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工作(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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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希里用靴子踢了踢躺在地上呻吟的兄弟二人。

  希里確定這兩個傢伙絕對不是什麼所謂的控制著碼頭,秘密捕捉這麼多孩子的兇手蒙卡迪弗兄弟···很可能只是被推出來的的替罪羊而已。

  「嘻嘻···嗬···唔···」兄弟中的哥哥掙扎著站了起來,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了出來。

  「噗···」哥哥吐出了一口血沫,嘴裡滿是鮮血。

  「吼——」

  依舊是那副毫無章法的衝撞,希里只是輕輕一閃,便躲開了撞擊,反倒是壯漢自己被倒在地上的的弟弟給絆倒了。

  希里皺著眉,心中的煩躁愈發明顯。

  兄弟二人攙扶著站了起來,臉上的鮮血混著眼神中猩紅的殺意,如同某種陷入瘋狂的野獸一般。

  「嘿···嘿···」弟弟咧開嘴大笑著:「不錯···不錯的···手段啊···可惜···嘻嘻嘻···」

  「你根本就不知道···」

  月色下的河道上,一艘沒有燈火的船隻在漆黑的水面上滑行。

  船艙最上層被牛皮封死的房間裡,瑟利斯和溫蒂姆正交談著。

  「先把這批孩子送到···這些孩子的年齡還是有點大了···下次必須要招一批年紀更小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瑟利斯面色陰沉,絲毫沒有陪著孩子們時的和煦。

  「是的,大人···只是現在我們的力量很難跨過邊境,尤其是我已已經被···頂上的情況下···」溫蒂姆小心翼翼地站在瑟利斯身邊解釋著。

  瑟利斯眉毛皺起:「我不想聽到任何藉口···你知道的···我只要結果!」

  他猛地站起身,陰影瞬間籠罩了溫蒂姆:「現在,我們已經站在了最關鍵的門檻上。放開手腳去做!不惜一切代價!只要儀式能夠成功……」瑟利斯的嘴角勾起一絲近乎狂熱的殘忍弧度:「那麼眼前這點小小的麻煩和犧牲,都將煙消雲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他猛地逼近一步,吐息幾乎噴在溫蒂姆臉上,「溫蒂姆,這是最後一次警告。沒有下一次了…明白嗎?」

  「是…是…是的…大人!」溫蒂姆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幾乎站立不穩,只能顫抖著地低下頭。

  「那對兄弟那邊···」瑟利斯似乎想起了什麼。

  溫蒂姆趕忙接口,語速加快:「您放心,都安排妥當了!我給他們用了最新配方的『狂獸藥劑』,劑量足夠讓他們撐到『謝幕』。為了讓戲更真一點,還特意『訓練』了他們一陣子…至於言語上的破綻…」他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我們也考慮到了。他們會說些模稜兩可的話,故意裝出一副…唔…幕後黑手的腔調…雖然表演拙劣了點,但用來應付那些帝國來的密探,足夠了!足夠讓他們在那些瘋狗似的攻擊下,把戲演完…」

  「畢竟那些密探只需要一個答案而已,至於答案是真的還是假的···那並不重要!」溫蒂姆有些諂媚地彎下腰:「這還是您告訴我的,我一直都牢記於心!」

  聽著溫蒂姆的話,瑟利斯的表情好了一些。

  「不錯···不錯!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溫蒂姆!等到一切結束之後,你也能成為貴族···我會讓你成為我麾下的男爵!從此以後你和你的後代都將成為這座帝國的主人···」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溫蒂姆顫抖著,雙手揪著衣服,激動到難以自拔。

  看著溫蒂姆的表現,瑟利斯緊繃的下頜線條稍微鬆弛了些,眼中的凶光也收斂了幾分,但那份陰冷絲毫未減。他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多事之秋,帝國的鬣狗終於發現了我們的破綻嗎···只是···」瑟利斯臉上露出了笑容:「太晚了吧,就和我們那個愚蠢的皇帝一樣,哼···」

