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這是月神之力,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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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維爾·雷鷹,庫卡隆的精英隊長,前日剛接下加爾魯什大酋長的秘密命令,率部馳援黑海岸的部落守軍。

  只是這支所謂的援軍,實在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滿打滿算,只有他帶著兩名同隊的庫卡隆弟兄,護送一個神神叨叨的巨魔祭司。

  偏偏這貨還是個嘴不歇的話癆,自從出了奧格瑞瑪,嘴就沒合上過。

  「皈依這個星球上唯一的真神恩佐斯吧!待末日的黑潮席捲世界,唯有他的信徒能得到救贖,我們終將踏入永恆無苦的樂園!」

  「小傢伙們,你知不知道我的頂頭上司是誰?說出來嚇破你的膽——寇加爾大人!聽過沒有?論資歷,比加爾魯什大酋長、前大酋長薩爾都要老得多!」

  「想當年,要是寇加爾大人沒離開舊部落,這大酋長的位置,未必輪不到他坐一坐!誰說部落的大酋長,就只能讓獸人來當?」

  恩佐斯?科維爾一路上苦思冥想了老半天,從沒聽過這名號。

  他只知道巨魔們素來信奉那些奇形怪狀動物樣子的洛阿神靈,一座座神廟修得跟動物園似的,想來這恩佐斯,多半又是哪個沒人拜的冷門洛阿。

  直到他瞥見那祭司一路死攥在手裡的玩意兒——一尊纏滿扭曲觸手的古怪小雕像,觸手盤旋流轉,活像深海里爬出來的章魚。

  科維爾頓時恍然大悟:合著這恩佐斯,一定是個章魚模樣的洛阿神。

  至於寇加爾,他自然聽過這名字,也就僅限於聽過而已。當年舊部落里,各路酋長薩滿斗得雞飛狗跳,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誰有閒心去刨根問底?

  管他什麼章魚洛阿,什麼寇加爾大人。科維爾心裡門清,他是庫卡隆,生來只奉大酋長的號令,誰坐在大酋長的寶座上,他就聽誰的。

  但是,說到底,還是加爾魯什大酋長合他的心意——跟著這位大酋長,整個卡利姆多,眼看就要全成部落的地盤了。

  而薩爾,天天喜歡和人類開會寫信談判喝茶,這麼無聊的事,獸人怎麼可以做呢?毫無榮耀可言!

  四人身騎雙足飛龍,掠過古樹之森的南側森林。下方林地縫隙間,聯盟的藍底獅子旗幟隨處可見,零散的士兵正忙著加固工事、布設防線,已然將這片區域牢牢掌控。

  「糟了。」科維爾·雷鷹攥緊飛龍韁繩,眉頭緊鎖,「就憑我們四個,根本幫不了納茲戈林督軍奪回古樹之森。」

  他當即扯動韁繩,就要調轉方向朝北飛,準備先把偵查到的軍情送回亞米薩蘭要塞。

  但是,剛轉彎就被身旁的巨魔祭司一聲厲喝攔了下來。

  「聽我的,去那裡!」

  祭司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南側山崖,那裡矗立著一尊巨大奇異的古老雕像,科維爾對此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飛龍落定,祭司便捧著那尊觸手小雕像,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巨像前,一絲不苟地完成了整套祭拜禮儀,口中念念有詞,全是旁人聽不懂的晦澀禱言。

  科維爾看著眼前這尊巨劍斜插海螺殼的詭異雕像,又看看神神叨叨的祭司,沒話找話地扯開了話題:「之前抓的暗夜精靈俘虜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位泰坦守護者在這裡斬殺了一頭巨型怪物,他們的先祖才造了這雕像紀念.......」

  「咯咯咯——」祭司突然發出一陣尖利的譏笑,猛地打斷了他的話,「一派謊言!愚蠢的卡多雷!什麼守護者?什麼怪物?」

  「那分明是吾神的使徒,在此與偽神的走狗大戰一場!事到如今,偽神的走狗早已煙消雲散,而吾神的使徒,不過是在此沉眠罷了!」

  科維爾還沒從這話里回過神,依舊按著自己那套對洛阿神靈的認知,指指點點著,隨口好奇地問道:「是你們洛阿神的使徒?也跟你們家那叫啥的章魚神一個模樣?」

  可祭司早已進入全然的狂熱狀態,根本沒聽進他的話。

  他一把扯下掛在胸口的觸手雕像,將其高高舉過頭頂。剎那間,幽藍的虛空能量如潮水般從雕像中翻湧而出,上面纏繞的觸手竟像活物般扭動起來,一隻渾濁的豎瞳,在雕像中央緩緩睜開。

