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七緒的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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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浦原喜助的交易落定,如月燃悄無聲息地離開地下訓練場。

  晃悠了一天的如月燃回到四番隊的病房,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

  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伊勢七緒正襟危坐,就在他的床邊。

  她穿著黑色的死霸裝,背脊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一本書,視線卻並未落在書頁上。

  一個月了。

  自那天被卯之花隊長請出去後,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七緒,晚上好。」如月燃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疲憊。

  偷瞄一眼。

  伊勢七緒沒有回應,只是鏡片後的雙眼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看到了他。

  空氣有些凝固。

  這姑娘,還在為那天的事鬧彆扭。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走向床鋪,裝出腳步虛浮的樣子,身子一歪,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

  床板發出一聲呻吟。

  七緒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捧著書的手指收緊,書角被捏出了褶皺。

  她依舊沒說話,也沒動。

  但如月燃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已經從書本完全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在等,等自己先低頭。

  如月燃心裡暗笑,這丫頭,明明內心溫柔敏感,偏要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

  鬼道天才,將來精明能幹的八番隊副隊長,骨子裡卻還是個需要人哄的小姑娘。

  不就是那天有點小誤會嗎?

  能主動坐在這裡等他,指不定心裡早就原諒了,只是面子上過不去。

  講道理?她會用更多的大道理堵回來。

  道歉?太生硬,反而會讓她更尷尬。

  如月燃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半個身子,將那張還纏著滿滿幾圈繃帶的臉湊到七緒面前。

  距離極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

  七緒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縮了縮,蹙起眉頭。

  「你做什麼?」她的聲音清冷,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如月燃不答話,只是咧開嘴,將眼睛擠成一條縫,舌頭伸出來歪到一邊,活像個吊死鬼。

  七緒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強行忍住,扭過頭不去看他。

  如月燃不依不饒,換了個方向,繼續湊到她眼前。這次他把自己的臉頰向內吸,嘴唇嘟起,模仿起金魚吐泡泡。

  噗。

  一個極輕微的聲音。

  是她沒忍住的漏氣聲,她的身體開始輕微發抖,肩膀一聳一聳。

  「別鬧了!」她低聲呵斥,但話語裡已經沒了之前的冷硬。

  如月燃見狀,玩心更甚,使出了殺手鐧。

  他雙眼翻白,只露出眼白,同時用手指將自己的鼻子向上推成豬鼻子,嘴裡還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這個樣子實在太過滑稽,與他平日裡謹慎沉穩的形象反差巨大。

  「噗……哈哈……」

  伊勢七緒再也繃不住了,清脆的笑聲在病房裡響起。

  她一笑,整個人都生動起來,像是冰雪初融。

  但笑聲只持續了兩秒,她就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用手捂住嘴,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臉頰瞬間紅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狠狠瞪了如月燃一眼,卻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笑了?」如月燃見好就收,躺回床上,語氣輕鬆地問,「總算肯笑了,我還以為你打算一輩子不理我了。」

  七緒放下手,臉上的紅暈未消,她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幾分平時的樣子,但語氣軟化了許多。

  「誰、誰笑了?我只是覺得你很無聊。」

  她嘴上不承認,身體卻放鬆下來,不再那麼僵硬。

  「好了,不跟你鬧了。」如月燃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心情大好,「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生我的氣吧?有什麼事嗎?」


