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次會晤
夜幕降臨，
屋內，丁默拉上窗戶，遮住了最後一絲光線。
回到鏡子前，丁默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靜謐燃燒的火光中，丁默開始為自己化妝。
他擰開那盒廉價的胭脂，手指蘸了蘸，沿著自己憨厚的顴骨慢慢往上勾，
畫出的幾條線條異常利落，有種男孩子才有的、雷厲風行的美感！
粉撲沾了鉛白的胭脂粉，往臉上一下一下的按壓。
這乾燥的粉末嗆得他不禁下意識眯起眼睛。
鏡中漸漸浮現出一張陌生的臉：
眉毛被眉筆拉得老長，嘴唇塗得好似生肉，兩團粉胭脂抹在眼下，活像被人狠狠揍了幾拳後，凝聚的淤血。
最後一筆抹開出鬢角。當手指划過太陽穴時，鏡子裡突然傳來「咯」的一聲輕笑，
燭光猛地一顫。
這會，鏡中的「丁默」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變得不像自己，
鏡中人「活」了過來！
「還算準時。」飛雪的聲音傳來，她叨了一句後，便揮了揮手。
接著，在一陣恍惚中，丁默便再一次被拉入鏡中世界。
無垠的黑暗中，不明材質的桌前。
十二根蠟燭白光撐起十二道模糊的人影，竊竊私語聲於空氣中隱秘震盪。
丁默看了眼自己桌前的第13根蠟燭，剛想開口。
就聽得飛雪道：「大家，我們有新成員加入——丁默！」
啪啪啪！
人影們瞬間一靜，然後鼓起了掌——他們真的有在認真鼓掌！
其中，某道身影嬌小的身影似乎尤為激烈？
啪啪啪！
「呃……」丁默咳嗽了一聲，待到安靜下來後才道：
「聽著，我有個問題，需要你們，或是你們中的一人幫忙。」
人影們晃動了一下，其中有一道嗤笑聲音傳來：
「難得有新人這麼主動，很好。
「飛雪，看來我們也不必廢話了。」
主位上，飛雪似乎沉默了一秒，才對丁默道：
「按照慣例，這是你的第一次參會，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我們會對你進行測試，並給你相應的補償。
「但既然你主動索取，那補償可替換成你的需求——前提是需求要合理。」
測試？補償？丁默聽得眼睛轉了轉。
聽起來，這個組織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寬鬆隨意。
「丁默閣下，我檢測到您最近的精神有些不穩定，」監護人也在，他禮貌的開口道：
「您剛從副本出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我……」丁默剛要說話，便是一頓。
這傢伙怎麼知道他剛從副本里出來的？
似乎是察覺了丁默的想法，『監護人』輕笑道：
「抱歉，閣下，我在您身上裝了些小玩意——請您理解，這是必要的措施。
「想必您也知道，即便是我們組織奉行的是互幫互助原則，對污染者而言幾乎有利無弊，但隔離區的瘋子卻比正常人要多。
「結論：他們的邏輯決策與常人不符，必須建立保險機制。」
「……」丁默甚至沒有察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到現在，他仍找不到自己身上哪有問題！
「我很好奇，你們對新會員，都是這麼個做法嗎？」丁默不得不暫時擱置了自己的問題，冷聲道。
沒人喜歡被監視，更何況，自己身上有些秘密不能為人知曉。
不過，拉下「帷幕」時，時間處於停止狀態，就算是在丁默自己身上，手錶也是無法運轉的。
所以，不管這傢伙在他身上裝了什麼，應該還並不知道他最大的秘密！
想到這裡，丁默心頭微松，但表面上卻仍面不改冷色。
半響後，
飛雪開口：「你不需要這樣，正是你獲取了我們初步的信任，我們才將這事告訴你。
「否則，以『監護人』的能力，要是我們不說，你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發現。」
「而且，」監護人接過話茬，謙遜道：
「只要通過了入會測試，我以我的名譽擔保，你身上將不會再有任何監控。」
丁默，他在望了幾人一會後，才緩緩道：
「好！
「那，既然是測試，我要做什麼？」
「這倒不必著急，我們這次開會還有些議題要商量，你可以先說說你的需求，也許……」飛雪一口氣說道：
「也許兩項東西是一體的，也說不定。」
是一體的？丁默心思電轉間，終於說出了自己目的：
「我…我其實有些失憶了，或者說，我的記憶在某些地方出了問題。」
會議上沉默了幾秒，忽然一道蘊含理性的聲音開口了：
「你好，丁默先生，這方面我比較擅長。」
聲音平靜如水，或者不如說，冷漠如鐵，沒有一絲波動，
「其實隔離區中的不少人，都有類似的記憶問題，如果是因為這個，你不必太焦慮。」
「不，這很重要。」丁默搖頭：
「因為我似乎遺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我必須要想起來！」
