刀，他都試了個遍，每一招都按照他的設想完美地施展出來，可結果卻總是不盡人意。
「死的，都是死的，到底差了什麼？」如月燃自言自語，腳步停在一處偏僻的角落。
他完全沉浸在武學的思考中，連自己走到了哪裡都沒注意。
「呃……」
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聲音來自角落裡的一間牢房。
裡面躺著的人，身材瘦弱，形容枯槁，幾乎看不出人形，幾乎成了一具骷髏。
如月燃好奇，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那是個女人，皮包著骨頭，身上的囚服空蕩蕩的，眼神渾濁而恐懼。
看到有人進來，她立刻蜷縮起來，用一種細若蚊蠅、顫抖不已的聲音重複著：「我錯了……我下次會做得更好……我錯了……」
「你錯在哪了？」如月燃問。
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只是一個勁地發抖。
如月燃的語氣放緩，一股無形的磁場力量如春天般將她包裹。
在語言和力量的雙重安撫下，女人眼中的恐懼漸漸消退。
「你是怎麼進來的？」如月燃直入主題。
女人看了一眼如月燃的眼睛，森然而冷漠，她不敢違抗，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曾是流魂街的遊民，好不容易憑著天賦當上了死神，本以為是人生的轉機，可偏偏被一個貴族看上，強行納為了小妾。」
「他威脅我，說有無數種辦法折磨我，不過三天，我所有朋友都受了重傷，我……只能認命……」女人捂住了自己的臉。
「本來想著能進貴族家也能接受，可……他……他每天都打我……」女人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用鞭子，用木棍，用所有能找到的東西……就因為我沒能讓他『盡興』。」
「那天我終於忍無可忍，就在他的飯菜里下毒。但我……害怕被發現，用的都是些只會讓人精神不振、身體疲乏的弱毒。」
「可他還是不放過我……那天，他被大貴族的人訓斥，於是變本加厲，我只好……偷襲殺死了他，可我怕自己暴露，就殺光了府邸里的所有人。」
故事講完了，牢房裡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婦人毫無徵兆地暴起，枯瘦的手指如同利爪，狠狠抓向如月燃的脖子。
如月燃側身避開，手臂上卻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頓時溢了出來。
他竟然完全沒有感知到殺意。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發出扭曲的笑聲，手指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狀若癲狂。
「剛才的故事，都是騙我的？」如月燃看著手臂上的傷口，語氣平靜。
「不。」女人搖著頭，笑容猙獰，「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只是在無間裡想明白了，我沒錯！命運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我要活下去，要從這裡逃出去！我不是要殺你，我是要救我自己！我想活著！」
「我沒錯，我沒錯……我沒錯……嘻嘻，我一定要逃出這地獄呀！」
原來如此。
如月燃忽然懂了。
不是惡鬼才會墮入地獄。
是地獄，會把所有進來的人，都變成惡鬼。
或許，阿鼻地獄刀還有另一重真意——人間如獄！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女人。
女人臉上的瘋狂笑容瞬間凝固。
「嗚嗚……原來我永遠都逃不掉。」
她終於明白，自己的人生早已沒有任何希望，她從始至終，都在無間地獄。
女人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如月燃關上牢房門，在門外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轉身，走向監獄深處，雙手揮動間，一座又一座牢房的門鎖被無形的力量打開。
「哐當……哐當……」
沉重的鐵門一扇扇敞開，囚犯們從黑暗中探出頭，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如月燃站在走廊中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無間。
「想逃出去，就來殺了我！」
死寂之後，是瘋狂的咆哮。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亮起，犯人們如潮水般一擁而上，宛若百鬼夜行。
如月燃成了一柄在百鬼中穿行的刀。
最前面的壯漢，肌肉虬結，青筋暴起，只憑肉體便能開石裂地。
