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還有最後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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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的清晨,吉爾尼斯王都的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冰冷的城垛上,被遺忘者的弩車與大炮泛著冷光,時不時有炮彈呼嘯著落在聯軍陣前,揚起陣陣塵土。

  聯軍的隊伍已在城外集結完畢,瑪爾蘭與吉恩國王、利亞姆王子等人圍在一張臨時鋪開的地圖旁,召開緊急軍議。

  「我在城裡埋伏了精銳手下,」瑪爾蘭的聲音沉穩,「只要我們發起進攻,她會在城內製造混亂,牽制被遺忘者的兵力。」

  利亞姆王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城牆,眉頭緊鎖:「可被遺忘者的主力還在,城牆上的防禦工事又密又強,我們沒有攻城錘和投石機,正面突破的話,傷亡會很大。」

  他話音剛落,又一枚炮彈落在不遠處,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幾名士兵慌忙俯身躲避。

  「我也考慮到了這點。」瑪爾蘭點頭,手指移向地圖下方標註的「下水道系統」,「王都下方有廢棄的下水道,雖然年久失修,但應該還沒完全坍塌。只要清理掉堵塞的碎石和淤泥,至少能讓一支精銳小隊悄無聲息地潛入,從內部打開城門。」

  這話剛說完,利亞姆王子的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他撓了撓頭:「很遺憾,瑪爾蘭閣下。上次我們收復王都後,為了防止被遺忘者從下水道潛入,特意把所有出口都用巨石堵死了.....沒想到後來他們根本沒走暗道,直接用絕對實力強攻了進來。」

  瑪爾蘭微微一怔,隨即想起遊戲劇情里的細節,王都貿易區曾有一條走私通道,是當年走私商人偷偷挖掘的,直通城外的密林。那條通道常年荒廢,裡面潮濕陰暗,淤水泛著腐臭,老鼠在裡面橫行,被遺忘者大概率不會注意到。

  「我記得貿易區有一條走私通道,」她立刻說道,轉頭吩咐身邊的斥候,「你帶兩個人,去那邊探查一下,看看通道是否還能通行。」

  斥候領命而去,眾人在陣前等待了大半天,直到日頭偏西,才見斥候灰頭土臉地回來,手裡還沾著不少濕泥:「閣下,那條通道已經徹底坍塌了!裡面全是碎石和淤泥,別說人了,連老鼠都鑽不過去。」

  這個消息讓瑪爾蘭有些意外,她不知道的是,前幾日她在城牆外佯攻時,納薩諾斯早已疑神疑鬼,怕有細作潛入,特意下令把王都里所有能找到的暗道、下水道、走私通道全堵死了。

  對被遺忘者而言,他們不需要吃喝,自然也用不上下水道,留著這些通道反而成了隱患,倒不如徹底封死省心。

  「實在不行,就強攻吧!」阿維爾突然開口,他剛從陣前巡查回來,「我可以變身巨狼形態,沖在最前面吸引火力,你們趁機組織士兵攻城,只要能登上城牆,就能打開突破口!」

  瑪爾蘭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陣中士氣雖高、卻略顯疲憊的士兵:「強攻的代價太大了。被遺忘者在兵力上本就占優,希爾瓦娜斯和納薩諾斯又都是經驗豐富、謀略出眾,不會給我們太多機會。」

  她將手指在地圖上從王都一直劃到幽暗城的方向,語氣凝重:「這只是我們反擊的第一場戰役,必須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從這裡到幽暗城,中間還有銀松森林,不知道要打多少場硬仗,我們耗不起。」

  「你還打算一路反擊到幽暗城?」吉恩國王聞言,忍不住驚呼出聲。在他看來,能收復王都已經是奢望,沒想到瑪爾蘭的目標竟是被遺忘者的老巢。

  「不錯。」瑪爾蘭點頭,指著地圖上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的標記,「血色十字軍已經在那邊和提瑞斯法林地的被遺忘者展開協同作戰了。只是我沒料到,被遺忘者在吉爾尼斯王都還能保留這麼多戰力,比預估的要強不少。」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眾人身上,繼續分析:「正因為如此,我們更不能被拖入消耗戰。吉爾尼斯之牆的後面,被遺忘者還建了一座要塞,裡面駐紮的兵力也不容小覷,還要留著兵力對付他們。」

