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章 北境的插曲
就在幾天前，諾森德的冰冠堡壘。天災戰爭早已過去半年，此地已不復往昔雄偉冷峻的模樣。
薩隆邪鐵鑄就的構件被拆得七零八落，天災遺留的寶物與法器也已盡數搬空，從外表看像是哪位落魄領主失修多年的家宅。
如今這裡是黑鋒騎士團在北境的大本營，可今日一支來自洛丹倫的活人使團，卻讓這片死寂之地蒙上了一層無名的緊張。
「無畏的加文拉德團長！」貴族打扮的使者掩著口鼻，強忍著周遭瀰漫的血腥與防腐液惡臭，右手還捏著華麗披風的邊緣，小心地避開穿梭的亡靈戰士和食屍鬼。
但語氣仍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我奉偉大的洛丹倫女王佳莉婭·米奈希爾之命，特來查清一樁隱秘之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大仇得報後，加文拉德本以為黑鋒騎士團只需信守諾言，鎮守北境，成為一支單純的守望大軍。
只是，政治的紛爭還是迫不及待地找上了他們。
他習慣性地似要嘆氣——雖他早已無需呼吸，然後親自將貴族引入一間密室。
「加文拉德團長，我接到舉報，黑鋒騎士團窩藏天災餘孽，此事是否屬實？」貴族剛一落座，便直奔主題，語氣咄咄逼人。
「絕無可能！」加文拉德毫不猶豫地回應，聲音低沉。
可心底卻掠過一絲波瀾：如今冰冠堡壘及冰川各處的騎士團據點裡，除了死亡騎士，早已擠滿了亡靈藥劑師、技師與各式亡靈戰士。
這些傢伙，當真全是戰後自願留下來幫助鎮守北境的被遺忘者？當然不是！
加文拉德當年在四大聖騎士中，論戰績、武力與指揮並非頂尖，但論長袖善舞、周旋各方勢力，或是協調當年一盤散沙的舊聯盟軍隊，卻是一把好手。
「哦？莫非是有人蓄意陷害？」貴族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卻飄忽不定。
「閣下，黑鋒騎士團向來信守諾言，鎮守北境，亦會永遠捍衛生者的權益。」加文拉德壓著語氣，不卑不亢地回應。
「此事我們會繼續調查。」貴族的語調放輕鬆了一點，顯然方才不過是鋪墊，僅僅為了向騎士團做下敲打。
「我此次前來，另有一件更為緊要的大事！」
「是關於血色十字軍前任大將軍瑪爾蘭閣下的！」這句話如利刃出鞘，鋒芒畢露——果然，他們是沖她來的。
「據戰事檔案記載，你軍出擊冰冠冰川前夜，瑪爾蘭曾親自為你們送行？」貴族前傾身體，目光死死盯住加文拉德，「她身為聖光勇士，與你們這些亡者向來勢同水火、日常關係非常冷淡，為何會突然破例？」
「瑪爾蘭閣下的所思所想，非我所能揣測。」加文拉德語速平穩，語氣無波，「但她親口言明，我軍行動關乎冰冠堡壘戰役的成敗，還堅持從軍中儲備里調撥了一批寶貴藥劑支援。」
「哦？」貴族眼底閃過一絲希望，「可你們出擊後，途經之地竟生劇變——此事你們當真一無所知？」
「我軍進軍途中，曾見後方巨大紫色帷幕從天而降。」加文拉德不慌不忙，照事前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但軍情緊急，未敢折返查探。」
「原來是這樣。」貴族語氣里透著明顯的失望。
他翻遍了新斯坦索姆的存檔，瑪爾蘭為黑鋒騎士團送行的時刻、她歸來的時間，皆有明文記載。
可這中間整整數日，瑪爾蘭竟處於失蹤狀態。而他們調查後發現，虛空侵襲的起點，恰好就在騎士團啟程的那處山坳——那裡的能量殘餘，濃烈得驚人，與焚木村的痕跡如出一轍。
至於焚木村，調查組旁敲側擊過當年出逃的吉爾尼斯難民，早已確認是瑪爾蘭孤身前往，憑不知名的力量端掉了被遺忘者的瘟疫實驗室。
這便是佳莉婭和她身邊的人扳倒瑪爾蘭的籌碼。
公認的聖光勇士、在天災戰爭和收復洛丹倫的戰爭中都功高卓著，想要撼動她，唯有找到她勾結邪惡的實證——這辦法，