可刀光一閃，壯漢的手骨寸寸斷裂，倒飛出去，撞上席捲而來的人浪。
後面的囚犯激起了更凶的戾氣，他們踩著壯漢，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
如月燃的每一次閃身，每一次手刀，都精準而高效。
但卻沒有動用阿鼻地獄刀。
漸漸，人潮將如月燃包圍，他們沒有章法，沒有理智，只是憑藉著最原始的本能，用牙齒，用指甲，用一切能傷害到別人的身體部位，瘋狂地撲上來。
肩膀上，手臂上，甚至腳上，越來越多的傷口出現在如月燃的身上。
他沒有看那些傷口，目光越過眼前一張張扭曲的臉，望向更深處。
他們的眼神，如出一轍。
那不是單純的兇狠，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寧可毀滅一切也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
又是一擊，如月燃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受傷了！殺！」
人群再次沸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
如月燃撞在石壁上，再也提不起一絲的力氣，僅憑肉體，他已再無一戰之力，但仍然沒有調動磁場力量。
絕境！
「噗！」
牢房的鐵柵欄被掰下當做武器，刺穿了如月燃的胸口。
視野模糊了，呼吸牽扯到肺部，宛若火燒。
如月燃不為所動，剛才見到那女人後，他除了領悟「人間如獄」的刀意，也明白了自己差的那一線到底是什麼。
既然是地獄，又怎麼會有活路呢？
成則生，敗則死！
「已到時候了，便為我所用吧！」
沒有靈力，沒有磁場力量，如月燃冷眼看著人群，舉起手刀，嗆著鮮血吶喊：
「阿鼻地獄刀！」
森然地獄，降臨。
「我死了？」
可身上除了冷汗，竟沒有半點傷痕。
那穿心一指的死亡氣息，卻又那麼真實。
「為什麼不殺我？」
如月燃將他推回牢房，鐵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你的命，屬於無間。」如月燃的聲音很輕，卻包含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我不會收走，你就在這地獄裡贖罪吧，直到永遠。」
鐵拳三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絕望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如月燃轉身離去，指尖還殘留著方才那一擊的餘韻。
阿鼻地獄刀……
他不斷回味，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就像一座宏偉的地獄，卻唯獨沒有閻羅王。
畫龍尚未點睛。
之後的一整天，他都在這無間監獄裡遊蕩，或是尋找新的對手。
敵人或是兇狠，或是殘忍，或是無情，但都無一例外輕鬆敗在他的手下。
絕刀五訣中的每一刀，他都試了個遍，每一招都按照他的設想完美地施展出來，可結果卻總是不盡人意。
「死的，都是死的，到底差了什麼？」如月燃自言自語，腳步停在一處偏僻的角落。
他完全沉浸在武學的思考中，連自己走到了哪裡都沒注意。
「呃……」
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聲音來自角落裡的一間牢房。
裡面躺著的人，身材瘦弱，形容枯槁，幾乎看不出人形，幾乎成了一具骷髏。
如月燃好奇，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那是個女人，皮包著骨頭，身上的囚服空蕩蕩的，眼神渾濁而恐懼。
看到有人進來，她立刻蜷縮起來，用一種細若蚊蠅、顫抖不已的聲音重複著：「我錯了……我下次會做得更好……我錯了……」
「你錯在哪了？」如月燃問。
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只是一個勁地發抖。
如月燃的語氣放緩，一股無形的磁場力量如春天般將她包裹。
在語言和力量的雙重安撫下，女人眼中的恐懼漸漸消退。
「你是怎麼進來的？」如月燃直入主題。
女人看了一眼如月燃的眼睛，森然而冷漠，她不敢違抗，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曾是流魂街的遊民，好不容易憑著天賦當上了死神，本以為是人生的轉機，可偏偏被一個貴族看上，強行納為了小妾。」
「他威脅我，說有無數種辦法折磨我，不過三天，我所有朋友都受了重傷，我……只能認命……」女人捂住了自己的臉。
「本來想著能進貴族家也能接受，可……他……他每天都打我……」女人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用鞭子，用木棍，用所有能找到的東西……就因為我沒能讓他『盡興』。」