  「那我們繞開王都,直接突進銀松森林?」利亞姆王子提出新的想法,「只要能拿下銀松森林,就能切斷王都被遺忘者的補給線,到時候他們不攻自破。」

  「這個方案有可能性,但風險太大。」瑪爾蘭立刻反駁,「如果我是希爾瓦娜斯,肯定會故意放我們通過王都,然後派軍隊從王都出擊,尾隨在我們身後,等我們到達銀松森林時,再前後夾擊,攻擊我們的後衛。」

  她想起之前的激流堡戰役,獸人也是害怕繞過城市被夾擊。如今的局面,不過是敵我位置互換,她不能重蹈覆轍。

  軍議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城牆上偶爾傳來的炮聲,提醒著眾人時間緊迫。瑪爾蘭俯身看著地圖,試圖找到新的突破口。

  「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先等我一位朋友回來,他對王都的地形非常熟悉,或許能找到突破口。」瑪爾蘭看著眾人焦灼的神色,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縷希望。


  這話一出,軍議帳內頓時泛起一陣狐疑的騷動。

  阿列克謝悄悄拽了拽阿德莉亞的衣袖,壓低聲音嘀咕:「不會又是上次那個油頭粉面的『紳士』吧?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總感覺神神叨叨的,肯定不是人。」

  阿德莉亞輕輕搖頭,眼底滿是困惑。一路上,她都實在想不通,瑪爾蘭怎麼會在吉爾尼斯有這樣一位神秘莫測的朋友,每次出現都帶著說不出的怪異。

  等到了夜色漸深,聯軍營地外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其中一道傲慢又尖銳的嗓音格外刺耳:「你不認識我?愚蠢的凡人......不,是可惡的蠢貨!我是為瑪爾蘭女士服務的,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很快,兩名衛兵帶著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走進營帳內——正是「信條」海勒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禮服,禮帽戴得端端正正,與周圍滿身塵土的士兵格格不入。衛兵沉聲匯報:「諸位大人,這傢伙從南面的森林裡出來,行蹤鬼祟,還拒不配合盤查!」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海勒姆身上,隨即紛紛露出驚訝之色,此刻營地外的土地早已被夜雨浸得泥濘不堪,可海勒姆的褲腿和皮鞋卻一塵不染,仿佛他方才踏過的不是濕滑的林間小徑,而是宮廷里光潔的大理石廊柱;他手上的白色手套也潔白如新,連一絲污漬都沒有,帽檐下的嘴角微微上揚,仿佛眼前這場緊張的戰事,不過是某出戲劇里無關緊要的開幕戲。

  「匯報情況。」瑪爾蘭絲毫不在意帳內眾人的警惕與疑惑,直接開口下令,語氣簡潔明了。

  海勒姆優雅地摘下禮帽,微微躬身行了個禮,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您讓我送去的瘟疫樣本和資料,已經安全交給那個小侏儒姑娘了。巧的是,當時有個自稱『銀色黎明』的傢伙正在『做客』,看到那些東西後,臉嚇得比死人的骨頭還白,二話不說就趕回聖光之願禮拜堂報信,說要找被遺忘者『問問情況』。」

  「多半是埃里戈爾·黎明使者那個蠢貨。」瑪爾蘭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如果我是希爾瓦娜斯,肯定會說『這是藥劑師們私下研究的,我毫不知情,我感到異常震驚,立刻就派人調查』——銀色黎明那幫傢伙,整天喊著要和獸人和平、和亡靈和平,不知廉恥地賣弄自己的廉價博愛,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楚!」

  帳內眾人聞言,都忍不住低笑起來,緊繃的氣氛頓時緩和了幾分。海勒姆繼續說道:「保衛者塔爾森讓我帶個話,重型裝備和彈藥很快就能調集完備,一周後就能對銀松森林和希爾斯布萊德丘陵邊界的被遺忘者防線發起總攻。」

  「這麼說來,我們這邊也得加快速度。」瑪爾蘭喃喃自語,歪著頭托著臉頰,「到時候正好能和塔爾森那邊配合,對格雷邁恩之牆下的被遺忘者要塞形成夾擊.....」

  她抬頭看向海勒姆,直奔主題,「你在吉爾尼斯王都待了這麼久,肯定知道些隱秘通道吧?上次你把那些手下帶出來,走的是哪條路?」

  「他到底是誰?」達利烏斯終於按捺不住,悄悄問身邊的阿列克謝。阿列克謝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忌憚:「具體不清楚,但總覺得不是好東西。不過瑪爾蘭閣下對他特別信任......之前路上,這傢伙還氣焰囂張地下令讓自己手下自殺,就為了節省船上的位置,這心太殘忍了。」