竟與當年銀色黎明對付她的思路如出一轍。
「加文拉德閣下，可否讓我詢問當初一同出擊的死亡騎士？」貴族仍不肯罷休，語氣竟然隱隱帶著一絲逼迫。
寒冷的密室，此刻牆壁上的冰霜似乎更加厚重。
「閣下此言，莫非是在侮辱我？」加文拉德的聲音生硬，語氣中怒意暗藏，「我雖已成亡者，卻仍是光明磊落的騎士！」
該死的活死人！貴族在心底暗罵。
加文拉德如今雖為死亡騎士，資歷卻極深，當年的學生、侍從不少仍在聯盟軍中任職。更何況，消滅巫妖王之後，他規規矩矩鎮守冰冠冰川，並無半分失格之舉。
對他太過無禮，終究得不償失。
念頭轉換間，貴族忽然哈哈大笑，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姿態放低了幾分：「閣下誤會了！我今日先回新斯坦索姆，日後若有新線索，還望團長多多配合！」
那個貴族的使團離開，加文拉德卻並沒有按照通常禮節送別離開，只是冷著臉等到這一串腳步聲消失在遠處。
密室一角，深紫色光暈驟然掠過，傳送門張開，一襲黑袍身影褪去偽裝——兜帽之下，赫然露出法席恩的面容。
「加文拉德閣下，多謝您對瑪爾蘭閣下的維護。」他低沉的嗓音在密室中沉沉迴蕩，「瑪爾蘭閣下有言：黑鋒騎士團不必捲入生者的權力紛爭，願你們始終成為北境的守望者。不戴寶冠，不爭榮寵。盡忠職守，生死於斯。」
「對我們亡者而言，權力、金錢，凡人生之欲望，皆為過眼雲煙。」加文拉德沉吟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審慎，「但她，值得我們信任嗎？」
「希爾瓦娜斯對生者犯下累累血債，但由於抗擊巫妖王的功績，瑪爾蘭閣下仍給了她體面而光輝的落幕。」法席恩緩緩說道，「選擇和平度日的被遺忘者，如今亦可安居聖光之願。你們覺得，黑鋒騎士團的過往，較之被遺忘者，又算得了什麼？」
「神明安居天堂，亡者沉眠北境，生者奔忙塵世。恰如長河兩岸，相望而不相見，萬物各安其所，天下方得太平！」
加文拉德深思繼續說道，似乎接受了瑪爾蘭的誠意：「那個愚蠢的貴族，還會再來糾纏嗎？我們需要再做些什麼？」
「不必了。」法席恩搖頭，「餘下之事，交給我們便可。」
他正欲轉身離去，卻被加文拉德的疑問喚住：「你們周身縈繞著虛空氣息，與那些可怖的怪物息息相關，卻助我們擊敗了巫妖王。」
「我的手下也看到過瑪爾蘭和你們在一起！」加文拉德謹慎地說，「能否告知，瑪爾蘭閣下與你們究竟是何關係？」
法席恩的腳步微微一頓，聲音依舊平靜：「我等信奉來自群星的神明，而瑪爾蘭閣下，是那位神明的主人，亦是指引者。」
一日後的安德麥，城市賽道上引擎轟鳴。
這天，瑪爾蘭正閒得發慌，駕駛著賽車在跑道上疾馳，一次次追上並超越前方對手。蕾拉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神色淡然冷漠，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凡人遊戲的樂趣。
「主人，諾森德的事已辦妥。」蕾拉紫色眼瞳輕輕一閃，低語傳來，「那位來調查的貴族和他的手下，在返回新斯坦索姆的途中，已被徹底清除。」
「做得不錯。」瑪爾蘭目光緊鎖前方賽道，靈巧地轉過一個急彎，語氣漫不經心，「讓法席恩轉告黑鋒騎士團，送一份報告給佳莉婭——就說諾森德再現黑暗勢力，調查工作急需物資支援，多敲點竹槓。」
「主人，佳莉婭會猜到是我們下的手嗎？」
「她在暗中針對我，我便讓她知道，我在見招拆招。」瑪爾蘭轉頭對著蕾拉笑了一下，低語如冰，「我要讓她始終抱著扳倒我的希望，直到旅途盡頭，再為她敲響末日喪鐘，來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米奈希爾王室必須死，因為洛丹倫王國必須生！」