  瑟利斯動了動身子,打算站起來。

  溫蒂姆見狀趕忙迎了上去,雙手攙扶著瑟利斯的手臂。

  「呃!」瑟利斯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他觸電般狠狠甩開溫蒂姆伸來的手臂,力量之大,讓溫蒂姆踉蹌後退了一步。

  瑟利斯晃了一下,單手死死撐住冰冷的艙壁才勉強站穩。他霍然抬頭,那雙總是充滿掌控欲和陰鷙的眼睛,此刻卻被驚疑和一種突如其來的虛弱感占據。他死死盯著溫蒂姆,聲音嘶啞而尖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你…你做了什麼?!」

  溫蒂姆臉上的諂媚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變成了一副嘲諷的表情。他甚至還悠閒地拍了拍剛才被甩開的袖子,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哦···對啊,我做了什麼呢?要不要猜一猜?瑟利斯大人···」溫蒂姆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的意味,表情更是深深地刺痛著瑟利斯的心臟。

  「你瘋了?」瑟利斯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溫蒂姆這樣做能得到什麼呢?

  「我可是未來的厄瑪爾伯爵,你為什麼這麼做?你能得到什麼?」瑟利斯眼神又驚又怒:「你真的是瘋了嗎?還是說你以為殺了我可以毫髮無損地逃出生天?」

  「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敢對我動手?」瑟利斯扶著牆壁,艱難地站直了身子。

  溫蒂姆什麼話都沒有說,就只是那樣嘲諷地看著瑟利斯,如同在欣賞他的傑作。

  「是我那些愚蠢的兄弟們嗎?嗬,那你可就上錯船了···白痴!父親大人早早地就定下了我的繼承權,其他的那些白痴,即使我死了,他們也什麼都得不到···」

  「天哪···瑟利斯大人···嘖嘖嘖···」溫蒂姆搖著頭,一副失望的模樣:「您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要知道一直扮演一個白痴是很辛苦的···其實我以為您也只是在扮演而已,但是···」溫蒂姆搖了搖頭:「我扮演白痴只是我的工作···而您···似乎真是一個徹底的白痴啊···」

  「你說什麼?!你這低賤的雜種!!」瑟利斯被這極致的侮辱徹底點燃了殘存的怒火,不知從哪裡榨取出一股力量,如同瀕死的野獸般嘶吼著,猛地朝溫蒂姆撲了過去:「我要殺…」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瑟利斯的臉上。

  巨大的力量讓瑟利斯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艙壁上,又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他半張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撕裂,血絲滲出。

  瑟利斯趴在地上,劇痛和眩暈讓他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但比這更強烈的,是臉上那比疼痛還要深的羞辱。瑟利斯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他,厄瑪爾家的繼承人,未來的伯爵,竟然…被自己養的一條狗打了耳光?!

  「哈…哈哈哈哈!!!」溫蒂姆看著瑟利斯狼狽的姿態,看著他臉上那混合著劇痛、屈辱和茫然的表情,再也按捺不住。他沒有說話,而是猛地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充滿了癲狂快意的大笑!像個終於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又像一個掙脫了所有枷鎖的瘋子,在原地手舞足蹈起來!

  「太爽了!!」他狂笑著,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變得尖利扭曲,「太爽了!!天哪!!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感覺!!!我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他猛地彎下腰,幾乎是臉貼臉地湊到瑟利斯面前,貪婪地呼吸著對方身上失敗和恐懼的氣息,眼中燃燒著病態的狂喜,「你知道嗎?看著你這副樣子…這感覺…太棒了···比我幻想中的感覺還要舒爽一萬倍啊···哈哈哈哈!!」

  「哦···這個表情,太對了···太對了···」

  「你看看···到現在你還猜不到我的真正主人是誰嗎?」溫蒂姆看著瑟利斯的眼睛,滿是嘲諷。

  「你是···你一開始就是那個狗皇帝的···」

  「啪···」又是一記耳光打斷了瑟利斯的話。

  「再猜!」

  「你是···」

  「啪···」

  「繼續!」

  清脆的耳光聲在密閉的艙室里反覆迴蕩。幾輪下來,瑟利斯的臉頰已經高高腫起,布滿指痕,嘴角鮮血淋漓。眼中那屬於貴族的憤怒火焰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屈辱和深不見底的恐懼。就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消失了。

