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鎮壓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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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其拉的其拉蟲人,與它們諾森德的艾卓-尼魯布近親一般,生來便精通掘地之術。瑪爾蘭只抬手指明了大致方位,這些蟲人便懷著狂熱的忠誠,一頭扎進了希利蘇斯荒蕪的黃沙之下。

  接下來的數日裡,縱橫交錯的地下通道在沙層深處不斷延伸,所有隧道都指向同一個終點——心之密室。

  數日之後,其中一條主隧道終於抵達了盡頭:這座深埋地下的泰坦設施,其埋藏深度,甚至遠超瑪爾蘭的預判。

  「沉睡之城尼奧羅薩的另一半坐標,就藏在這裡。」瑪爾蘭撫過大門上冰冷的泰坦符文,對蕾拉緩緩開口,「據我所知,這裡不像其他泰坦設施那般恢弘壯麗,也沒有駐守的守護者大軍。如果我沒猜錯,這裡本就是泰坦留下的一處核心操作中樞。」

  她心裡已然有了幾分揣測:泰坦建造這座設施,不僅是為了藏匿最深的星海秘密,說不定,這還是一套能與那至高無上、神秘莫測的星魂存在建立聯繫的裝置。

  越是往設施深處走,空氣中瀰漫的低語便越是清晰。跟在隊伍里的暮光信徒們,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驚恐,身軀也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主人,我感知到了一個強大的靈魂,他的低語正在侵蝕這些凡人的心智,他們已經快撐不住了。」蕾拉側耳凝神,低聲向瑪爾蘭稟報。

  瑪爾蘭見狀揮了揮手,命所有暮光信徒即刻撤離、返回地面,只帶著蕾拉與隨行的其拉蟲人繼續深入。

  「你和你的眷族本就來自星海虛空,那傢伙的低語自然傷不到你們。」瑪爾蘭瞥了一眼身側的蕾拉,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是諷刺還是感慨的意味,「說起來,他和你們倒是有幾分相像——都喜歡用迷惑靈魂的低語,去扭曲凡俗的心智。」

  踏入狹小卻布滿精密符文的核心密室,蕾拉立刻上前,將意識接入了泰坦控制台。金色的數據流在她眼底飛速流轉,不過片刻,便成功提取出了尼奧羅薩·沉睡之城的另一半坐標——位面之門的開啟地點,正是奧丹姆。

  這無疑是意外之喜,她們不必再興師動眾、千里迢迢奔赴別處。畢竟布萊恩的探險隊此刻正在奧丹姆與部落周旋,而毗鄰奧丹姆的安其拉,本就是最完美的大軍集結地。

  幾乎在坐標鎖定的同一瞬間,蕾拉便將訊息傳向了遠在諾森德與潘達利亞的眷族。

  那些散布在艾澤拉斯各處的蟲人,感知到來自上古尊者的召喚,瞬間陷入狂熱,即刻全員動員。一座又一座虛空傳送門在安其拉古城中接連亮起,只待大軍集結完畢,便會直搗那座沉睡於另一個位面中的城市。

  瑪爾蘭早已感知到,那股如密雨般敲打著心之壁、卻始終無法破門而入的低語。當所有準備盡數落定,她忽然撤去了所有靈魂壁壘,任由那道聲音,毫無阻礙地響徹在自己的意識深處。

  「你好,外來的無魂者。」那道聲音無處不在,仿佛從世界的每一粒塵埃中升起,無喜無悲,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儀。

  「你好。我是否該稱你為——艾澤拉斯的星魂?」

  四下寂然無聲,一場無聲的交鋒,正在靈魂與世界的縫隙間悄然展開。

  「不錯。我是艾澤拉斯,是這顆星球的靈魂。」那道低語沉寂了片刻,再次響起,「你本應該拯救這個世界,按我的方式。」

  「按照你的方式?終生平等?亡靈和活人平等?聯盟和部落平等?」

  「沒錯。」那聲音莊重而傲然,仿佛在宣告一條既定的真理。

  瑪爾蘭的回應沒有半分遲疑,斬釘截鐵:「我拒絕。」

  「為什麼?」星魂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波瀾,「你難道不熱愛這個世界?」

  「我現在還熱愛它。但熱愛這個世界,和幫你從這顆星球的蛋殼裡孵化出來,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我終將甦醒,終將破殼而出!我會為這個世界,帶來無上的榮光與未來!」

  「我不信你。信任是世間最珍貴的東西,可惜你我之間,半分都無。未來的種子,永遠深埋在現實的泥土裡。可直到今日,你為這片土地上的生靈,帶來過什麼?是公正,還是繁榮?」瑪爾蘭低聲開口,字字清晰。

