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晴天轉雨也可欣然接受
達薩羅的黃金王座，贊達拉王國的心臟。
金碧輝煌的大金字塔內，金色柱影交錯，薰香霧氣繚繞，可這奢華殿宇中，卻擠滿了愁雲慘澹的身影——兩周前大海戰的慘敗陰影，讓贊達拉諸般高層，盡皆面如陰霾，連精心打理的獠牙都暗淡了幾分。
拉斯塔哈大王、贊樞利議會成員、諸位將軍，還有各洛阿的祭司，無一例外。
那日，塔蘭吉公主依循傳統，帶著儀仗鼎盛的歡迎隊伍佇立達薩羅港碼頭，本是要迎接黃金艦隊凱旋而歸。可等來的，卻是帕庫棄佑、艦隊慘敗的噩耗。
更讓她驚得說不出話的，是從衛兵口中聽聞：父王緊急之下，竟在王家洛阿的尊位上肆意許諾，觸怒了帕庫，甚至可能驚擾了萊贊的聖威。
此刻，她端坐拉斯塔哈大王身側，華麗的首飾掛滿了長裙，目光緊盯著大殿中央繚繞的薰香霧氣，神情和他人一樣，滿是緊張。
殿中，先知祖爾正舉行最虔誠隆重的祈禱儀式。他半夢半醒地跪倒在五十餘尊洛阿神像前，最前方那尊最大、最奢華的，依舊是王家洛阿萊贊的雕像。
此刻，祖爾已經陷在混沌的神明幻象里，冷汗早已浸濕了長袍。
過去兩年，末日的預兆如附骨之疽纏著他，他在夢裡看到了世界撕裂，大地崩裂，贊達拉島在浩劫中沉入大海。
可最近一個月，夢境裡的世界雖重歸平靜，卻藏著更刺骨的恐怖：洛阿盡數背棄贊達拉，蛇人與鮮血巨魔衝破防線，嘶吼著湧入達薩羅。
王室金字塔與洛阿神廟燃起熊熊大火，煙塵蔽日，拉斯塔哈大王與塔蘭吉公主，還有他自己的頭顱，被高懸在碼頭旗杆上，在風中搖晃.....
這時候，祖爾心頭突然翻湧起不滿：與部落結盟，本就是拉斯塔哈的昏招，口口聲聲說「部落統治大地，贊達拉統治海洋」。
可贊達拉的崛起，既要海洋，更要陸地！散布世界各地、苟延殘喘的巨魔各部族，本該在贊達拉的旗幟下完成大一統，向那些把他們驅逐到世界角落的其他種族展開神聖的復仇之戰！
顯而易見，聯盟絕不會容下這一切，但難道部落就會樂見其成？
拉斯塔哈大王啊，和他隨意許諾王家洛阿之位時一樣愚蠢！
贊達拉完全可以坐等聯盟與部落兩敗俱傷，再謀奪最大的生機！我們已經位居這座島上長達萬年，完全沒必要衝在前面被狠狠揍一頓！
祈禱儀式冗長而壓抑。祖爾起身，逐一向每尊神像祈願、許諾——無非是修築更宏偉的神廟、奉上更豐厚的供奉。
可夢境中的洛阿們，要麼沉默不語，要麼低語中藏著「果然如此」的嘲諷，沒有一絲回應。
他自然不知，洛阿們在自然領域的鄰居——艾露恩早已傳過話：有位神秘友人願與他們交易，取走一些神明不屑一顧的凡俗之物，作為回報，將讓他們從信徒手中獲得更盛大的廟宇與供奉。
此刻這般景象，竟與艾露恩所言分毫不差。
殿內氣氛愈發凝滯，直到祖爾走到最後一尊神像前——那是魔暴龍造型的萊贊雕像。
突然，祖爾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陛下！偉大的萊贊降下聖諭！」他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將繼續庇佑贊達拉！關鍵時刻，更會以凡軀肉身，親手蕩平我們的仇敵！」
「轟——！」
歡呼聲如潮水般席捲大殿，壓過了薰香燃燒的細微聲響。拉斯塔哈大王更是猛地從王座上撲跪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純金地面，口中念念有詞，聲音里混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狂熱，不住感念萊贊的寬恕。
贊達拉未敗！必將崛起！拉斯塔哈心頭狂熱翻騰：哪怕敵人掌控了海洋，但在陸地上，萊贊的賜福便是無敵的！
他猛地起身，高舉雙臂，聲如洪鐘：「傳我旨意！」
「為萊贊舉行最宏大的祭祀！把五千戰俘與奴隸送給萊贊神廟做祭品！」
「在祖達薩構築防線！我們，要在陸地上與敵人決一死戰！」
