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代價
希里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嘴巴不自覺地張開著，一時之間竟讓希里徹底石化了。
希里不是沒有見過法術。
她見過法術。
尤其是在上古血脈激發的幻象中，無論是強大的，詭異的，毀天滅地的。
何種的法術都沒有讓希里如此震撼。
在面對那些強大的法術時，希里毫不猶豫選擇了拒絕。
然而，眼前這一幕……這已經絕非任何「法術」可以定義！
這就是神跡！是唯有執掌生命與死亡權柄的至高存在，才可能涉足的禁忌領域！
希里完全想像不到，自己的主人到底是人，還是神？
希里像個木偶般僵立在路明非身後，下巴無意識地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甚至感覺不到堅硬骨骼的觸感。那原本緊緊環抱著他腰身的雙臂，不知何時已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她也渾然不覺。
她就那樣呆呆地站著，靈魂仿佛被抽離，只剩下軀殼在見證這超越認知的奇蹟。
復活的麗安娜緩緩跌倒在地上。赤裸的胴體即使在末日般的景象下也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比起往昔的妖嬈嫵媚，此刻的她身上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恬靜，如同初綻的睡蓮。粗糙的砂礫硌著她柔嫩的肌膚，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也許正是這股刺痛感，讓麗安娜緩緩睜開了雙眼。
如同蒙著一層薄霧的眼眸，倒映出周圍末日般模糊的景象
「我……」她試圖發出聲音，乾澀的喉嚨只能擠出微弱的氣音。
麗安娜的記憶如同破碎的拼圖一樣，散落在意識的各個角落。
就在她試圖抓住一絲清明時——
一雙金色的眼眸，毫無預兆地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無法形容其形狀，無法捕捉其邊界！
仿佛由純粹的光與最深邃的黑暗共同熔鑄而成，展現著令人靈魂凍結的金色！
它並非存在於空間之中，而是直接烙印在麗安娜的意識最深處！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周圍的一切，甚至麗安娜自身的存在感，都瞬間被剝離、被碾碎！
對於麗安娜來說，她的整個世界，不，是整個宇宙，都坍縮成了這唯一可以看清的光芒！
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麗安娜的心臟！仿佛卑微的螻蟻直面了創世的神祇！她的思維幾乎被徹底清空，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白。
「臣服或者···」
在麗安娜差點失去意識的一瞬間，那雙金色的瞳孔消失了。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麗安娜猛地從半撐的狀態徹底癱軟下來，重重跌坐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她劇烈地喘息著，如同溺水者被拖回岸邊，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直到此刻，她才驚覺自己剛才竟然在無意識中，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了一段距離，白皙的膝蓋和手掌被砂礫磨得通紅，甚至滲出了血絲。
當麗安娜空白的大腦重新恢復思考，當她的雙眼終於能夠重新聚焦的那一刻，無論是周圍那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撕裂天穹的漆黑閃電、翻湧如墨的鉛雲、空氣中游移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空間裂縫。
這一切，絲毫未能進入麗安娜的眼中。
甚至，一道細微的、漆黑的裂隙如同毒蛇般無聲地掠過她身側，幾縷散落在肩頭的金色髮絲被悄無聲息地切斷，飄落在地。這足以致命的危險，她也恍若未覺。
她的全部心神，只被一個身影牢牢鎖定——
那個站在不遠處身影。
麗安娜掙扎著，赤著雙足踩在冰冷堅硬、布滿碎石和枯草的泥土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腳底傳來了久違的刺痛感，這感覺是如此真實，真實得讓她心頭髮顫。
「我……」她張了張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她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猛地撲進了路明非的懷裡！冰冷的身軀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雙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生怕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麗安娜想不起來自己怎麼了，但是這本能的驅動讓她沒有絲毫停留。
