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諸神利益均沾，由我分贓最公平
高大荒涼的冥宮主殿裡，沉重的宮門緩緩合攏。最後的光線收束成縫，終於消失。而殿內，只剩下三個人。
瑪爾蘭靜立在祭壇前，看克魯爾金與老祭司將祭品一件件擺上石台。
純金鑲嵌寶石的萊贊禮器華美耀目，襯得光禿禿的祭壇格外粗陋。薰香燃起，細煙裊裊上升，幾隻老鼠「嗖」地從陰影里竄過，停在不遠處的磚石地上，鼻尖不住抽動。
它們仰頭望望祭壇，又相互蹭了蹭，仿佛在嘀咕：怎麼也不放點兒能吃的。
兩位祭司開始儀式，低沉的禱文在空曠的大殿裡層層迴蕩。往常，邦桑迪要引渡萬千巨魔靈魂，總是忙得不可開交，往往隔上好幾日才得回應。
今天卻大不一樣。
禱文不過重複到第三遍，薰香的煙霧便如遊動的白色緞帶，悠悠向空中飄升。越聚越濃，越纏越緊，漸漸捲成一道盤旋的漩渦。
旋即，漩渦散而復凝，煙霧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身影——宛如一具灰白的巨魔屍骸，靜靜懸在半空，眼眶裡浮著兩點幽光。
兩位祭司見邦桑迪的化身竟降臨得如此之快，慌忙伏地行禮。兩人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聽到瑪爾蘭的聲音響起，熱情得像是見到了老熟人：
「親愛的邦桑迪，咱們又見面啦！」
兩人肩頭同時一震，只見瑪爾蘭竟還隨意地擺了擺手，他們默然對視一眼，自覺退到一旁。
「哦？」真實世界裡傳來邦桑迪拖長的、古怪卻過耳不忘的腔調，那煙霧凝成的巨影微微前傾，像是要看清底下的人，「奇怪的無魂者......你見過我？」
「這條時間線里還沒有，」瑪爾蘭聳聳肩，語調輕鬆，「不過以前嘛，說不定你早忘了。整個熾藍仙野，就數你的『彼界』最荒涼、最陰森。」
「噢——可不是嘛！」邦桑迪咯咯笑起來，嗓音像枯枝擦過石板，「我也想不通，為什麼把我這死神洛阿的地盤塞在那兒，別的洛阿的靈魂在休養的時候，都不愛來我這兒串門。」
隨意寒暄著，旁邊的兩位祭司早已按捺不住，眼神直勾勾地黏在瑪爾蘭身上。老祭司湊近克魯爾金，壓低聲音：
「你這老闆......和邦桑迪這麼熟？她什麼來頭？」
克魯爾金盯著瑪爾蘭挺直的背影，心裡也在翻江倒海。
「說來話長，」他也把聲音壓得很低，眼裡卻近乎亢奮，「但她帶著我們搶過祖阿曼的洛阿神廟。說不定......本就是邦桑迪大人暗中點頭的。」
想到這兒，他把背脊都挺了起來。若真是邦桑迪庇佑，那先前那些事——豈不都成了替死神行事的功德？
「暗影界最近可還熱鬧？」瑪爾蘭抬了抬頭，隨口問道。
「熱鬧！熱鬧得可不成樣子嘍！」邦桑迪拖長了調子，幽火跳動的眼眶都彎了起來，一副憋不住笑的模樣，「還不都是你這小傢伙攪和出來的？」
他像分享趣聞般向前探著身子，攤著兩手：「典獄長那傢伙，想吃獨食，結果被幾位原力大佬聯手揍得不輕，現在還蹲在噬淵裡琢磨人生呢！」
「德納修斯大帝更慘——如今全宇宙都知道，他派納斯雷茲姆潛伏到各家當間諜了。」邦桑迪咂了咂嘴，「那幾個勢力氣得夠嗆。聖光軍團直接打進雷文德斯，光元素四處亂竄，地獄亮得比天堂還刺眼。」
他呵呵低笑，煙霧隨之輕顫：「納斯利亞堡的主殿.....喏，叫聖光火炮轟出了好幾個窟窿。」
話頭稍停，邦桑迪忽然俯得更低，語氣里摻了一絲忌憚：「對了。前些時候我和寒冬女王閒聊，她提起......她那位姐妹說，你的本質似乎來自另一個宇宙？」