「戰勝聯盟後，萊贊教團的人口、土地、財富——盡數擴充三倍！」
歡呼聲再次炸響。殿宇角落的陰影里，其他洛阿的祭司們縮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竊竊私語：
「其他洛阿拒不回應，定是有人觸怒了他們！」
幾乎同一時刻，伯拉勒斯港的聯盟議事廳內，同樣鋪開下一步的作戰藍圖，氣氛卻算不上融洽。
「艦隊艦船損耗不大，但彈藥消耗過半，傷員亟待安置，需要時間補充戰力。」瓦里安國王吞吞吐吐說出了難處。
「陛下放心！」地精加里的聲音立刻插了進來，綠豆般的眼睛發亮，語氣里滿是生意人的亢奮，「安德麥的物資隨叫隨到，就近支援毫無壓力！至於款項——」
他瞥向瑪爾蘭：「可先記帳，由瑪爾蘭榮譽貿易親王擔保，攻打贊達拉的投資，日後用聯盟的戰利品沖抵便是！」
「利息非常合算.....」
這場圍繞成本與戰力的拉鋸，已持續兩個小時。
核心分歧再明確不過：聯盟想優先保存戰力，待補充完畢後直撲卡利姆多，至少先收復塞拉摩；而瑪爾蘭則堅持先取贊達拉——達薩羅的黃金，才是她眼下最迫切的目標。
沒有黃金的潤滑，她那台戰勝了巫妖王的戰爭機器怎麼能夠重新甦醒？
重新甦醒後，它將在瑪爾蘭出神入化的金融操盤下，迅速膨脹為一頭巨獸，血盆大口將吞噬她一個又一個敵人。
正當殿內爭論膠著時，瑪爾蘭便走出了壓抑的議事廳，來到古老的伯拉勒斯港。細雨濛濛，打濕了碼頭棧橋，海風撲面而來，港口市集裡滿是新鮮海產的魚腥味。
「伯拉勒斯港景致不錯，就是這天氣太惱人，整日陰雨連綿。」瑪爾蘭抬手接住一縷細雨，指尖微涼，轉頭對身旁的蕾拉心念低語。
「主人向來偏愛藏寶海灣那樣陽光熾烈的海港吧？」蕾拉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是啊。」瑪爾蘭仰頭閉眼，任由細雨落在臉頰，語氣輕緩，「陽光如心緒，能晴朗便不叫它陰沉；可真若避不開，便要享受這份濕冷。」
她指尖輕觸雨絲：「你若選擇了破壞，便盡興感受那份破壞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但若能選擇，便儘量為自己留更多餘地。」
「主人是說，既享受當下，也不困於當下？」蕾拉問道。
瑪爾蘭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正是。」
等返回議事廳，爭論仍未停歇。瑪爾蘭見狀，索性抬手打斷，語氣乾脆：「我退一步。作戰主力由我的黑石山保安公司承擔，聯盟艦隊只需負責護航與牽制，不必投入核心戰力。」
對她而言，贊達拉的黃金耽擱不得，後續用錢的地方太多，妥協是必要的權衡。
「可以。」瓦里安追問，「需要多久準備？」
「一個月。」瑪爾蘭道，「我要先對贊達拉實施高強度海上封鎖，把他們的注意力全引到達薩羅港。」
「登陸作戰需要我們配合嗎？」瓦里安問道。
「奎爾薩拉斯等國的志願軍會出動，但還是以牽制為主，如果聯盟願意參加，我樂見其成！」
「放心，戰利品還有聯盟的份，根據出力的程度，我會按公平比例執行。」她暗暗已經想著怎麼「打折」了。
議事結束，瑪爾蘭立刻單獨召見加里，語速極快地囑咐：「你隨我即刻趕往安德麥，動員公司所有可用人手。」
「老闆.....」加里小心地壓低聲音，瞥了眼四周，還好沒人注意。
「您那些......神秘的私兵，要不要帶上？」他指的是那些行蹤詭秘的暮光信徒。
「不必，這些人你讓蕾拉帶著。」瑪爾蘭說道，「這次兵分兩路，讓蕾拉自己負責一邊。」
「那咱們身邊，就只剩一千多號能打仗的人了。」加里提醒道。
瑪爾蘭看向加里：「安德麥直屬傭兵團能動用嗎？」
「沒問題，四位貿易親王已經給了授權，有兩千人可以調用，可.....」加里欲言又止，眉頭皺起，「那支傭兵團是從部落招募的人手，會不會不方便？」
「無妨。」瑪爾蘭擺了擺手，「我有辦法！回去立刻整備，不得耽擱大家發財！」
