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心煩意亂的薩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奧格瑞瑪的榮譽谷地勢高聳,還沒被決堤的河水吞沒。

  薩爾在滿目瘡痍的廢墟里,找到了一間還算完整的石屋。就在這片仍飄著焦黑煙塵的斷壁殘垣之間,他支起了一張簡陋的木桌,開始重新履行大酋長的職責。

  這些日子,他心頭憂鬱又煩躁。

  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經多方中立勢力從中斡旋,他終究與聯盟達成了初步共識:聯盟正式承認薩爾為部落唯一合法的大酋長。

  而他則立下承諾,將傾盡部落全部力量,投身抗擊燃燒軍團的滅世之戰。

  只可惜,他名義上所執掌的這個部落,早已徹底散了架。

  最先傳來的,便是牛頭人拒絕重回部落的消息。

  薩爾與凱恩·血蹄徹夜對坐,苦口婆心地勸說,字字句句都透著對昔日盟約的珍視與對未來的期許。

  可凱恩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悶酒,大大的雙眼紅通通的,等到放下酒杯:「薩爾,牛頭人天生便是熱愛和平的種族。當年若不是感謝你出手相救的恩情,我絕不會讓族人扛起戰矛,加入部落。可這些年,我們迎來的,不過是一場又一場毫無意義的廝殺,我們有太多的血灑到了無關的土地上。」

  「如今這局勢,族人們早已恨透了在部落的旗幟下征戰。我如果執意要重回部落,恐怕用不了多久,我與貝恩的腦袋,就會被掛在雷霆崖的升降梯上,警示所有好戰的牛頭人。」

  唯一能給薩爾稍做慰藉的是,凱恩同時拒絕了暗夜精靈的請求——他們希望牛頭人加入聯盟。

  這位牛頭人酋長明確表示,牛頭人只會以中立勢力的身份,投身抗擊燃燒軍團的戰爭,不依附任何一方。

  再看他費盡心力收攏的獸人殘部。在廣袤的卡利姆多大陸上,薩爾最終只召集到幾千名殘存的獸人勇士,以及少數願意重回部落的苦工。

  其餘的獸人勇士,要麼死了,要麼躲起來,要麼自願或是被裹挾著飲下了瑪諾洛斯的魔血,跟著加爾魯什乘船渡海,不知所蹤。

  而那些苦工,當他們發現,去艾薩拉給地精捕魚、做工,都比在部落里當牛做馬過得好時,對薩爾口中「全新部落」的許諾,也只剩嗤之以鼻的冷漠。

  薩爾不禁一聲長嘆。當年他從東部王國逃出,率領族人揚帆出海,在卡利姆多的土地上披荊斬棘,才創下了新部落的偌大基業。可命運捉弄,兜兜轉轉,竟又將他打回了登陸時候的原點。

  如今,始終不離不棄、與他並肩而立的,只剩下沃金與他率領的暗矛氏族巨魔。

  兵力、船隻、物資......所有的難題都要解決,這樣的窘迫,竟與他當年剛逃出墩霍爾德城堡時一模一樣。

  可不同的是,那時候的獸人,心中還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牢記著先祖的榮耀與血脈的尊嚴。哪怕在奧特蘭克山上東躲西藏,也有著絕不屈服的勇氣。

  可現在呢?時間早已不站在他這邊,每多過一天,部落的根基就動搖一分,分崩離析的危機,就更近一步。

  一開始,他還以為吉安娜在十字路口那次暴怒的攻擊,只是一時衝動——畢竟,他們曾有過並肩作戰的情誼。

  於是,他特地派遣信使,帶著一封親筆信函前往塞拉摩,試圖緩和關係,尋求見面機會。

  可沒過多久,消息傳來:那名信使在塞拉摩的旅店裡,被人突然殺害。

  精幹的軍情七處奉命調查,數日之後,送來一份看似天衣無縫的調查報告,聲稱信使是遭遇城中強盜搶劫,爭執間被殺害。

  報告末尾,赫然簽著吉安娜的名字,只在鄭重其事地證明這一切千真萬確。

  吉安娜的態度已然如此,瓦里安、泰蘭德等聯盟強硬派的立場,便更不必多言。薩爾想要從聯盟那裡尋求援助、緩解困境的念頭,終究是落空了。

  萬幸的是,老朋友地精加茲魯維,竟主動找上門來。只是他剛踏入那間簡陋的石屋,便「啪」地一聲將一卷厚厚的羊皮紙拍在木桌上。

  那是一份明細詳盡的帳單,要求薩爾賠償棘齒城被毀、熱砂港被占的全部損失,連一塊石板、一根木頭的損耗都算得清清楚楚。

  薩爾沒有半分猶豫,提筆便在帳單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而後抬眼看向一臉肉痛的加茲魯維,提出要求:「我全部認帳,但如當年你資助我們修建奧格瑞瑪那樣,你和熱砂財團,必須再幫部落一次,提供我們所需的船隻、物資與金幣。」

  聽著薩爾的話,加茲魯維直接拍起大腿痛哭流涕,絮絮叨叨間,薩爾才終於弄清了緣由:棘齒城是熱砂財團最大的財源,如今城毀人散,財團的收入斷了大半。


  在地精的世界裡,沒有永恆的貿易親王,只有永恆的金幣——沒了錢的貿易親王,連一隻扒光了毛的瘦雞都不如。按照規矩,本該乖乖讓出位置,給更有錢的地精接手。

  哭夠了,加茲魯維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地唾罵起瑪爾蘭。原來,她又琢磨出個歪點子,叫什麼「管理層收購」!