「我不是……我不是已經……」麗安娜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那最後的畫面——金色的陽光如同利刃刺穿身體，帶來焚燒靈魂的劇痛，然後是徹底的虛無與冰冷……那深入骨髓的幻痛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我應該···我應該已經死了……」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她抬起頭，沾滿淚水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近在咫尺的臉龐，一個讓她心尖發顫、既竊喜又讓她瞬間被巨大恐懼攫住的猜測，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頭
麗安娜猛地揪住路明非的衣領：「你做了什麼傻事？我不需要···」
不過還沒等她說完，便看到了呆呆看著她的希里。
如果說路明非為了自己願意來到死者的國度的話，那麼希里就···
麗安娜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眼神，與之前那副偽裝的冷冰冰的眼神不同，此刻，他的眼睛是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如同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其中找不到一絲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沒有悲傷，沒有喜悅，沒有憤怒，甚至連剛剛施展神跡後的疲憊都看不到。
只有一種絕對的、俯瞰眾生的漠然！
「啪···」在麗安娜撕扯著路明非的衣領時，路明非粗暴的揮手直接打開了麗安娜的拉扯。
眼神中那冰冷的眸子散發著強烈的氣息。
麗安娜沒有在意自己有些泛紅的臉頰，反而感到了一陣陣狂喜。
這種痛感···
再看看自己身上被劃出來的那些細小的傷口···
沒有癒合···
她……她變回來了？！
不再是那個只能在黑暗中徘徊、渴飲鮮血、被陽光詛咒的怪物？！她重新擁有了生命！真正的、屬於人類的、沐浴在陽光下也不會化為灰燼的生命！
這喜悅是來得如此猛烈，以至於麗安娜的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卻是充斥著狂喜的淚水！她幾乎要大笑出聲，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再次撲向路明非，擁抱這失而復得的一切！
然而，就在這狂喜的浪潮即將將她徹底淹沒之際，她的目光再次觸及了路明非。
他依舊站在那裡，如同風暴中亘古不變的礁石。那雙冰冷的、非人的黑眸依舊漠然地看著空中。
「···」一抹歉疚瞬間湧上了麗安娜的心頭。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希里不是沒有見過法術。
她見過法術。
尤其是在上古血脈激發的幻象中，無論是強大的，詭異的，毀天滅地的。
何種的法術都沒有讓希里如此震撼。
在面對那些強大的法術時，希里毫不猶豫選擇了拒絕。
然而，眼前這一幕……這已經絕非任何「法術」可以定義！
這就是神跡！是唯有執掌生命與死亡權柄的至高存在，才可能涉足的禁忌領域！
希里完全想像不到，自己的主人到底是人，還是神？
希里像個木偶般僵立在路明非身後，下巴無意識地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甚至感覺不到堅硬骨骼的觸感。那原本緊緊環抱著他腰身的雙臂，不知何時已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她也渾然不覺。
她就那樣呆呆地站著，靈魂仿佛被抽離，只剩下軀殼在見證這超越認知的奇蹟。
復活的麗安娜緩緩跌倒在地上。赤裸的胴體即使在末日般的景象下也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比起往昔的妖嬈嫵媚，此刻的她身上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恬靜，如同初綻的睡蓮。粗糙的砂礫硌著她柔嫩的肌膚，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也許正是這股刺痛感，讓麗安娜緩緩睜開了雙眼。
如同蒙著一層薄霧的眼眸，倒映出周圍末日般模糊的景象
「我……」她試圖發出聲音，乾澀的喉嚨只能擠出微弱的氣音。
麗安娜的記憶如同破碎的拼圖一樣，散落在意識的各個角落。
就在她試圖抓住一絲清明時——
一雙金色的眼眸，毫無預兆地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無法形容其形狀，無法捕捉其邊界！
仿佛由純粹的光與最深邃的黑暗共同熔鑄而成，展現著令人靈魂凍結的金色！
它並非存在於空間之中，而是直接烙印在麗安娜的意識最深處！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周圍的一切，甚至麗安娜自身的存在感，都瞬間被剝離、被碾碎！
對於麗安娜來說，她的整個世界，不，是整個宇宙，都坍縮成了這唯一可以看清的光芒！
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麗安娜的心臟！仿佛卑微的螻蟻直面了創世的神祇！她的思維幾乎被徹底清空，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空白。