金碧輝煌的大金字塔內，金色柱影交錯，薰香霧氣繚繞，可這奢華殿宇中，卻擠滿了愁雲慘澹的身影——兩周前大海戰的慘敗陰影，讓贊達拉諸般高層，盡皆面如陰霾，連精心打理的獠牙都暗淡了幾分。
拉斯塔哈大王、贊樞利議會成員、諸位將軍，還有各洛阿的祭司，無一例外。
那日，塔蘭吉公主依循傳統，帶著儀仗鼎盛的歡迎隊伍佇立達薩羅港碼頭，本是要迎接黃金艦隊凱旋而歸。可等來的，卻是帕庫棄佑、艦隊慘敗的噩耗。
更讓她驚得說不出話的，是從衛兵口中聽聞：父王緊急之下，竟在王家洛阿的尊位上肆意許諾，觸怒了帕庫，甚至可能驚擾了萊贊的聖威。
此刻，她端坐拉斯塔哈大王身側，華麗的首飾掛滿了長裙，目光緊盯著大殿中央繚繞的薰香霧氣，神情和他人一樣，滿是緊張。
殿中，先知祖爾正舉行最虔誠隆重的祈禱儀式。他半夢半醒地跪倒在五十餘尊洛阿神像前，最前方那尊最大、最奢華的，依舊是王家洛阿萊贊的雕像。
此刻，祖爾已經陷在混沌的神明幻象里，冷汗早已浸濕了長袍。
過去兩年，末日的預兆如附骨之疽纏著他，他在夢裡看到了世界撕裂，大地崩裂，贊達拉島在浩劫中沉入大海。
可最近一個月，夢境裡的世界雖重歸平靜，卻藏著更刺骨的恐怖：洛阿盡數背棄贊達拉，蛇人與鮮血巨魔衝破防線，嘶吼著湧入達薩羅。
王室金字塔與洛阿神廟燃起熊熊大火，煙塵蔽日，拉斯塔哈大王與塔蘭吉公主，還有他自己的頭顱，被高懸在碼頭旗杆上，在風中搖晃.....
這時候，祖爾心頭突然翻湧起不滿：與部落結盟，本就是拉斯塔哈的昏招，口口聲聲說「部落統治大地，贊達拉統治海洋」。
可贊達拉的崛起，既要海洋，更要陸地！散布世界各地、苟延殘喘的巨魔各部族，本該在贊達拉的旗幟下完成大一統，向那些把他們驅逐到世界角落的其他種族展開神聖的復仇之戰！
顯而易見，聯盟絕不會容下這一切，但難道部落就會樂見其成？
拉斯塔哈大王啊，和他隨意許諾王家洛阿之位時一樣愚蠢！
贊達拉完全可以坐等聯盟與部落兩敗俱傷，再謀奪最大的生機！我們已經位居這座島上長達萬年，完全沒必要衝在前面被狠狠揍一頓！
祈禱儀式冗長而壓抑。祖爾起身，逐一向每尊神像祈願、許諾——無非是修築更宏偉的神廟、奉上更豐厚的供奉。
可夢境中的洛阿們，要麼沉默不語，要麼低語中藏著「果然如此」的嘲諷，沒有一絲回應。
他自然不知，洛阿們在自然領域的鄰居——艾露恩早已傳過話：有位神秘友人願與他們交易，取走一些神明不屑一顧的凡俗之物，作為回報，將讓他們從信徒手中獲得更盛大的廟宇與供奉。
此刻這般景象，竟與艾露恩所言分毫不差。
殿內氣氛愈發凝滯，直到祖爾走到最後一尊神像前——那是魔暴龍造型的萊贊雕像。
突然，祖爾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陛下！偉大的萊贊降下聖諭！」他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將繼續庇佑贊達拉！關鍵時刻，更會以凡軀肉身，親手蕩平我們的仇敵！」
「轟——！」
歡呼聲如潮水般席捲大殿，壓過了薰香燃燒的細微聲響。拉斯塔哈大王更是猛地從王座上撲跪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純金地面，口中念念有詞，聲音里混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狂熱，不住感念萊贊的寬恕。
贊達拉未敗！必將崛起！拉斯塔哈心頭狂熱翻騰：哪怕敵人掌控了海洋，但在陸地上，萊贊的賜福便是無敵的！
他猛地起身，高舉雙臂，聲如洪鐘：「傳我旨意！」
「為萊贊舉行最宏大的祭祀！把五千戰俘與奴隸送給萊贊神廟做祭品！」
「在祖達薩構築防線！我們，要在陸地上與敵人決一死戰！」
「戰勝聯盟後，萊贊教團的人口、土地、財富——盡數擴充三倍！」