  「我會賜予這顆星球,至高無上的光明未來!」星魂再次強調,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負。

  「而我,已經在給他們帶來觸手可及的、安穩的現實。沒有腳下的現實,何談虛無的未來?」瑪爾蘭針鋒相對,「你不能用『未來的榮光』綁架『現實的苦難』。」


  畫大餅這套把戲,瑪爾蘭本就是個高手,只不過她許諾的東西,總會親手把它變成現實。

  「異鄉人,你為何要執著於這毫無意義的執念?你我,都非凡俗之輩。」星魂還在訴說。

  「神明只有安分地待在他們的天堂里,凡間才能得享太平。」瑪爾蘭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更願意做一個旁觀者,一個監督者,只在必要的時刻,稍作指引。而不是日日懸在凡人的頭頂,對他們的人生指手畫腳。」

  「你來自一個沒有神明的世界,你根本不懂艾澤拉斯,不懂這顆星球的宿命!」星魂的聲音驟然拔高。

  緊接著,無數畫面湧入瑪爾蘭的靈魂深處:浩瀚宇宙中一顆平凡的藍色星球,陸地與海洋相擁,城市與村落錯落,凡人憑藉自己的智慧與雙手,創造出了獨屬於他們的文明與輝煌,沒有神明的庇佑,也沒有六大原力的侵擾。

  看著瑪爾蘭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星魂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洋洋自得:「在你剛剛降臨這個世界的剎那,你的內心毫無防備,你的所有過往,都被我盡收眼底。和我合作吧。我會讓艾澤拉斯,也變得如你的故鄉一般,美麗、富饒、和平。」

  「和你合作?為你而戰,接受你定下的秩序?比如,讓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種族,不分善惡,不分過往,都要彼此容忍,彼此接納?」

  「沒錯。」星魂的聲音溫柔下來,帶著循循善誘的蠱惑,「人類與獸人並無不同,活人與亡靈也一般無二。他們都是這顆星球的孩子,在我眼中,眾生平等。」

  「我還是拒絕。」

  「你難道真的不相信眾生平等嗎?這是世間最至高的正義!每個種族,都有行走在陽光之下的權利!」

  「等所有血仇了結,所有恩怨落幕,這顆星球上的生靈,自然會靜下心來思考,這個世界該走向何方。或許有那麼一天,眾生平等會成為現實,但絕不是現在。」瑪爾蘭的語氣沒有半分動搖,「這個世界現在還是需要一個清洗者。創造之前,必先毀滅。而你的甦醒,太早了。」

  「你所做的一切,只會帶來無休無止的戰爭與犧牲!眾生流血,信仰蒙塵,這就是你想看到的?」星魂驟然斥責。

  瑪爾蘭幾乎要脫口而出,讓星魂少拿這套道德綁架的說辭糊弄自己。可她轉念一想,將一段畫面徑直傳入了星魂的意識深處。突然間,連那道無處不在的世界之音,都驟然停滯了。

  「看到了嗎?你所謂的平等,有多可笑。」瑪爾蘭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嘲弄,她緩緩彎腰,從泥土裡捏起一條正在蠕動的蠕蟲,舉在指尖,「我給你看的,是另一個宇宙的生命與自然之神,他的慈愛不分善惡,無論貴賤。他用凋零的花瓣滋養新芽,用潰爛的血肉哺育眾生,在他的花園裡,所有痛苦都將被治癒。」

  「若這位慈父降臨艾澤拉斯,你這所謂的星球之魂,和我指尖這條蠕蟲,在他眼中全然平等。他甚至會為了拯救這條卑微的蠕蟲,毫不猶豫地毀滅你。」

  「這才是至高的眾生平等!」

  「所以,你口中的平等,算什麼東西?你又有什麼資格,懸在這顆星球所有生靈的頭頂,高高在上?而我,自始至終,都站在他們中間。」瑪爾蘭抬眼閉上雙目,靜靜感知著星魂那翻湧不定的意識。

  「秩序的破壞者!」星魂的聲音終於褪去了所有偽裝的溫和,變得急躁而憤怒,「我是這顆星球的靈魂!千萬年前,就連泰坦,也曾與剛剛萌芽的我對話!我知曉這個宇宙的終極本質,我的甦醒,將成為這片星海之中最絢爛的奇景!」