話音未落，她猛踩油門，賽車如箭般衝破終點線，引擎的嘶吼聲漸漸平息。
「明天，我們出海釣魚去！」
薩隆邪鐵鑄就的構件被拆得七零八落，天災遺留的寶物與法器也已盡數搬空，從外表看像是哪位落魄領主失修多年的家宅。
如今這裡是黑鋒騎士團在北境的大本營，可今日一支來自洛丹倫的活人使團，卻讓這片死寂之地蒙上了一層無名的緊張。
「無畏的加文拉德團長！」貴族打扮的使者掩著口鼻，強忍著周遭瀰漫的血腥與防腐液惡臭，右手還捏著華麗披風的邊緣，小心地避開穿梭的亡靈戰士和食屍鬼。
但語氣仍帶著幾分居高臨下：「我奉偉大的洛丹倫女王佳莉婭·米奈希爾之命，特來查清一樁隱秘之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大仇得報後，加文拉德本以為黑鋒騎士團只需信守諾言，鎮守北境，成為一支單純的守望大軍。
只是，政治的紛爭還是迫不及待地找上了他們。
他習慣性地似要嘆氣——雖他早已無需呼吸，然後親自將貴族引入一間密室。
「加文拉德團長，我接到舉報，黑鋒騎士團窩藏天災餘孽，此事是否屬實？」貴族剛一落座，便直奔主題，語氣咄咄逼人。
「絕無可能！」加文拉德毫不猶豫地回應，聲音低沉。
可心底卻掠過一絲波瀾：如今冰冠堡壘及冰川各處的騎士團據點裡，除了死亡騎士，早已擠滿了亡靈藥劑師、技師與各式亡靈戰士。
這些傢伙，當真全是戰後自願留下來幫助鎮守北境的被遺忘者？當然不是！
加文拉德當年在四大聖騎士中，論戰績、武力與指揮並非頂尖，但論長袖善舞、周旋各方勢力，或是協調當年一盤散沙的舊聯盟軍隊，卻是一把好手。
「哦？莫非是有人蓄意陷害？」貴族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卻飄忽不定。
「閣下，黑鋒騎士團向來信守諾言，鎮守北境，亦會永遠捍衛生者的權益。」加文拉德壓著語氣，不卑不亢地回應。
「此事我們會繼續調查。」貴族的語調放輕鬆了一點，顯然方才不過是鋪墊，僅僅為了向騎士團做下敲打。
「我此次前來，另有一件更為緊要的大事！」
「是關於血色十字軍前任大將軍瑪爾蘭閣下的！」這句話如利刃出鞘，鋒芒畢露——果然，他們是沖她來的。
「據戰事檔案記載，你軍出擊冰冠冰川前夜，瑪爾蘭曾親自為你們送行？」貴族前傾身體，目光死死盯住加文拉德，「她身為聖光勇士，與你們這些亡者向來勢同水火、日常關係非常冷淡，為何會突然破例？」
「瑪爾蘭閣下的所思所想，非我所能揣測。」加文拉德語速平穩，語氣無波，「但她親口言明，我軍行動關乎冰冠堡壘戰役的成敗，還堅持從軍中儲備里調撥了一批寶貴藥劑支援。」
「哦？」貴族眼底閃過一絲希望，「可你們出擊後，途經之地竟生劇變——此事你們當真一無所知？」
「我軍進軍途中，曾見後方巨大紫色帷幕從天而降。」加文拉德不慌不忙，照事前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但軍情緊急，未敢折返查探。」
「原來是這樣。」貴族語氣里透著明顯的失望。
他翻遍了新斯坦索姆的存檔，瑪爾蘭為黑鋒騎士團送行的時刻、她歸來的時間，皆有明文記載。
可這中間整整數日，瑪爾蘭竟處於失蹤狀態。而他們調查後發現，虛空侵襲的起點，恰好就在騎士團啟程的那處山坳——那裡的能量殘餘，濃烈得驚人，與焚木村的痕跡如出一轍。
至於焚木村，調查組旁敲側擊過當年出逃的吉爾尼斯難民，早已確認是瑪爾蘭孤身前往，憑不知名的力量端掉了被遺忘者的瘟疫實驗室。
這便是佳莉婭和她身邊的人扳倒瑪爾蘭的籌碼。
公認的聖光勇士、在天災戰爭和收復洛丹倫的戰爭中都功高卓著，想要撼動她，唯有找到她勾結邪惡的實證——這辦法，
竟與當年銀色黎明對付她的思路如出一轍。
「加文拉德閣下，可否讓我詢問當初一同出擊的死亡騎士？」貴族仍不肯罷休，語氣竟然隱隱帶著一絲逼迫。