只要在一個世界待過，記憶中就一定會烙印下那個世界的「世界噪音」，這是好幾次任務都證明了的！
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者，那麼一定有這段記憶，只是他忘記了而已……
「…既如此，那就交給我吧。」男子說著，望向主位上的飛雪。
「可以，正好也挺方便。」飛雪點頭，又對丁默道：
「你稍等一會，我們最後再處理你的問題。」
說罷，她便雙手一揮，丁默頓時只覺得自己隔了一層厚厚的紗布，聽不清其他人的聲音。
隱約間，丁默只聽到他們似乎在談論什麼「HCSD--990」、「尋找」和「位置」之類的詞語。
他們在找什麼東西？
丁默沉吟。
HCSD--990？這聽起來似乎是處理局的一個異常項目。
居然已經開始把主意，打到處理局的異常項目身上了，難不成這些人真能搞出什麼事來……
約莫半小時，等得丁默甚至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才被飛雪叫醒：
「好了，輪到你了。」
丁默抬起剛才還在不斷釣魚的頭顱，發現現在坐位上只剩下她、他和那位聲音古井無波的人影。
人影開口，笑道：「正式認識一下，我姓元，叫元子昂。你可以叫我元醫生。」
醫生…丁默朝他點點頭：「丁默，前人類大學生。」
同時心裡自嘲：現隔離區人類囚犯！
「好的丁先生，能和我纖細說一說你的病情嗎？抱歉，
「我是說，你的『狀況』，畢竟這對於我們來說也不算是病了。」
聽到這說辭，丁默想了想道：「為何不算？」
元醫生聞言，輕笑起來：
「我舉個例子。
「比如說，有一個人，天生雙腿比別人修長有力，短跑時屢屢擊敗對手。
「還有一個人，他天生無小指，一雙手只有八根手指，這雖讓他的生活有一點不便，但在彈琴上卻相比其他人有結構性優勢。」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而前者被人們追捧和羨慕，後者雖能彈奏出優美的樂曲，卻被人稱做是天生的殘疾，是一種『病』，受到唾棄。」
「……所以？」丁默看著他。
「所以！只有用足夠多的案例，和足夠高的地位，就足以證明！證明有些『缺陷』並不是病，而是一種上天的恩賜！」
元子昂忽然有些狂熱起來！他就像一個狂信徒般，高聲讚美道：
「當缺陷受到追捧，當病人被眾生高高舉起，『病』亦能變成恩賜！世人將發現，某些病人，才是基因優秀的進化者！」
話音落下。
會議桌上，陷入了幾分鐘的沉默。
……我真是腦子瓦特了，才會覺得這組織里沒有瘋子！丁默面色抽搐。
隔離區里這麼多瘋子，這所謂的「鏡子組織」里難道一個都沒有？
屋內，丁默拉上窗戶，遮住了最後一絲光線。
回到鏡子前，丁默點燃了桌上的蠟燭。
靜謐燃燒的火光中，丁默開始為自己化妝。
他擰開那盒廉價的胭脂，手指蘸了蘸，沿著自己憨厚的顴骨慢慢往上勾，
畫出的幾條線條異常利落，有種男孩子才有的、雷厲風行的美感！
粉撲沾了鉛白的胭脂粉，往臉上一下一下的按壓。
這乾燥的粉末嗆得他不禁下意識眯起眼睛。
鏡中漸漸浮現出一張陌生的臉：
眉毛被眉筆拉得老長，嘴唇塗得好似生肉，兩團粉胭脂抹在眼下，活像被人狠狠揍了幾拳後，凝聚的淤血。
最後一筆抹開出鬢角。當手指划過太陽穴時，鏡子裡突然傳來「咯」的一聲輕笑，
燭光猛地一顫。
這會，鏡中的「丁默」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變得不像自己，
鏡中人「活」了過來！
「還算準時。」飛雪的聲音傳來，她叨了一句後，便揮了揮手。
接著，在一陣恍惚中，丁默便再一次被拉入鏡中世界。
無垠的黑暗中，不明材質的桌前。
十二根蠟燭白光撐起十二道模糊的人影，竊竊私語聲於空氣中隱秘震盪。
丁默看了眼自己桌前的第13根蠟燭，剛想開口。
就聽得飛雪道：「大家，我們有新成員加入——丁默！」
啪啪啪！
人影們瞬間一靜，然後鼓起了掌——他們真的有在認真鼓掌！
其中，某道身影嬌小的身影似乎尤為激烈？
啪啪啪！
「呃……」丁默咳嗽了一聲，待到安靜下來後才道：
「聽著，我有個問題，需要你們，或是你們中的一人幫忙。」
人影們晃動了一下，其中有一道嗤笑聲音傳來：
「難得有新人這麼主動，很好。
「飛雪，看來我們也不必廢話了。」
主位上，飛雪似乎沉默了一秒，才對丁默道：
「按照慣例，這是你的第一次參會，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我們會對你進行測試，並給你相應的補償。
「但既然你主動索取，那補償可替換成你的需求——前提是需求要合理。」
測試？補償？丁默聽得眼睛轉了轉。
聽起來，這個組織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寬鬆隨意。
「丁默閣下，我檢測到您最近的精神有些不穩定，」監護人也在，他禮貌的開口道：
「您剛從副本出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我……」丁默剛要說話，便是一頓。