  「哎…瑟利斯…」溫蒂姆終於停止了動作,蹲下身,用一種近乎悲憫的、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如同在安慰一個即將死去的可憐蟲,「我最後…再稱呼您一次『大人』吧…瑟利斯大人!」

  「您也不想想···如果儀式一切順利的話···」溫蒂姆笑了笑:「厄瑪爾伯爵為什麼還需要繼承人呢?」

  「你是說?父親大人···不可能,如果儀式完成,父親將會成為帝國的新皇帝···」

  「閉嘴,蠢貨!你把我們那位皇帝當成白痴了嗎?厄瑪爾伯爵大人當然是同皇帝陛下做了交易,才能有如此順利的儀式···」

  「而你···可憐的孩子···你知道為什麼我這次帶來的孩子年齡都這麼大嗎?因為時間已經到了···而你,我可憐的笨蛋大人,您的血將會是這場儀式的備用方案···」


  「不可能···不可能···父親大人最疼愛我了!絕對不可能···你這個瘋子,你還想騙我···絕對不可能···」瑟利斯苦喊著,身體已經逐漸僵硬。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的確會成為貴族,但不是男爵···」溫蒂姆頓了頓:「而是子爵!」

  「哎呀,我到底會繼承了誰的爵位呢?真是好難猜啊···哈哈哈哈!」溫蒂姆的嘲笑徹底擊碎了瑟利斯的心理防線。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瑟利斯不住地喃喃道。

  「瑟利斯大人『救父心切』,不惜使用古老禁忌的邪惡儀式,以數千名無辜孩童的生命為代價,妄圖拯救自己病重的父親厄瑪爾伯爵。雖然成功拯救了伯爵大人,但以數千名孩童的生命依舊讓伯爵大人事後『悲痛萬分』,『深感罪孽深重』。然而,由於瑟利斯大人為了儀式的順利進行,不惜以自身的生命為代價,『主動獻祭』了自己,導致伯爵失去了應該審判的目標···」

  「痛失愛子的厄瑪爾伯爵大人理解失去孩子的感覺,為了給帝國、給所有失去孩子的家庭一個交代,將『大義滅親』,處死所有涉及此事的參與者!包括…」溫蒂姆的聲音刻意放慢,帶著一種殘忍的韻律:「…自己的摯愛,米莉亞王妃!她作為瑟利斯的生母,未能盡到教導之責,將其引入歧途,其罪…當誅!其家族…亦難逃株連!」

  「不···不···不···」瑟利斯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

  溫蒂姆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他伸出手,用袖子極其輕柔地、近乎虔誠地擦拭著瑟利斯臉上的血淚混合物。

  「不必如此難過,瑟利斯大人,」溫蒂姆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勸慰,「當然,我也是要死的…」

  「那是當然的!」溫蒂姆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自豪:「這一切駭人聽聞的罪行,都是我——溫蒂姆,這個被權力和貪婪蒙蔽了雙眼的卑劣小人,一手策劃並執行的!雖然被瑟利斯用伯爵大人的名義欺騙,但作為動手之人,我將被送上絞刑架!我的屍體會被掛在最骯髒的碼頭示眾!讓烏鴉啄食!讓萬人唾罵!」他說著,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神往的表情,仿佛在描述一個光榮的歸宿。

  「不過伯爵大人會給我一點點小小的補償,也就是封我的弟弟,也就是我,成為馬爾他子爵,而且伯爵大人會將我收為義子,來紀念對瑟利斯大人對父親的孝順!」

  「真好···對吧!」溫蒂姆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徹底崩潰、只剩下一具空殼的瑟利斯,惋惜地搖了搖頭:「對了,還有一件事,今天的那個刺客可不是什麼帝國的密探···她的身份很複雜,不過用在今天剛好···」

  「都怪那些愚蠢的下等賤民!」溫蒂姆的語氣突然變得刻薄而厭惡,模仿著貴族的口吻,「丟了孩子不知道去找些真正的好手來調查?就知道哭哭啼啼地去報官!一群廢物!哼…要不是他們這麼無能,我們這場戲…又何須等到今天才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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