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部落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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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覲見大廳內,巴基爾·斯瑞德與安茲仍在為後續去向爭得面紅耳赤。梵妮莎推門而入,將一張手寫名單重重拍在桌案上,語氣冷冽如冰:「上面這些人,一個不留,全處死刑!」

  安茲俯身掃過名單,第一個是「瑞治維爾伯爵」這個名字,嘴角勾起狠笑:「這壞東西早死透了,他的腦袋被我親手砍下來,掛在銀行門口餵烏鴉呢。」

  當「巴羅斯·艾力克斯頓」的名字從他口中念出時,巴基爾·斯瑞德猛地攥緊拳頭,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這個叛徒!當年貪圖爵位富貴,背棄了所有石匠兄弟!」

  他當即點了幾名迪菲亞老兵——皆是當年石匠行會的成員:「跟我走,這叛徒多半還在建築師協會躲著,我要親自割下他的腦袋!」

  梵妮莎看著安茲逐一念出名單上的貴族姓名,有條不紊地分派處決任務,轉頭問道:「你們剛才爭出結果了?」

  大廳角落,幾名僥倖逃進暴風要塞、如今淪為俘虜的貴族,正被迪菲亞戰士從人群中揪出。

  他們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卻還是被徑直拖到剛搭好的絞刑架下,繩索套上脖頸的瞬間,哭聲戛然而止。

  「巴基爾想帶著物資和骨幹撤去赤脊山打游擊。」安茲頭也不抬地答道。

  「這主意本就可行。」梵妮莎頷首,帶著幾分認可,「赤脊山有湖泊有樹林,能捕魚能耕種,足夠養活不少人,地形複雜,那暴君的蠢兵想搜捕我們,也沒那麼容易。」

  「我拒絕了。」安茲乾脆利落地打斷她。

  「什麼?」梵妮莎一愣,隨即又分析開來,「艾爾文森林也不錯,就是離暴風城太近;燃燒平原很安全,但是荒無人煙,物資補給是個難題......」

  「我們不走。」安茲緩緩搖頭,語氣異常堅定。

  「你瘋了?」梵妮莎不由得提高了聲音,怒火漸升,「當初說好的,奪取暴風城後選擇時機撤離!暴君的主力軍一旦回援,我們根本守不住!」

  她如今太清楚迪菲亞的戰力了——無論是核心骨幹,還是臨時武裝起來的新成員。即便士氣正盛,但面對身經百戰的王國正規軍,也無異於以卵擊石。

  更何況,那些打著迪菲亞旗號的零散反抗勢力,派系混雜,連統一指揮都做不到。

  方才他們亂鬨鬨地衝擊港口要塞,被城防司令喬納森帶著一群散兵游勇便死死頂住,幾輪精準的火炮齊射與騎兵衝鋒過後,便潰不成軍,七零八落。

  她的原計劃本是:攻占暴風城,宣告革命開啟,幹掉足夠多的貴族,摧毀王國行政體系,再帶著充足物資與人員退守易守難攻之地,長期對峙。

  「這是事前商量好的!我們控制不了全城,更守不住!」

  「我們守得住。」安茲的聲音低沉而執拗。

  「憑什麼?」梵妮莎厲聲駁斥,「港口到現在還未能拿下!巫師公會、聖光教會全部回絕了我們的聯絡,孤立無援!那暴君肯定已經收到消息,他的軍隊正在集結——到時候我們必敗無疑!」

  「暴君說不定,來不了了。」安茲忽然低笑兩聲,語氣帶著幾分詭異,「部落會拖住他。」

  「或許等他的軍隊走到半路,就會發現自己的老巢被部落端了。」

  「部落?」梵妮莎臉上怔住了,不敢置信地盯著他,「你怎麼知道部落來了?」

  「我有聯絡渠道!」說著安茲翻出一個地精通訊器,捏在手裡把玩著,「有個部落斥候在荊棘谷找上我的!」

  「你勾結部落?」梵妮莎臉色陰沉。

  「不是勾結,是合作。」安茲故作輕鬆地聳聳肩,「不然你以為,我們的炮艦怎麼能這麼快修好,還裝上了那麼精良的火炮與炸藥?部落的軍隊會在西部荒野登陸,給那暴君一個措手不及。」

  「你忘了第一次大戰?」梵妮莎攥緊拳頭,怒吼出聲,「部落當年占領西部荒野,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幾乎每家都有親人死於獸人的斧頭下!」

  「那又如何?」安茲臉上的笑意褪去,語氣冰冷,「部落能幫我幹掉暴君,毀掉這個腐朽的王國,這就夠了。」

  「部落席捲西部荒野後,會就此止步嗎?」梵妮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是憤怒,也是失望,「他們會一路打到暴風城,帶來的只會是毀滅與廢墟!你曾是西部荒野的農場主,當過王家衛隊,怎麼能引狼入室?」


  「正因為我當過王家衛隊,才看清了這個王國的高層——愚蠢、墮落、無恥、骯髒!」安茲突然咯咯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瘋狂與絕望,「我親眼見過太多黑暗,與其讓這個爛透的王國苟延殘喘,不如讓它徹底毀滅,不管是誰動手!」

  梵妮莎沉默了片刻,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低聲問道:「部落什麼時候到?登陸地點在哪?」

  一日後,關押安度因的囚室內。

  最近,年輕王子每日都仔細分辨著外面的動靜——時而腳步雜亂,時而靜謐無聲。

  但是,近幾日,歡欣鼓舞的笑聲越來越多,想必是迪菲亞取得了不小的戰果。他正思忖著,囚室鐵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原來是梵妮莎小姐。」安度因抬眼望去,笑了笑,「距離送飯時間還早,您親自前來,是想取我性命復仇?還是已經想好了,打算把我賣給誰,換個好價錢?」

  梵妮莎沒有接話,將一支羽毛筆與一張羊皮紙擲在他面前。

  「口供?想讓我說什麼?」安度因問道。

  梵妮莎嘆了口氣,陰沉著臉,緩緩說著:「寫信!就說:後天午夜時分,部落軍隊將在西部荒野阿歷克斯頓農場西側海岸登陸。」

  「你的筆跡,哨兵嶺的人該認得。」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安度因心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提筆迅速寫下內容。

  落款時,他筆尖刻意帶了個極隱蔽的鉤形——這是唯有國王與王室近臣知曉的防偽標記。

  「我恨你們,但更恨部落。」梵妮莎一把奪過羊皮紙,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腳步匆匆,竟忘了收回那支羽毛筆。

  安度因看著重新關上的鐵門,悄悄將羽毛筆藏到身後。筆尖由瑟銀打造,鋒利而堅固,在他手中,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稍晚時候,當這封帶著防偽標記的信被箭射進哨兵嶺的圍牆時,瓦里安與伯瓦爾、肖爾等人一眼便認出了安度因的筆跡,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王子尚且安好。

  但信中的內容,究竟是迪菲亞的誘敵之計,還是確有其事,眾人當即爭執不下。

  最後瓦里安一槌定音,繼續進軍收復暴風城:大部隊兵分兩路,一路猛攻港口,一路直取城門,務必將叛匪困死在暴風城內,一網打盡!

  但是,也在阿歷克斯頓農場留下一小支兵力,應付可能出現的部落登陸,但這點兵力,與其說是作戰,不如說是預警。

  至於各地的難民營兼戰俘營,已然無暇顧及,守軍僅留下少量救濟糧,便火速集結,準備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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