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倖存者
早晨，陽光明媚，街上瀰漫著油條豆漿的氣息，令人食指大動。
丁默坐在一家粉攤中，一邊嚼著面，一邊思索著昨晚的事情。
先是便利店裡，黎叔不認得他了，再是二十幾年與他朝夕相處的父母親，同樣把他當陌生人。
接著便在那名女警口中，得知「失落者」組織已在這個世界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有沒有一種可能……
丁默吞下最後一口麵條，擦了擦嘴，面露凝重。
世界已經遺忘了過去的歷史？
可根據現在已知的信息，距離「失落者」們的出現，時間也不過幾個月。
大家就都忘了？怎麼可能！
或許是受到了某些詭異力量的影響……丁默回過頭，望向路過的老闆，叫住了他。
「有事嗎，小哥？」老闆熱情的笑道。
「哦，是這樣的老闆，我想向你打聽個事兒。」
「什麼事兒？我在這做生意6、7年了，您儘管問！」、
「那敢情好，話說您知不知道『失落者』的事兒？或者，有沒有聽說某一家人里，忽然出現了一對完全一樣的眼孩子的事？」
「……」但丁默沒想到，此言一出，老闆臉色當即一變！
神色即刻間冷了下來。
而在隔壁的餐桌上，有一名客人似乎是偷聽到了什麼，食指動了動，目光看了過來。
「你在說什麼？那些東西都是假新聞！失落者，某一天忽然出現的兩全兒子，哪有這種事？！」
老闆大聲嚷嚷，嘴裡說著這樣的話，臉上卻早已面無表情，與剛才的熱情截然相反。
如同一瞬間就變了個人一般，而剛才的熱心老闆只是種「偽裝」。
丁默那邊，則一開始，先是對「這事」已經變成了謠言而震驚——、
要知道當時他死前，這事兒可是震驚全世界！其影響範圍之廣，事情持續之久，可以說是人盡皆知、民盡皆見。
這一轉頭就成謠言了？還TM有人信？！
再者，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丁默抬起眼，望向周圍目光聚集過來的人群。
最讓丁默感覺到頭皮發麻的是，他們和這位老闆一樣，只是面無表情的望著丁默，天也不聊了，粉也不吃了。
有些人甚至維持著喝湯的姿勢，任由滾燙的湯水流到衣服上，渾然不覺。
像是拍電影時忽然叫了暫停，世界終於露出了他本來的面貌！
丁默同樣看著他們，但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某種極糟糕的猜測……
「喂！」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走了過來，拉住丁默。
「你跟我來！」正是剛才在隔壁桌偷聽的客人——他是一位約30歲出頭的，留著短鬍鬚的男子。
他並沒有變成周圍人的樣子！
「你？」丁默警惕盯著他，但他看了其他定住的人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從了男子的話。
他能感覺到，在這平靜而詭異的氣氛中，有什麼東西在醞釀，直覺告訴他他必須得儘快擺脫這個局面，
否則就會有危險！
兩人起身離開，在眾人面無表情的注視下，消失在了路邊。
他們並沒有追過去。
不知多久過後，如同電影按下了播放鍵，粉攤中的所有人同一時間恢復了正常：
面無表情的人忽然之間露出笑容，與同樣露出笑臉的同伴又聊起天來；路過的人轉頭繼續路過；老闆的臉上，再度浮現殷勤之色，勤勞的奔波其間。
剛才的那一幕，似乎從沒有發生過。
只留下某個桌子上，不知誰人吃乾淨的一碗麵條，靜靜立著……
而另一頭。
丁默在鬍渣男的帶領下，匆忙行走了約半個小時，這才來到了城市郊區的一間廢棄工廠區里。
也不知多少年前荒廢的鋼鐵設施上，在風雨的侵蝕下留下斑駁的鏽跡，但由此而生大片的鐵紅，反而給掉了油漆的它們增添上了新的色彩——名為「破舊」的色彩。
推開黑紅的爛鐵門，兩人來到一間倉房中。
這裡相比外頭，倒是有了一些生活氣息，鍋和爐灶、飲用水和被褥，一應俱全。
最顯眼的，當屬角落裡一個密封的長鐵櫃，上面好幾把鎖環繞，似乎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不過客人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
「現在可以說了吧，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又是誰？」一進來，丁默便開口詢問道。
剛才在來的路上，鬍渣男一句話也不肯說，只表示到了地方會跟他解釋這一切。
對於迫切想知道真相的丁默來說，這便是他忍耐了這個傢伙一個多小時的原因。
鬍渣男聞言，嘆了口氣，坐到了一張木椅上。
望著丁默，他道：「這事說來……話長。」
鬍渣男說著，從壁爐上拿下來一盞茶，給丁默倒了一杯。
「……」看著遞過來的茶杯，丁默微微出了一口氣。