「臣服或者···」
在麗安娜差點失去意識的一瞬間，那雙金色的瞳孔消失了。
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麗安娜猛地從半撐的狀態徹底癱軟下來，重重跌坐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她劇烈地喘息著，如同溺水者被拖回岸邊，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直到此刻，她才驚覺自己剛才竟然在無意識中，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了一段距離，白皙的膝蓋和手掌被砂礫磨得通紅，甚至滲出了血絲。
當麗安娜空白的大腦重新恢復思考，當她的雙眼終於能夠重新聚焦的那一刻，無論是周圍那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撕裂天穹的漆黑閃電、翻湧如墨的鉛雲、空氣中游移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空間裂縫。
這一切，絲毫未能進入麗安娜的眼中。
甚至，一道細微的、漆黑的裂隙如同毒蛇般無聲地掠過她身側，幾縷散落在肩頭的金色髮絲被悄無聲息地切斷，飄落在地。這足以致命的危險，她也恍若未覺。
她的全部心神，只被一個身影牢牢鎖定——
那個站在不遠處身影。
麗安娜掙扎著，赤著雙足踩在冰冷堅硬、布滿碎石和枯草的泥土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腳底傳來了久違的刺痛感，這感覺是如此真實，真實得讓她心頭髮顫。
「我……」她張了張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她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猛地撲進了路明非的懷裡！冰冷的身軀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雙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生怕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麗安娜想不起來自己怎麼了，但是這本能的驅動讓她沒有絲毫停留。
「我不是……我不是已經……」麗安娜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那最後的畫面——金色的陽光如同利刃刺穿身體，帶來焚燒靈魂的劇痛，然後是徹底的虛無與冰冷……那深入骨髓的幻痛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
「我應該···我應該已經死了……」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她抬起頭，沾滿淚水的眼睛死死盯著路明非近在咫尺的臉龐，一個讓她心尖發顫、既竊喜又讓她瞬間被巨大恐懼攫住的猜測，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頭
麗安娜猛地揪住路明非的衣領：「你做了什麼傻事？我不需要···」
不過還沒等她說完，便看到了呆呆看著她的希里。
如果說路明非為了自己願意來到死者的國度的話，那麼希里就···
麗安娜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眼神，與之前那副偽裝的冷冰冰的眼神不同，此刻，他的眼睛是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如同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其中找不到一絲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沒有悲傷，沒有喜悅，沒有憤怒，甚至連剛剛施展神跡後的疲憊都看不到。
只有一種絕對的、俯瞰眾生的漠然！
「啪···」在麗安娜撕扯著路明非的衣領時，路明非粗暴的揮手直接打開了麗安娜的拉扯。
眼神中那冰冷的眸子散發著強烈的氣息。
麗安娜沒有在意自己有些泛紅的臉頰，反而感到了一陣陣狂喜。
這種痛感···
再看看自己身上被劃出來的那些細小的傷口···
沒有癒合···
她……她變回來了？！
不再是那個只能在黑暗中徘徊、渴飲鮮血、被陽光詛咒的怪物？！她重新擁有了生命！真正的、屬於人類的、沐浴在陽光下也不會化為灰燼的生命！
這喜悅是來得如此猛烈，以至於麗安娜的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但這一次，卻是充斥著狂喜的淚水！她幾乎要大笑出聲，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再次撲向路明非，擁抱這失而復得的一切！
然而，就在這狂喜的浪潮即將將她徹底淹沒之際，她的目光再次觸及了路明非。
他依舊站在那裡，如同風暴中亘古不變的礁石。那雙冰冷的、非人的黑眸依舊漠然地看著空中。
「···」一抹歉疚瞬間湧上了麗安娜的心頭。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