  聽到正事,伊勢七緒的神情也認真起來。

  她推了推眼鏡,壓低了聲音。

  「我是偷聽到了一些消息,必須親口告訴你。」

  如月燃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看著七緒嚴肅的表情,心裡湧起一絲不詳的預感。

  「偷聽?」他坐直身子,「是京樂隊長透露的嗎?」

  七緒看了看門口,確認沒有人偷聽,才壓低聲音道:「是他與浮竹隊長聊天時故意讓我聽到的,最近瀞靈廷里出現了一些異常情況,總隊長暗中召開了隊長會議。」

  「總隊長?」如月燃心裡一緊,面上卻裝作輕鬆,「能有什麼事值得隊長們關注?」

  七緒直視著他的眼睛,「有隊員在靜靈庭內失蹤了。」

  如月燃沉默了片刻,他確實感覺到了一些變化。

  這段時間,不管是在四番隊還是在瀞靈廷的其他地方,都能感受到一些若有若無的恐慌。

  「所以?」他問。

  「京樂隊長說要小心一些人。」七緒的聲音更低了,「特別是……五番隊的副隊長。」

  聽到這個名字,如月燃的瞳孔微微收縮,藍染惣右介。

  「京樂隊長沒有明說,但他話里話外都表明,」七緒看著他的反應,「這次事件水很深。」

  如月燃點點頭,心中暗嘆,藍染果然不會就此消停,他的下一波陰謀來了。

  「我明白了。」他看著七緒,「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七緒摘下眼鏡,用衣袖輕輕擦拭,「京樂隊長還說,希望隊員和學員如果需要什麼幫助,可以多信任他和浮竹隊長一點。」

  七緒重新戴上眼鏡,「所以,你要多保重,有問題去找兩位隊長。」

  聽到她話語裡的關切,如月燃心中一暖。

  這個姑娘,嘴上說著公事,心裡卻是真的在擔心他。

  「七緒。」他輕聲喚她的名字。

  「嗯?」

  「那天的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如月燃看著她,「但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

  「我知道。」七緒打斷了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會強求你告訴我什麼。只是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

  兩人對視了一會,空氣中的尷尬和隔閡悄然消散。

  「對了。」七緒突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布包,「這是我親手做的藥膏,對傷口癒合很有效果。」

  如月燃接過布包,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時,感受到了一絲溫熱。

  「你什麼時候學會製藥的?」

  「最近跟四番隊的前輩們學的。」七緒臉上泛起微紅,「想著……想著可能會用得上。」

  如月燃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他認真地說,「我會好好用的。」

  「嗯。」七緒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等等。」如月燃也站起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的。」

  「那怎麼行?」如月燃走到她身邊,「大晚上的,讓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最近還有人失蹤,我可做不到。」

  七緒看著他堅持的樣子,心裡有些甜蜜,但還是搖搖頭:「你的傷還沒好,不要亂跑。」

  「這點小傷算什麼?」如月燃撩起袖子,展示了一下手臂,「看,都快好了。」

  七緒瞥了一眼,確實傷口癒合得很好,但還是有些擔心。

  「真的不用……」

  「不行。」如月燃已經走到門口,「走吧,我送你回八番隊。」

  兩人走出病房,夜色正濃。

  瀞靈廷的夜晚很安靜,只有巡邏人員的腳步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看來夜晚確實加強戒備了。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七緒邊走邊問,「是不是有什麼危險?」

  「沒什麼大不了的。」如月燃語氣輕鬆,「有總隊長鎮著,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真的?」七緒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喃喃自語,「希望如此。」


  如月燃也停下來,看著她深思的表情,心裡有些觸動。

  「七緒,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

  「因為……」她低下頭,聲音變得很小,「因為我把你當朋友。」

  朋友?

  這個答案讓如月燃有些失望,又有些欣慰。

  「我也把你當朋友。」他輕聲說,「所以如果真的有危險,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七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一言為定?」

  「當然。」

  七緒笑了,笑得很甜,但其實,她更希望如月燃不會因為她的原因而受傷。

  「那我就放心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來到了八番隊的門口。

  「到了。」七緒停下腳步,「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如月燃看著她,「記住,如果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嗯。」七緒點點頭,「你也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就來找我。」

  她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回過頭來。

  「如月燃。」

  「嗯?」

  「今天晚上……」她臉上又泛起了紅暈,「你做鬼臉的樣子,像個大笨蛋。」

  說完,她快步走進了八番隊的大門,留下如月燃一個人站在門口。

  笨蛋?如月燃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情變得很好。

  這個丫頭,總是能輕易地影響他的心情。

  回到病房的路上,如月燃心裡想著七緒剛才說的話。

  藍染的蟄伏已經結束,下一擊只會愈加陰險。

  但同時,他也想到了七緒的笑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不管前面有什麼困難,至少現在,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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