他接過茶杯，也坐了下來。
鬍渣男見狀，也倒了一杯茶給自己，抿了一口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我們輸了。」
他那飽經風霜的雙眼中，漸漸露出一絲痛苦。
「……什麼？」丁默一愣，他不禁站起身，質問道：
「你說什麼輸了！」
他的手中，茶水劇烈蕩漾。
「我們，是我們輸了，輸給了那群怪物。」鬍渣男漠然答道，似乎已然習慣：
「十年前，人類就已經輸了。」
「……？！什麼十年前，現在不是2025年嗎？」
「當然不是，」鬍渣男吹了一口茶水，小心翼翼的捧著它，道：
「現在是2035年，『第一次人類反剝奪戰爭』失敗的第十個年頭。」
說著，他用下巴是示意了一下那邊的日曆，丁默本能的望去，看見了發黃老日曆的日期：
2035年8月……
後面的日期，他已經沒心情看了。
可他的熟人們，都沒有變化啊，要是過了十年，他們不可能……丁默想到這裡，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他艱難開口，再次詢問道：
「這裡就你一個人嗎？其他『失落者』呢？
「其他的，正常的人類呢？社會上的正常人，還有多少？」
這個傢伙，毫無疑問是繼他之後的，這個世界的失落者了。
「其他人？我的老婆孩子躲在外面的森林中，人跡罕至的地方，只有我自己才偶爾進一次，」
鬍渣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絕望，然後道：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個深山老林出來的，但這個世界的人類，
「不多了。」
不多了…丁默徹底呆住。
「自『第三次人類反剝奪戰爭』失敗後，世界各地的人都像我一樣，躲在了城市的邊緣，苟且偷生。
「城市裡已經沒有活人了，包括大寧市和各地，都差不多。那些和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們已經替代了人類，替人類掌控了這個世界……」
「……」
沉默，長久的沉默。
怪不得，怪不得像是故意裝不懂般，沒人『記得』他的長相，他好似從來沒存在過。
怪不得粉攤那些人，連當初明明真實的大新聞也不認。
原來…原來他們全都不是真人！
窗外，明媚的陽光輕撫丁默的臉龐，卻擦不掉他臉上的蒼白。
也就是說，他的父母，他所有的親人、朋友，都已經……
丁默坐在一家粉攤中，一邊嚼著面，一邊思索著昨晚的事情。
先是便利店裡，黎叔不認得他了，再是二十幾年與他朝夕相處的父母親，同樣把他當陌生人。
接著便在那名女警口中，得知「失落者」組織已在這個世界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有沒有一種可能……
丁默吞下最後一口麵條，擦了擦嘴，面露凝重。
世界已經遺忘了過去的歷史？
可根據現在已知的信息，距離「失落者」們的出現，時間也不過幾個月。
大家就都忘了？怎麼可能！
或許是受到了某些詭異力量的影響……丁默回過頭，望向路過的老闆，叫住了他。
「有事嗎，小哥？」老闆熱情的笑道。
「哦，是這樣的老闆，我想向你打聽個事兒。」
「什麼事兒？我在這做生意6、7年了，您儘管問！」、
「那敢情好，話說您知不知道『失落者』的事兒？或者，有沒有聽說某一家人里，忽然出現了一對完全一樣的眼孩子的事？」
「……」但丁默沒想到，此言一出，老闆臉色當即一變！
神色即刻間冷了下來。
而在隔壁的餐桌上，有一名客人似乎是偷聽到了什麼，食指動了動，目光看了過來。
「你在說什麼？那些東西都是假新聞！失落者，某一天忽然出現的兩全兒子，哪有這種事？！」
老闆大聲嚷嚷，嘴裡說著這樣的話，臉上卻早已面無表情，與剛才的熱情截然相反。
如同一瞬間就變了個人一般，而剛才的熱心老闆只是種「偽裝」。
丁默那邊，則一開始，先是對「這事」已經變成了謠言而震驚——、
要知道當時他死前，這事兒可是震驚全世界！其影響範圍之廣，事情持續之久，可以說是人盡皆知、民盡皆見。
這一轉頭就成謠言了？還TM有人信？！
再者，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丁默抬起眼，望向周圍目光聚集過來的人群。
最讓丁默感覺到頭皮發麻的是，他們和這位老闆一樣，只是面無表情的望著丁默，天也不聊了，粉也不吃了。
有些人甚至維持著喝湯的姿勢，任由滾燙的湯水流到衣服上，渾然不覺。
像是拍電影時忽然叫了暫停，世界終於露出了他本來的面貌！
丁默同樣看著他們，但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某種極糟糕的猜測……
「喂！」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走了過來，拉住丁默。