這傢伙怎麼知道他剛從副本里出來的？
似乎是察覺了丁默的想法，『監護人』輕笑道：
「抱歉，閣下，我在您身上裝了些小玩意——請您理解，這是必要的措施。
「想必您也知道，即便是我們組織奉行的是互幫互助原則，對污染者而言幾乎有利無弊，但隔離區的瘋子卻比正常人要多。
「結論：他們的邏輯決策與常人不符，必須建立保險機制。」
「……」丁默甚至沒有察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到現在，他仍找不到自己身上哪有問題！
「我很好奇，你們對新會員，都是這麼個做法嗎？」丁默不得不暫時擱置了自己的問題，冷聲道。
沒人喜歡被監視，更何況，自己身上有些秘密不能為人知曉。
不過，拉下「帷幕」時，時間處於停止狀態，就算是在丁默自己身上，手錶也是無法運轉的。
所以，不管這傢伙在他身上裝了什麼，應該還並不知道他最大的秘密！
想到這裡，丁默心頭微松，但表面上卻仍面不改冷色。
半響後，
飛雪開口：「你不需要這樣，正是你獲取了我們初步的信任，我們才將這事告訴你。
「否則，以『監護人』的能力，要是我們不說，你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發現。」
「而且，」監護人接過話茬，謙遜道：
「只要通過了入會測試，我以我的名譽擔保，你身上將不會再有任何監控。」
丁默，他在望了幾人一會後，才緩緩道：
「好！
「那，既然是測試，我要做什麼？」
「這倒不必著急，我們這次開會還有些議題要商量，你可以先說說你的需求，也許……」飛雪一口氣說道：
「也許兩項東西是一體的，也說不定。」
是一體的？丁默心思電轉間，終於說出了自己目的：
「我…我其實有些失憶了，或者說，我的記憶在某些地方出了問題。」
會議上沉默了幾秒，忽然一道蘊含理性的聲音開口了：
「你好，丁默先生，這方面我比較擅長。」
聲音平靜如水，或者不如說，冷漠如鐵，沒有一絲波動，
「其實隔離區中的不少人，都有類似的記憶問題，如果是因為這個，你不必太焦慮。」
「不，這很重要。」丁默搖頭：
「因為我似乎遺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我必須要想起來！」
只要在一個世界待過，記憶中就一定會烙印下那個世界的「世界噪音」，這是好幾次任務都證明了的！
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者，那麼一定有這段記憶，只是他忘記了而已……
「…既如此，那就交給我吧。」男子說著，望向主位上的飛雪。
「可以，正好也挺方便。」飛雪點頭，又對丁默道：
「你稍等一會，我們最後再處理你的問題。」
說罷，她便雙手一揮，丁默頓時只覺得自己隔了一層厚厚的紗布，聽不清其他人的聲音。
隱約間，丁默只聽到他們似乎在談論什麼「HCSD--990」、「尋找」和「位置」之類的詞語。
他們在找什麼東西？
丁默沉吟。
HCSD--990？這聽起來似乎是處理局的一個異常項目。
居然已經開始把主意，打到處理局的異常項目身上了，難不成這些人真能搞出什麼事來……
約莫半小時，等得丁默甚至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才被飛雪叫醒：
「好了，輪到你了。」
丁默抬起剛才還在不斷釣魚的頭顱，發現現在坐位上只剩下她、他和那位聲音古井無波的人影。
人影開口，笑道：「正式認識一下，我姓元，叫元子昂。你可以叫我元醫生。」
醫生…丁默朝他點點頭：「丁默，前人類大學生。」
同時心裡自嘲：現隔離區人類囚犯！
「好的丁先生，能和我纖細說一說你的病情嗎？抱歉，
「我是說，你的『狀況』，畢竟這對於我們來說也不算是病了。」
聽到這說辭，丁默想了想道：「為何不算？」
元醫生聞言，輕笑起來：
「我舉個例子。
「比如說，有一個人，天生雙腿比別人修長有力，短跑時屢屢擊敗對手。
「還有一個人，他天生無小指，一雙手只有八根手指，這雖讓他的生活有一點不便，但在彈琴上卻相比其他人有結構性優勢。」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而前者被人們追捧和羨慕，後者雖能彈奏出優美的樂曲，卻被人稱做是天生的殘疾，是一種『病』，受到唾棄。」
「……所以？」丁默看著他。
「所以！只有用足夠多的案例，和足夠高的地位，就足以證明！證明有些『缺陷』並不是病，而是一種上天的恩賜！」
元子昂忽然有些狂熱起來！他就像一個狂信徒般，高聲讚美道：
「當缺陷受到追捧，當病人被眾生高高舉起，『病』亦能變成恩賜！世人將發現，某些病人，才是基因優秀的進化者！」
話音落下。
會議桌上，陷入了幾分鐘的沉默。
……我真是腦子瓦特了，才會覺得這組織里沒有瘋子！丁默面色抽搐。
隔離區里這麼多瘋子，這所謂的「鏡子組織」里難道一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