  那股刺骨的陰冷與邪異瞬間裹住全身,科維爾渾身汗毛倒豎,當機立斷抽出背後的戰斧,厲聲喝問:「祭司!你最好說清楚,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雕像已然飄向半空,磅礴的虛空之力迸發而出,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整座荒古雕像盡數籠罩。

  「以恩佐斯之名!我命令你甦醒——滑行者索苟斯!」祭司發出癲狂的嘶吼,整個人都因極致的狂熱而劇烈顫抖。


  科維爾再也按捺不住,掄起戰斧就朝祭司劈了過去。可斧刃還未沾到對方的衣角,就被一股驟然湧出的暗影能量狠狠彈飛,脫手而出釘進了身後的岩壁里。

  就在這時,巨像上的石劍開始融化、消散在空氣中,那枚巨大的海螺殼瘋狂扭曲變形,在光怪陸離的幽藍光暈里,一尊龐大的無面者將軍,赫然出現在原本雕像的位置。

  恩佐斯的意志如黑潮般湧入這具甦醒的軀殼,下達了清晰的指令。

  滑行者索苟斯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低沉咆哮,無數粗壯的觸手揮舞翻卷,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北方狂奔而去。

  「什麼?古樹之森生變?出現了扭曲的暗影造物?」

  瑪爾蘭此刻正屯兵於古樹之森與亞米薩蘭要塞之間的密林深處,斥候的急報只讓她眉峰微挑,不見半分慌亂。

  她本以為部落軍隊散布在卡利姆多各處,灰谷的駐軍為了泰達希爾的攻略,早已盡數被牽制在黑海岸。

  本想借著灰谷駐軍空虛,爭取有足夠的時間肅清黑海岸的殘敵。瑪爾蘭輕輕搖了搖頭,看來加爾魯什這頭孤狼,終究還是留了不少後手。

  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瑪爾蘭當機立斷下達軍令:命莉亞德琳統領主力大軍留守,持續對亞米薩蘭要塞施加壓力,只等納茲戈林的主力如驚惶的地鼠般鑽進要塞的地下工事。

  而她自己,則親率機動性最強的德魯伊與女獵手部隊,星夜兼程回防古樹之森,究竟如何,先摸清敵人的底細再研究下一步打算。

  此時的古樹之森外,天地間已被邪異的陰影籠罩。龐大的滑行者索苟斯矗立於曠野之上,朝著不遠處的聯盟防線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名巨魔祭司已然與他的右肩融為一體,只剩半截軀幹在扭曲的血肉中瘋狂扭動,臉上滿是被恩佐斯選中的癲狂與狂喜。

  隨行的三名庫卡隆獸人,也成了這具怪物軀殼的一部分,只剩一張張痛苦扭曲的臉孔嵌在血肉里,發出絕望的哀嚎。

  他的身側,無窮無盡的虛空生物如幽藍黏稠的潮水,翻湧著向前碾壓而來,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大地腐壞。