他說這話時，連周身繚繞的灰霧都凝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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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瑪爾蘭與邦桑迪談起暗影界秘聞時，兩位巨魔祭司便已暗暗後悔——真該在話題開始前就退出大殿。
這些內容早已超出了他們的理解，也太過隱秘，他們甚至不該聽見。
老祭司脊背僵硬，克魯爾金則死死盯著天花板上某片剝落的浮雕。兩人都不敢抬手掩耳，怕失了儀態、觸怒洛阿，只能在心裡一遍遍默念禱文，試圖將那一聲聲交談隔絕在外。
「你們洛阿，應當用不上黃金吧？」瑪爾蘭切入正題，語氣輕快起來，「我拿走贊達拉的黃金，換信徒對你們更虔誠，神廟更大，供奉更豐，這筆交易如何？」
她略微停頓，朝上方的身影微微一笑，添上致命一擊：「至於你，邦桑迪......我幫你坐上『王家洛阿』的位置，怎樣？」
「王家洛阿？」邦桑迪周身的煙霧驀地翻湧了一瞬，「那個位子，萊贊可占了幾千年了。」
話雖如此，他聲音里那股壓不住的念想，卻再明顯不過。
「我抓到的一個戰俘告訴我：拉斯塔哈被我揍的時候，曾隨口許諾讓帕庫來當——害帕庫白高興一場。」瑪爾蘭不緊不慢地補上一句。
「動心了吧？到時你稍稍約束信徒，別太貪心，其他洛阿想必也樂意讓你先坐坐這個位子，說不定啊再過上一千年大家可以輪流坐。」
她話裡帶著清晰的誘惑：「解決掉萊贊的化身和他的教團，大家都能飽餐一頓——除了萊贊不開心，我看其餘五十幾位洛阿，都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半空中，邦桑迪的化身周圍，悄然匯聚起數團顏色各異的光暈。那是其他洛阿投來的意志，正靜靜地聆聽著。
簡單的會面，不知不覺已成了瑪爾蘭與眾多洛阿的談判場。
「為什麼你離去之後，信徒反而會更虔誠？」一個新的聲音響起，一道光點化作翼手龍的輪廓——帕庫的意志在空中顯現，「還會為我們建起更大的神廟、奉上更多的祭品？」
「因為神不能流血。」瑪爾蘭答得乾脆，「一旦流血，就會被信徒殺死。」
「而我，將以你們的名義懲罰贊達拉王室——這恰是對偽信者的懲戒。拉斯塔哈隨意許諾王家洛阿之位又背信，難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嗎？」
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幸災樂禍的嗤笑。因為那場烏龍，帕庫早已成了諸洛阿間的笑柄。
光點明顯地晃了晃，最終傳來一聲悶哼，算是認可。洛阿雖常對巨魔信徒漫不經心，卻絕不代表信徒可以隨意糊弄。
奉獻本應是無條件、發自肺腑、竭盡全力的——他們怎敢對神明討價還價？
「我還要你做一件事——不，兩件事。」另一團光暈化作蝙蝠的形狀，午夜領主希里克的聲音冷冷盪開，「我的信徒，那些鮮血巨魔，越來越多開始崇拜奧迪爾里的那條爬蟲，背棄了我的榮耀。」
「去消滅它。」
「事成之後，你還必須讓鮮血巨魔在達薩羅的黃金王座為我建起神廟。」
「那麼，我需要鮮血巨魔成為盟友——至少是那些仍信奉你的。」瑪爾蘭適時討價。
「成交。那些玩具隨你使喚，我會降下神諭。」希里克乾脆利落。
待到瑪爾蘭走出大殿，僱傭兵們早已休整完畢，正待出發。
「剛才在大殿裡......你們可聽見什麼了？」她故意停下腳步，看向兩位祭司。
「什麼也沒聽見，」老祭司連忙躬身，「我們只看見您與邦桑迪大人的化身......靜靜相視了幾個小時。」