  這被加茲魯維手下那群白眼狼經理學了過去,趁著財團馬上要資不抵債了,他們勾結了其他那些居心叵測的大小財團,偷偷融資,聽說連分贓的協議都簽好了,就等著把熱砂財團拆了瓜分!

  加茲魯維的臉上滿是委屈與憤怒:「我去找瑪爾蘭對質,逼她表個態,她倒好,就只會呵呵呵地傻笑,嘴裡反覆念叨著『按規矩辦事』!

  更可氣的是,旁邊還有其他三位貿易親王,跟著她一起呵呵笑,明擺著是看我笑話,等著分一杯羹!」

  又是瑪爾蘭。

  薩爾心中無聲地嘆息。從被遺忘者的覆滅,到如今部落的分崩離析,她完全是個主謀。他忽然懊惱自己太過輕敵,他早便知曉,瑪爾蘭絕非尋常人類,她是某種未知而強大的存在,知曉許多塵封的過往,甚至能窺見未卜的未來。

  可她到底想幹什麼?薩爾絞盡腦汁,卻始終想不出答案。或許,這個問題本身就毫無意義——她對部落的仇視,從來都明晃晃地擺在檯面上,不加半分掩飾。

  可艾澤拉斯之上,聯盟中仇視部落的人,又何止幾十萬、幾百萬?

  他不畏懼聯盟的刀光劍影,卻猜不透瑪爾蘭的心思——她究竟會用怎樣的手段,來徹底摧毀這個他耗盡心血建立起來的新部落?

  這些日子,關於瑪爾蘭的種種傳聞沸沸揚揚,薩爾並非沒有動過挑撥離間的心思。

  他曾暗中聯絡過對獸人尚存幾分善意的德萊尼人——雖說獸人當年在德拉諾星球的所作所為,實在配不上這份過分寬容的友好。

  或許,這便是聖光所教誨的慈悲與寬恕吧。

  「你說什麼?瑪爾蘭閣下並非人類,還曾向你預言未來,告知過去鮮為人知的塵封隱秘?」德萊尼聖騎士瑪爾拉德聽聞此言,非但沒有半分驚愕,反倒難掩欣喜,「如此說來,瑪爾蘭閣下必定是聖光降下的聖徒、或者是聖光造物!你要知道,維倫大師也曾蒙聖光啟示,得以窺見過往的真相與未來的軌跡。」

  「可她的許多所作所為,與聖光的教義格格不入,甚至稱得上狡猾又殘暴、殘暴又狡猾!」

  「不不不!」瑪爾拉德連連搖頭,「聖徒的言行,唯有聖光有權評判,凡人豈能妄加置喙?我曾與瑪爾蘭閣下數次探討聖光教義,也曾談及血色十字軍的過往。」

  「血色十字軍當年在瘟疫廢土上掙扎抗爭的那些歲月,何等絕望,何等孤立無援。唯有懷揣超越常人的虔誠與決絕,才能在無盡的黑暗中,等到黎明的微光。」

  「我們德萊尼人數萬年的流亡之路,雖也布滿荊棘、晦暗難行,卻始終有納魯的啟示與指引,與血色十字軍相比,我們已然幸運太多。」

  若是這番對話被瑪爾蘭聽見,她定然要覺得冤枉。她所求的,從來都只是徹底消滅部落這個隱患本身。

  至於部落麾下各個種族的成員,只要解除了他們危害世界、抵抗聯盟的力量,此後無論他們選擇何種出路,她都懶得多管。

  比起另一個時間線里那位伊瑞爾大將軍,動輒直言「你們既不肯皈依聖光,又不肯束手就死,實在讓我為難」的偏執,她已然寬容溫柔了太多。

  挑撥之計既然落空,薩爾最終還是決定先清點那些部落戰俘。按照此前與聯盟達成的協議,所有部落戰俘本就該被釋放,而後歸入他的麾下,成為重建部落的力量。

  很快,他的心腹特工奧洛克·狼尾便踏上了征程,目的地是荊棘谷的「天堂戰俘營」——那裡關押的,皆是昔日部落的精銳戰士。

  只是這群桀驁不馴的獸人,許多都不肯安分守己地在營中捕魚種地,反倒頻頻越獄,與叢林中出沒的無數野獸殊死搏鬥,已經折損了不少。

  與此同時,瑪爾蘭正搭乘著精靈聯軍的艦隊,乘風破浪,駛向破碎群島。此行的目的,是確認蘇拉瑪古城與薩格拉斯之墓的安全,防範燃燒軍團的突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