  當瑪爾蘭的身影出現在防線前沿,那嵌在索苟斯肩上的祭司立刻發出尖銳的嘶吼,聲音早已畸變得如同深淵怪物:「主人!我找到她了!」

  下一瞬,恩佐斯的意志如冰冷的黑潮,以索苟斯為媒介轟然擴散,穿透空氣朝著瑪爾蘭狂涌而來。

  一如當初伯拉勒斯港的那次交鋒,這位古神再次祭出了他最擅長的精神侵蝕,瘋狂的低語如附骨之疽,試圖鑽透瑪爾蘭的心神。

  「恩佐斯,你就沒點新鮮花樣?這套把戲,對我這個沒靈魂的怪物來說從來沒用。」

  瑪爾蘭無奈地搖搖頭,滿是漫不經心的嘲弄:「再說了,我沒興趣接你的傳訊。什麼時候想談,得我主動找你才行。」

  話音一落,她乾脆利落地封閉了心神,任由那些瘋狂的古神低語在屏障外瘋狂衝撞,卻連半分縫隙都鑽不進來。

  瑪爾蘭長劍出鞘,一道璀璨的金色聖焰漣漪橫掃而出,沖在最前的虛空生物瞬間被聖焰吞噬,在悽厲的尖嘯中化為飛灰。

  綿長的敵軍陣線被撕開了一道缺口,可轉瞬之間,便被後涌而來的更多虛空造物重新填補。

  酣戰之中,瑪爾蘭眼角餘光驟然瞥見異變,厲聲低喝:「不好!」

  她身側,化作巨熊形態的范達爾·鹿盔剛以巨爪撕碎成片撲來的虛空生物,揮出的利爪卻驟然遲滯,整頭巨熊僵在原地,原本燃著怒火的獸瞳里,飛快漫上了一層呆滯與混沌。

  恩佐斯的低語如扭曲的毒蛇,無孔不入地鑽進了范達爾的靈魂深處。它精準撬開了他塵封千年的枷鎖,將他最不堪回首的過往、最痛徹心扉的真相,如潰堤的洪水般一股腦掀了出來,半分不容他抗拒。

  他的意識瞬間被拽回千年前的流沙之戰。希利蘇斯的黃沙漫天蔽日,暗夜精靈與巨龍的聯軍屯兵沙漠,對面是從安其拉聖城中洶湧而出、無窮無盡的其拉蟲人。

  飛沙裹挾著血腥氣,殘肢斷骸鋪滿滾燙的沙丘,廝殺聲、嘶吼聲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范達爾的靈魂在瘋狂抗拒,他拼命搖晃著巨大的熊首,喉嚨里滾出痛苦的嗚咽:「別想.......休想!」

  可恩佐斯的低語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硬生生將那最殘忍的一幕釘在了他的眼前:他唯一的兒子瓦斯坦恩·鹿盔被蟲人俘虜,兩軍對峙的陣前,其拉蟲人將軍高高舉起五花大綁的青年,在他撕心裂肺的怒吼里,當著兩軍將士的面,將瓦斯坦恩生生撕成了兩半。


  「吼——!!」

  范達爾仰頭髮出一聲震徹山林的狂嘯,嘯聲里裹著千年未散的痛苦與滔天狂怒。

  巨熊的利爪瘋狂橫掃,再也分不清眼前的是虛空魔物還是並肩作戰的同袍,徹底陷入了那段瘋狂而痛苦的回憶里。

  「祖父!當心!別打到自己人!」

  伊斯塔瑞亞焦急的呼喊穿透了廝殺聲與狂嘯。她化作獵豹形態,正馱著瑪爾蘭沖在陣線最前方,周身覆蓋一面深紫與淡金交織的奇異護盾,硬生生在潮水般的虛空生物里撞開了一道寬闊的缺口。

  缺口的盡頭,滑行者索苟斯正瘋狂揮舞著觸手,離他們不過數十步之遙。

  可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瀕臨失控的祖父身上。

  那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范達爾被痛苦與狂亂吞噬的意識。他劇烈喘息著,巨熊的胸膛劇烈起伏,渙散的獸瞳里,終於重新凝起了一絲清明。

  我還有伊斯塔瑞亞。他在心底對自己說:我還有這世上,我最後的親人。

  巨熊揮出的利爪堪堪停在了一名女獵手身側,狂亂的氣息飛速收斂,現實的希望與守護,終究壓過了痛苦的回憶。

  「跟我沖!」瑪爾蘭長劍高舉,劍鋒映著漫天聖焰,厲聲下令。

  「殺了她!目標只有她一個!」嵌在滑行者索苟斯肩頭的祭司突然發出癲狂的嘶吼,出口的卻不再是巨魔語,而是低沉渾濁、帶著深淵迴響的古神語——恩佐斯已然越過信徒,直接遠程接管了這具虛空造物的控制權。

  就在瑪爾蘭借著獵豹的沖勢即將逼近的瞬間,索苟斯右側最粗壯的觸手驟然凝聚起無邊無際的黑暗能量,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砸向地面。

  堅硬的岩土瞬間崩裂,幽藍的虛空能量裹挾著地下水噴涌而出,在原地旋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