寒冷的密室，此刻牆壁上的冰霜似乎更加厚重。
「閣下此言，莫非是在侮辱我？」加文拉德的聲音生硬，語氣中怒意暗藏，「我雖已成亡者，卻仍是光明磊落的騎士！」
該死的活死人！貴族在心底暗罵。
加文拉德如今雖為死亡騎士，資歷卻極深，當年的學生、侍從不少仍在聯盟軍中任職。更何況，消滅巫妖王之後，他規規矩矩鎮守冰冠冰川，並無半分失格之舉。
對他太過無禮，終究得不償失。
念頭轉換間，貴族忽然哈哈大笑，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姿態放低了幾分：「閣下誤會了！我今日先回新斯坦索姆，日後若有新線索，還望團長多多配合！」
那個貴族的使團離開，加文拉德卻並沒有按照通常禮節送別離開，只是冷著臉等到這一串腳步聲消失在遠處。
密室一角，深紫色光暈驟然掠過，傳送門張開，一襲黑袍身影褪去偽裝——兜帽之下，赫然露出法席恩的面容。
「加文拉德閣下，多謝您對瑪爾蘭閣下的維護。」他低沉的嗓音在密室中沉沉迴蕩，「瑪爾蘭閣下有言：黑鋒騎士團不必捲入生者的權力紛爭，願你們始終成為北境的守望者。不戴寶冠，不爭榮寵。盡忠職守，生死於斯。」
「對我們亡者而言，權力、金錢，凡人生之欲望，皆為過眼雲煙。」加文拉德沉吟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審慎，「但她，值得我們信任嗎？」
「希爾瓦娜斯對生者犯下累累血債，但由於抗擊巫妖王的功績，瑪爾蘭閣下仍給了她體面而光輝的落幕。」法席恩緩緩說道，「選擇和平度日的被遺忘者，如今亦可安居聖光之願。你們覺得，黑鋒騎士團的過往，較之被遺忘者，又算得了什麼？」
「神明安居天堂，亡者沉眠北境，生者奔忙塵世。恰如長河兩岸，相望而不相見，萬物各安其所，天下方得太平！」
加文拉德深思繼續說道，似乎接受了瑪爾蘭的誠意：「那個愚蠢的貴族，還會再來糾纏嗎？我們需要再做些什麼？」
「不必了。」法席恩搖頭，「餘下之事，交給我們便可。」
他正欲轉身離去，卻被加文拉德的疑問喚住：「你們周身縈繞著虛空氣息，與那些可怖的怪物息息相關，卻助我們擊敗了巫妖王。」
「我的手下也看到過瑪爾蘭和你們在一起！」加文拉德謹慎地說，「能否告知，瑪爾蘭閣下與你們究竟是何關係？」
法席恩的腳步微微一頓，聲音依舊平靜：「我等信奉來自群星的神明，而瑪爾蘭閣下，是那位神明的主人，亦是指引者。」
一日後的安德麥，城市賽道上引擎轟鳴。
這天，瑪爾蘭正閒得發慌，駕駛著賽車在跑道上疾馳，一次次追上並超越前方對手。蕾拉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神色淡然冷漠，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凡人遊戲的樂趣。
「主人，諾森德的事已辦妥。」蕾拉紫色眼瞳輕輕一閃，低語傳來，「那位來調查的貴族和他的手下，在返回新斯坦索姆的途中，已被徹底清除。」
「做得不錯。」瑪爾蘭目光緊鎖前方賽道，靈巧地轉過一個急彎，語氣漫不經心，「讓法席恩轉告黑鋒騎士團，送一份報告給佳莉婭——就說諾森德再現黑暗勢力，調查工作急需物資支援，多敲點竹槓。」
「主人，佳莉婭會猜到是我們下的手嗎？」
「她在暗中針對我，我便讓她知道，我在見招拆招。」瑪爾蘭轉頭對著蕾拉笑了一下，低語如冰，「我要讓她始終抱著扳倒我的希望，直到旅途盡頭，再為她敲響末日喪鐘，來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米奈希爾王室必須死，因為洛丹倫王國必須生！」
話音未落，她猛踩油門，賽車如箭般衝破終點線，引擎的嘶吼聲漸漸平息。
「明天，我們出海釣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