「那天我終於忍無可忍，就在他的飯菜里下毒。但我……害怕被發現，用的都是些只會讓人精神不振、身體疲乏的弱毒。」
「可他還是不放過我……那天，他被大貴族的人訓斥，於是變本加厲，我只好……偷襲殺死了他，可我怕自己暴露，就殺光了府邸里的所有人。」
故事講完了，牢房裡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婦人毫無徵兆地暴起，枯瘦的手指如同利爪，狠狠抓向如月燃的脖子。
如月燃側身避開，手臂上卻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頓時溢了出來。
他竟然完全沒有感知到殺意。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發出扭曲的笑聲，手指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狀若癲狂。
「剛才的故事，都是騙我的？」如月燃看著手臂上的傷口，語氣平靜。
「不。」女人搖著頭，笑容猙獰，「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只是在無間裡想明白了，我沒錯！命運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我要活下去，要從這裡逃出去！我不是要殺你，我是要救我自己！我想活著！」
「我沒錯，我沒錯……我沒錯……嘻嘻，我一定要逃出這地獄呀！」
原來如此。
如月燃忽然懂了。
不是惡鬼才會墮入地獄。
是地獄，會把所有進來的人，都變成惡鬼。
或許，阿鼻地獄刀還有另一重真意——人間如獄！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女人。
女人臉上的瘋狂笑容瞬間凝固。
「嗚嗚……原來我永遠都逃不掉。」
她終於明白，自己的人生早已沒有任何希望，她從始至終，都在無間地獄。
女人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如月燃關上牢房門，在門外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轉身，走向監獄深處，雙手揮動間，一座又一座牢房的門鎖被無形的力量打開。
「哐當……哐當……」
沉重的鐵門一扇扇敞開，囚犯們從黑暗中探出頭，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如月燃站在走廊中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無間。
「想逃出去，就來殺了我！」
死寂之後，是瘋狂的咆哮。
無數雙猩紅的眼睛亮起，犯人們如潮水般一擁而上，宛若百鬼夜行。
如月燃成了一柄在百鬼中穿行的刀。
最前面的壯漢，肌肉虬結，青筋暴起，只憑肉體便能開石裂地。
可刀光一閃，壯漢的手骨寸寸斷裂，倒飛出去，撞上席捲而來的人浪。
後面的囚犯激起了更凶的戾氣，他們踩著壯漢，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
如月燃的每一次閃身，每一次手刀，都精準而高效。
但卻沒有動用阿鼻地獄刀。
漸漸，人潮將如月燃包圍，他們沒有章法，沒有理智，只是憑藉著最原始的本能，用牙齒，用指甲，用一切能傷害到別人的身體部位，瘋狂地撲上來。
肩膀上，手臂上，甚至腳上，越來越多的傷口出現在如月燃的身上。
他沒有看那些傷口，目光越過眼前一張張扭曲的臉，望向更深處。
他們的眼神，如出一轍。
那不是單純的兇狠，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寧可毀滅一切也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
又是一擊，如月燃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受傷了！殺！」
人群再次沸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
如月燃撞在石壁上，再也提不起一絲的力氣，僅憑肉體，他已再無一戰之力，但仍然沒有調動磁場力量。
絕境！
「噗！」
牢房的鐵柵欄被掰下當做武器，刺穿了如月燃的胸口。
視野模糊了，呼吸牽扯到肺部，宛若火燒。
如月燃不為所動，剛才見到那女人後，他除了領悟「人間如獄」的刀意，也明白了自己差的那一線到底是什麼。
既然是地獄，又怎麼會有活路呢？
成則生，敗則死！
「已到時候了，便為我所用吧！」
沒有靈力，沒有磁場力量，如月燃冷眼看著人群，舉起手刀，嗆著鮮血吶喊：
「阿鼻地獄刀！」
森然地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