  馱著瑪爾蘭的伊斯塔瑞亞躲閃不及,前爪一滑便墜向漩渦深處。墜落的最後一瞬,她拼盡全身力氣後腿猛蹬,硬生生將瑪爾蘭推回了岸上。

  「伊斯塔瑞亞!」

  范達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巨熊形態的身軀瞬間繃緊,就要跟著衝進漩渦里。

  「范達爾!帶我升空,我去救她!」

  瑪爾蘭的話音未落,范達爾周身已泛起翠綠的自然光暈,轉瞬化作一頭翼展數米的巨大渡鴉。瑪爾蘭縱身躍上他的脊背,渡鴉振翅而起,徑直朝著漩渦中心飛去。

  索苟斯的無數觸手如毒蛇出洞,瘋了似的朝著空中的兩人突刺,各色虛空法術在天幕上接連炸開,氣浪掀得渡鴉的羽翼劇烈震顫。

  他的注意力已然完全鎖定了瑪爾蘭,周遭的暗夜精靈抓住空隙,箭矢、法術如暴雨般朝著他龐大的身軀傾瀉而去。

  「來吧!恩佐斯的破爛玩具!」

  飛到漩渦正中央的瞬間,瑪爾蘭縱身躍下,周身同時炸開聖光的金輝與虛空的幽紫屏障,兩道力量交織成堅不可摧的護罩,隨即撲通一聲墜入了漩渦深處。

  索苟斯沒有半分猶豫,龐大的身軀緊隨其後躍入水中。詭異的是,他入水的瞬間,原本翻湧咆哮的漩渦竟驟然平息,只剩水底深處不斷傳來兵刃交擊的悶響、怪物的嘶吼與能量碰撞的悶雷,瀰漫在水面之上,久久不曾消散。

  岸上將士們都緊張萬分,范達爾早已魂飛魄散,渡鴉形態的他落在岸邊,利爪將岩石抓出深深的溝壑,厲聲下令:「所有能化水棲形態的德魯伊集合!隨我下水!」

  「閣下!瑪爾蘭女士臨行前有令,不得隨意下水!局勢未明,德魯伊不能為了兩人做無謂的犧牲!」身旁的德魯伊隊長上前一步,據理力爭。

  極致的驚恐瞬間翻湧成狂怒,范達爾周身的羽毛根根炸開,揚起利爪就要給這個不知好歹的手下一記重擊。

  就在這時,平靜的水面突然炸開一圈巨大的漣漪,滔天巨浪直衝半空。

  浪濤散去,浪心赫然立著一根巨大的深紫色觸手——它由十幾條觸手擰合而成,造型詭異,更令人心驚的是,它身上散發著與剛才那隻虛空怪物別無二致的氣息。

  眾人瞬間散開,箭矢上弦、法術蓄能,做好了迎敵的準備。可那根觸手卻只是在岸邊緩緩遊動了一圈,隨即輕輕垂下,頂端如花瓣般層層張開,內里竟像個溫潤的蚌殼,瑪爾蘭抱著驚魂未定的伊斯塔瑞亞,從裡面穩穩跳了出來。

  「怪物解決了,人也救回來了。」瑪爾蘭收了長劍,喘了口氣,看起來輕鬆了不少。

  「嚇死我了!水裡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瑪爾蘭對著那怪物連砍了十幾劍才把它砍死,我都數著呢!」伊斯塔瑞亞一落地就撲進了剛化為人形的范達爾懷裡,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的經歷,小臉上還帶著後怕,卻更像在拼命安撫快要嚇破膽的祖父。

  那根巨大的觸手隨即化作點點幽紫的星屑,消散在空氣中,可那股獨屬於虛空的陰冷氣息,卻仍然讓每個人都感到寒徹刺骨。

  「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終於有年輕的德魯伊忍不住,顫聲問出了口。

  「瑪爾蘭女士是月神艾露恩的摯友,這自然是月神的偉力。」范達爾猛地轉頭,神色肅然,面露凶光,「就這麼定了,今日之事,誰都不准亂說。」

  他上前一步,對著瑪爾蘭深深行了一個大禮,隨後轉身下令:「全軍整隊,即刻折返!瑪爾蘭女士還要帶著我們,奪回亞米薩蘭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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