  「這顆星球的生靈,他們的生命與信仰,終將滋養我,助我破殼。就算沒有你,凡人們也終將助我甦醒。而你,只會淪為眾生之敵!」

  瑪爾蘭再沒興致與星魂繼續糾纏,只向蕾拉遞了個眼色。蕾拉當即雙手高舉,深紫色的虛空能量驟然迸發,如潮水般在心之密室的穹頂下翻湧盤旋。

  下一瞬,一道傳送門被悍然撕裂,門後翻湧著星海迷霧,赫然是扭曲虛空的一隅,藏著宇宙最本源的浩瀚與混沌。

  信號跨越星海,瞬間傳向虛空深處。六枚光點在門後次第亮起,那是宇宙六大本源原力的核心,無思無想,只遵循著宇宙至高的本能運轉。

  信號跨越星海,瞬間傳向虛空深處。六枚光點在門後次第亮起,那是宇宙六大本源原力的核心,無思無想,只遵循著宇宙至高的本能運轉。

  「我,來自異宇宙的旁觀者,願在此立誓,執掌公正的裁決!」瑪爾蘭的聲音響徹密室,帶著撼動本源的力量,「艾澤拉斯的星魂,即將在這顆星球凡俗生靈的簇擁下甦醒。無論他最終選擇投身哪方陣營,亦或是自立為第七股本源力量,都必將成為打破這片宇宙現有平衡的致命變數!」


  「我未曾準備好,這顆星球的凡人未曾準備好,想必六大原力本身,也未曾準備好迎接這場劇變!」

  「我不願看到六大原力維繫了億萬年的永恆博弈就此崩塌,更不願看到你們賴以存續的宇宙平衡,一朝粉碎!」

  「我相信,這亦是你們的本心所求!」

  「若你們認同我的訴求,便將本源之力借予我,讓艾澤拉斯的星魂,重歸沉眠!」

  話音落下,六枚光點依次明滅,如同宇宙睜開又閉合的眼,隨即齊齊爆發出堪比恆星燃燒的璀璨光芒。六道截然不同的本源光柱,穿過狹小的傳送門,盡數傾注於瑪爾蘭身上,六色流光在她周身奔涌流轉,輝映著整座心之密室。

  瑪爾蘭抽出身側的長劍,六色本源之力瞬間纏上劍身,凝聚成一道貫穿虛實的鋒芒,徑直劈向那片無處不在的虛無。方才還在耳邊翻湧的混亂低語,從嘈雜漸歸沉寂,最終徹底消散無蹤。

  隨著低語散盡,六色本源之力又迅疾脫離,虛空傳送門驟然閉合,心之密室重歸死寂,安靜得仿佛從未有人踏足此地。

  「繼續沉眠吧。這顆星球的凡人,如果值得拯救,那他們終將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而你這顆星球之魂,你的價值與意義,便交由她在四十個千年之後,再來觀測與評判。」

  瑪爾蘭側頭看向蕾拉,眼底盛滿了無盡的期許,隨即牽起她的手,循著來時的路,緩步離去。

  早已悄然潛入安其拉古城廢墟深處的塞納里奧斥候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遍體生畏——城裡的蟲人數量較此前翻了數倍,其中更有不少從未在希利蘇斯沙土地上出現過的異種。

  就在他們強壓著心底的驚駭,借著岩壁掩護倉皇后撤時,前方一條幽深的石砌甬道里,堅硬的岩壁竟仿佛活了過來,血肉瀰漫其上,隨著沉悶的搏動一下下起伏蠕動。

  甬道深處傳來蟲足踏地的悶響。兩名女子共同乘坐一頭披覆重甲的黑色其拉作戰坦克,正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踱步而來。

  這頭令人生畏的蟲子每向前踏出一步,甬道兩側的岩壁便會憑空撕開一道虛空裂隙,成群的其拉蟲人與無面者從裂隙中無聲湧出,肅然列在道旁,如同最忠誠的禁衛。

  「是您.....瑪爾蘭閣下!」為首的斥候瞬間攥緊了短劍,可看清前方其拉作戰坦克上的那張臉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全然忘了潛行的戒律,失聲叫嚷起來,聲音里滿是震驚與急慌,「閣下快當心!您身後全是那些扭曲的怪物!」

  「哪有什麼怪物?許是你們在風沙里熬得太久,看花了眼。」瑪爾蘭聞言,只是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這裡空空如也,不過是一條荒寂無人的甬道罷了。」

  話音未落,蕾拉已翻身躍下作戰坦克,緩步走到斥候們面前。她那雙深紫色的瞳孔驟然亮起幽邃的光,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斥候們的眼神瞬間變得茫然空洞,眼前翻湧的蟲群、林立的裂隙,盡數如潮水般扭曲、消散。

  為首的斥候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再睜眼時,眼前只剩瑪爾蘭與蕾拉二人,正沿著甬道緩步而行,仿佛只是閒來無事在此散步。

  「原來是我們看錯了。」他鬆了口氣,連忙收了武器,對著瑪爾蘭躬身行禮,「閣下,我們這就返回塞納里奧要塞復命。這一帶還有蟲人餘孽遊蕩,還望閣下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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