「真機靈。」瑪爾蘭忍不住笑贊，指了指身後破敗的冥宮，「你們抓緊出個維修規劃。過不了多久，邦桑迪就要當王家洛阿了，這般破破爛爛的廢墟，怎麼配得上他老人家的身份？」
瑪爾蘭靜立在祭壇前，看克魯爾金與老祭司將祭品一件件擺上石台。
純金鑲嵌寶石的萊贊禮器華美耀目，襯得光禿禿的祭壇格外粗陋。薰香燃起，細煙裊裊上升，幾隻老鼠「嗖」地從陰影里竄過，停在不遠處的磚石地上，鼻尖不住抽動。
它們仰頭望望祭壇，又相互蹭了蹭，仿佛在嘀咕：怎麼也不放點兒能吃的。
兩位祭司開始儀式，低沉的禱文在空曠的大殿裡層層迴蕩。往常，邦桑迪要引渡萬千巨魔靈魂，總是忙得不可開交，往往隔上好幾日才得回應。
今天卻大不一樣。
禱文不過重複到第三遍，薰香的煙霧便如遊動的白色緞帶，悠悠向空中飄升。越聚越濃，越纏越緊，漸漸捲成一道盤旋的漩渦。
旋即，漩渦散而復凝，煙霧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身影——宛如一具灰白的巨魔屍骸，靜靜懸在半空，眼眶裡浮著兩點幽光。
兩位祭司見邦桑迪的化身竟降臨得如此之快，慌忙伏地行禮。兩人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聽到瑪爾蘭的聲音響起，熱情得像是見到了老熟人：
「親愛的邦桑迪，咱們又見面啦！」
兩人肩頭同時一震，只見瑪爾蘭竟還隨意地擺了擺手，他們默然對視一眼，自覺退到一旁。
「哦？」真實世界裡傳來邦桑迪拖長的、古怪卻過耳不忘的腔調，那煙霧凝成的巨影微微前傾，像是要看清底下的人，「奇怪的無魂者......你見過我？」
「這條時間線里還沒有，」瑪爾蘭聳聳肩，語調輕鬆，「不過以前嘛，說不定你早忘了。整個熾藍仙野，就數你的『彼界』最荒涼、最陰森。」
「噢——可不是嘛！」邦桑迪咯咯笑起來，嗓音像枯枝擦過石板，「我也想不通，為什麼把我這死神洛阿的地盤塞在那兒，別的洛阿的靈魂在休養的時候，都不愛來我這兒串門。」
隨意寒暄著，旁邊的兩位祭司早已按捺不住，眼神直勾勾地黏在瑪爾蘭身上。老祭司湊近克魯爾金，壓低聲音：
「你這老闆......和邦桑迪這麼熟？她什麼來頭？」
克魯爾金盯著瑪爾蘭挺直的背影，心裡也在翻江倒海。
「說來話長，」他也把聲音壓得很低，眼裡卻近乎亢奮，「但她帶著我們搶過祖阿曼的洛阿神廟。說不定......本就是邦桑迪大人暗中點頭的。」
想到這兒，他把背脊都挺了起來。若真是邦桑迪庇佑，那先前那些事——豈不都成了替死神行事的功德？
「暗影界最近可還熱鬧？」瑪爾蘭抬了抬頭，隨口問道。
「熱鬧！熱鬧得可不成樣子嘍！」邦桑迪拖長了調子，幽火跳動的眼眶都彎了起來，一副憋不住笑的模樣，「還不都是你這小傢伙攪和出來的？」
他像分享趣聞般向前探著身子，攤著兩手：「典獄長那傢伙，想吃獨食，結果被幾位原力大佬聯手揍得不輕，現在還蹲在噬淵裡琢磨人生呢！」
「德納修斯大帝更慘——如今全宇宙都知道，他派納斯雷茲姆潛伏到各家當間諜了。」邦桑迪咂了咂嘴，「那幾個勢力氣得夠嗆。聖光軍團直接打進雷文德斯，光元素四處亂竄，地獄亮得比天堂還刺眼。」
他呵呵低笑，煙霧隨之輕顫：「納斯利亞堡的主殿.....喏，叫聖光火炮轟出了好幾個窟窿。」
話頭稍停，邦桑迪忽然俯得更低，語氣里摻了一絲忌憚：「對了。前些時候我和寒冬女王閒聊，她提起......她那位姐妹說，你的本質似乎來自另一個宇宙？」
他說這話時，連周身繚繞的灰霧都凝滯了幾分。
- 專注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