歡呼聲再次炸響。殿宇角落的陰影里，其他洛阿的祭司們縮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竊竊私語：
「其他洛阿拒不回應，定是有人觸怒了他們！」
幾乎同一時刻，伯拉勒斯港的聯盟議事廳內，同樣鋪開下一步的作戰藍圖，氣氛卻算不上融洽。
「艦隊艦船損耗不大，但彈藥消耗過半，傷員亟待安置，需要時間補充戰力。」瓦里安國王吞吞吐吐說出了難處。
「陛下放心！」地精加里的聲音立刻插了進來，綠豆般的眼睛發亮，語氣里滿是生意人的亢奮，「安德麥的物資隨叫隨到，就近支援毫無壓力！至於款項——」
他瞥向瑪爾蘭：「可先記帳，由瑪爾蘭榮譽貿易親王擔保，攻打贊達拉的投資，日後用聯盟的戰利品沖抵便是！」
「利息非常合算.....」
這場圍繞成本與戰力的拉鋸，已持續兩個小時。
核心分歧再明確不過：聯盟想優先保存戰力，待補充完畢後直撲卡利姆多，至少先收復塞拉摩；而瑪爾蘭則堅持先取贊達拉——達薩羅的黃金，才是她眼下最迫切的目標。
沒有黃金的潤滑，她那台戰勝了巫妖王的戰爭機器怎麼能夠重新甦醒？
重新甦醒後，它將在瑪爾蘭出神入化的金融操盤下，迅速膨脹為一頭巨獸，血盆大口將吞噬她一個又一個敵人。
正當殿內爭論膠著時，瑪爾蘭便走出了壓抑的議事廳，來到古老的伯拉勒斯港。細雨濛濛，打濕了碼頭棧橋，海風撲面而來，港口市集裡滿是新鮮海產的魚腥味。
「伯拉勒斯港景致不錯，就是這天氣太惱人，整日陰雨連綿。」瑪爾蘭抬手接住一縷細雨，指尖微涼，轉頭對身旁的蕾拉心念低語。
「主人向來偏愛藏寶海灣那樣陽光熾烈的海港吧？」蕾拉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是啊。」瑪爾蘭仰頭閉眼，任由細雨落在臉頰，語氣輕緩，「陽光如心緒，能晴朗便不叫它陰沉；可真若避不開，便要享受這份濕冷。」
她指尖輕觸雨絲：「你若選擇了破壞，便盡興感受那份破壞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但若能選擇，便儘量為自己留更多餘地。」
「主人是說，既享受當下，也不困於當下？」蕾拉問道。
瑪爾蘭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正是。」
等返回議事廳，爭論仍未停歇。瑪爾蘭見狀，索性抬手打斷，語氣乾脆：「我退一步。作戰主力由我的黑石山保安公司承擔，聯盟艦隊只需負責護航與牽制，不必投入核心戰力。」
對她而言，贊達拉的黃金耽擱不得，後續用錢的地方太多，妥協是必要的權衡。
「可以。」瓦里安追問，「需要多久準備？」
「一個月。」瑪爾蘭道，「我要先對贊達拉實施高強度海上封鎖，把他們的注意力全引到達薩羅港。」
「登陸作戰需要我們配合嗎？」瓦里安問道。
「奎爾薩拉斯等國的志願軍會出動，但還是以牽制為主，如果聯盟願意參加，我樂見其成！」
「放心，戰利品還有聯盟的份，根據出力的程度，我會按公平比例執行。」她暗暗已經想著怎麼「打折」了。
議事結束，瑪爾蘭立刻單獨召見加里，語速極快地囑咐：「你隨我即刻趕往安德麥，動員公司所有可用人手。」
「老闆.....」加里小心地壓低聲音，瞥了眼四周，還好沒人注意。
「您那些......神秘的私兵，要不要帶上？」他指的是那些行蹤詭秘的暮光信徒。
「不必，這些人你讓蕾拉帶著。」瑪爾蘭說道，「這次兵分兩路，讓蕾拉自己負責一邊。」
「那咱們身邊，就只剩一千多號能打仗的人了。」加里提醒道。
瑪爾蘭看向加里：「安德麥直屬傭兵團能動用嗎？」
「沒問題，四位貿易親王已經給了授權，有兩千人可以調用，可.....」加里欲言又止，眉頭皺起，「那支傭兵團是從部落招募的人手，會不會不方便？」
「無妨。」瑪爾蘭擺了擺手，「我有辦法！回去立刻整備，不得耽擱大家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