「你跟我來！」正是剛才在隔壁桌偷聽的客人——他是一位約30歲出頭的，留著短鬍鬚的男子。
他並沒有變成周圍人的樣子！
「你？」丁默警惕盯著他，但他看了其他定住的人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從了男子的話。
他能感覺到，在這平靜而詭異的氣氛中，有什麼東西在醞釀，直覺告訴他他必須得儘快擺脫這個局面，
否則就會有危險！
兩人起身離開，在眾人面無表情的注視下，消失在了路邊。
他們並沒有追過去。
不知多久過後，如同電影按下了播放鍵，粉攤中的所有人同一時間恢復了正常：
面無表情的人忽然之間露出笑容，與同樣露出笑臉的同伴又聊起天來；路過的人轉頭繼續路過；老闆的臉上，再度浮現殷勤之色，勤勞的奔波其間。
剛才的那一幕，似乎從沒有發生過。
只留下某個桌子上，不知誰人吃乾淨的一碗麵條，靜靜立著……
而另一頭。
丁默在鬍渣男的帶領下，匆忙行走了約半個小時，這才來到了城市郊區的一間廢棄工廠區里。
也不知多少年前荒廢的鋼鐵設施上，在風雨的侵蝕下留下斑駁的鏽跡，但由此而生大片的鐵紅，反而給掉了油漆的它們增添上了新的色彩——名為「破舊」的色彩。
推開黑紅的爛鐵門，兩人來到一間倉房中。
這裡相比外頭，倒是有了一些生活氣息，鍋和爐灶、飲用水和被褥，一應俱全。
最顯眼的，當屬角落裡一個密封的長鐵櫃，上面好幾把鎖環繞，似乎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不過客人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
「現在可以說了吧，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又是誰？」一進來，丁默便開口詢問道。
剛才在來的路上，鬍渣男一句話也不肯說，只表示到了地方會跟他解釋這一切。
對於迫切想知道真相的丁默來說，這便是他忍耐了這個傢伙一個多小時的原因。
鬍渣男聞言，嘆了口氣，坐到了一張木椅上。
望著丁默，他道：「這事說來……話長。」
鬍渣男說著，從壁爐上拿下來一盞茶，給丁默倒了一杯。
「……」看著遞過來的茶杯，丁默微微出了一口氣。
他接過茶杯，也坐了下來。
鬍渣男見狀，也倒了一杯茶給自己，抿了一口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我們輸了。」
他那飽經風霜的雙眼中，漸漸露出一絲痛苦。
「……什麼？」丁默一愣，他不禁站起身，質問道：
「你說什麼輸了！」
他的手中，茶水劇烈蕩漾。
「我們，是我們輸了，輸給了那群怪物。」鬍渣男漠然答道，似乎已然習慣：
「十年前，人類就已經輸了。」
「……？！什麼十年前，現在不是2025年嗎？」
「當然不是，」鬍渣男吹了一口茶水，小心翼翼的捧著它，道：
「現在是2035年，『第一次人類反剝奪戰爭』失敗的第十個年頭。」
說著，他用下巴是示意了一下那邊的日曆，丁默本能的望去，看見了發黃老日曆的日期：
2035年8月……
後面的日期，他已經沒心情看了。
可他的熟人們，都沒有變化啊，要是過了十年，他們不可能……丁默想到這裡，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他艱難開口，再次詢問道：
「這裡就你一個人嗎？其他『失落者』呢？
「其他的，正常的人類呢？社會上的正常人，還有多少？」
這個傢伙，毫無疑問是繼他之後的，這個世界的失落者了。
「其他人？我的老婆孩子躲在外面的森林中，人跡罕至的地方，只有我自己才偶爾進一次，」
鬍渣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絕望，然後道：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個深山老林出來的，但這個世界的人類，
「不多了。」
不多了…丁默徹底呆住。
「自『第三次人類反剝奪戰爭』失敗後，世界各地的人都像我一樣，躲在了城市的邊緣，苟且偷生。
「城市裡已經沒有活人了，包括大寧市和各地，都差不多。那些和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們已經替代了人類，替人類掌控了這個世界……」
「……」
沉默，長久的沉默。
怪不得，怪不得像是故意裝不懂般，沒人『記得』他的長相，他好似從來沒存在過。
怪不得粉攤那些人，連當初明明真實的大新聞也不認。
原來…原來他們全都不是真人！
窗外，明媚的陽光輕撫丁默的臉龐，卻擦不掉他臉上的蒼白。
也就是說，他的父母，他所有的親人、朋友，都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