早在瑪爾蘭與邦桑迪談起暗影界秘聞時，兩位巨魔祭司便已暗暗後悔——真該在話題開始前就退出大殿。
這些內容早已超出了他們的理解，也太過隱秘，他們甚至不該聽見。
老祭司脊背僵硬，克魯爾金則死死盯著天花板上某片剝落的浮雕。兩人都不敢抬手掩耳，怕失了儀態、觸怒洛阿，只能在心裡一遍遍默念禱文，試圖將那一聲聲交談隔絕在外。
「你們洛阿，應當用不上黃金吧？」瑪爾蘭切入正題，語氣輕快起來，「我拿走贊達拉的黃金，換信徒對你們更虔誠，神廟更大，供奉更豐，這筆交易如何？」
她略微停頓，朝上方的身影微微一笑，添上致命一擊：「至於你，邦桑迪......我幫你坐上『王家洛阿』的位置，怎樣？」
「王家洛阿？」邦桑迪周身的煙霧驀地翻湧了一瞬，「那個位子，萊贊可占了幾千年了。」
話雖如此，他聲音里那股壓不住的念想，卻再明顯不過。
「我抓到的一個戰俘告訴我：拉斯塔哈被我揍的時候，曾隨口許諾讓帕庫來當——害帕庫白高興一場。」瑪爾蘭不緊不慢地補上一句。
「動心了吧？到時你稍稍約束信徒，別太貪心，其他洛阿想必也樂意讓你先坐坐這個位子，說不定啊再過上一千年大家可以輪流坐。」
她話裡帶著清晰的誘惑：「解決掉萊贊的化身和他的教團，大家都能飽餐一頓——除了萊贊不開心，我看其餘五十幾位洛阿，都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半空中，邦桑迪的化身周圍，悄然匯聚起數團顏色各異的光暈。那是其他洛阿投來的意志，正靜靜地聆聽著。
簡單的會面，不知不覺已成了瑪爾蘭與眾多洛阿的談判場。
「為什麼你離去之後，信徒反而會更虔誠？」一個新的聲音響起，一道光點化作翼手龍的輪廓——帕庫的意志在空中顯現，「還會為我們建起更大的神廟、奉上更多的祭品？」
「因為神不能流血。」瑪爾蘭答得乾脆，「一旦流血，就會被信徒殺死。」
「而我，將以你們的名義懲罰贊達拉王室——這恰是對偽信者的懲戒。拉斯塔哈隨意許諾王家洛阿之位又背信，難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嗎？」
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幸災樂禍的嗤笑。因為那場烏龍，帕庫早已成了諸洛阿間的笑柄。
光點明顯地晃了晃，最終傳來一聲悶哼，算是認可。洛阿雖常對巨魔信徒漫不經心，卻絕不代表信徒可以隨意糊弄。
奉獻本應是無條件、發自肺腑、竭盡全力的——他們怎敢對神明討價還價？
「我還要你做一件事——不，兩件事。」另一團光暈化作蝙蝠的形狀，午夜領主希里克的聲音冷冷盪開，「我的信徒，那些鮮血巨魔，越來越多開始崇拜奧迪爾里的那條爬蟲，背棄了我的榮耀。」
「去消滅它。」
「事成之後，你還必須讓鮮血巨魔在達薩羅的黃金王座為我建起神廟。」
「那麼，我需要鮮血巨魔成為盟友——至少是那些仍信奉你的。」瑪爾蘭適時討價。
「成交。那些玩具隨你使喚，我會降下神諭。」希里克乾脆利落。
待到瑪爾蘭走出大殿，僱傭兵們早已休整完畢，正待出發。
「剛才在大殿裡......你們可聽見什麼了？」她故意停下腳步，看向兩位祭司。
「什麼也沒聽見，」老祭司連忙躬身，「我們只看見您與邦桑迪大人的化身......靜靜相視了幾個小時。」
「真機靈。」瑪爾蘭忍不住笑贊，指了指身後破敗的冥宮，「你們抓緊出個維修規劃。過不了多久，邦桑迪就要當王家洛阿了，這般破破爛爛的廢墟，怎麼配得上他老人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