  這話讓達利烏斯大為震驚,連吉恩國王和利亞姆王子也察覺到海勒姆的舉止異常。一個正常人,怎麼會對自己的手下如此冷酷?如此打扮,必定是位貴族紳士,可他們兩人都沒見過國內有這樣一個人。

  可瑪爾蘭卻仿佛沒看見眾人的疑慮,依舊神色如常地與海勒姆交談。

  「當然是走我的專屬通道。」海勒姆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平時用點小法術.....哦不,是悄悄藏起來,免得被某些人發現後進進出出,煩得很。」

  「很好。」瑪爾蘭當機立斷,「立刻集結精銳,組成先鋒小隊!讓城外的大部隊發起佯攻,吸引城牆上的注意力,我們趁機潛入。」

  很快,瑪爾蘭帶著阿列克謝、阿德莉亞、布魯澤等人,以及達利烏斯麾下的精銳戰士,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摸到了軍事區城牆外的一處歪歪斜斜的木屋前。

  海勒姆走上前,右手輕輕一抬,原本平平無奇的木屋地板突然閃爍一陣黑光,然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窖門,正是通道的入口。

  抬手的時候,手背到腕部浮起的黑色鱗片轉瞬即逝,卻被有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法術特徵......是黑龍的幻容術!」人群中,大法師克萊溫特突然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立刻把法師帽往下一拉掩飾驚慌,心想:「這種法術不僅能偽裝自己,還能改變物品的形態......那傢伙是黑龍?瑪爾蘭閣下難道不知道嗎?」


  他攥緊手中的法杖,心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不行,絕對不能說出去......我和我家小丫頭的前程,全靠瑪爾蘭閣下了!」克萊溫特咬緊牙關,偷偷掃了眼周圍的人,見沒人注意到自己的異常,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眾人魚貫進入通道,出口竟設在王都內一座極度奢華的宅邸里。每條黑龍都有自己的癖好,有的沉溺於科學實驗,有的痴迷於宮廷權斗,而海勒姆顯然熱衷於收藏。

  宅邸內擺滿了從世界各地搜羅來的奇珍異寶,牆上掛著年代久遠的繪畫,架子上擺著遠古器皿,甚至還有一尊來自潘達利亞大陸的熊貓人針灸模型,做工精緻,栩栩如生。

  「這種東西,整個東部王國都找不出第二件!」達利烏斯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尊針灸模型,目光望向前方與瑪爾蘭並肩而行的海勒姆,警惕更甚,能擁有如此稀有的藏品,這傢伙的背景絕對不簡單。

  「等下戰鬥時,你跟著我,別暴露真身。」瑪爾蘭湊近海勒姆,低聲叮囑。海勒姆聞言,將手中的手杖輕輕一扭,手杖瞬間變形成一柄細長的佩劍,劍身泛著冷光。他微微頷首,緊跟在瑪爾蘭身後,朝著宅邸外衝去。

  軍事區的被遺忘者對此毫無防備,被這支精銳突擊隊打了個措手不及。分散在街巷各處的被遺忘者士兵聽到動靜,紛紛朝著這邊匯聚,卻被瑪爾蘭等人逐個擊潰。沒過多久,一聲巨響突然撕裂夜空,火光沖天而起——原來是彈藥庫被引爆了。

  黑暗中,莉莉安·沃斯扔掉手中的火把,迅速隱入陰影。她靜靜地聽著城內城外同時響起的喊殺聲——總攻,終於開始了。

  瑪爾蘭一行如利刃般切開被遺忘者鬆散的內部防線,一邊肅清前來增援的小股部隊,一邊破壞軍械庫和彈藥庫,一路奮戰到第二天傍晚,軍事區終於被徹底肅清。

  莉莉安與他們匯合後,帶來了一個重要消息:「希爾瓦娜斯還待在聖光黎明大教堂里,沒有撤離。」

  與此同時,聖光黎明大教堂內,希爾瓦娜斯正有條不紊地發布命令:

  「先讓皇家庭院的部隊撤下來,進入教堂區域布防。」希爾瓦娜斯的披風優雅地拂過教堂的祭壇,「她肯定會來找我的。」

  「納薩諾斯,你立刻安排大部隊撤退,吉爾尼斯,我們算丟了。」

  軍事區淪陷的消息傳來時,她就知道這座城市已經守不住了。希爾瓦娜斯轉身望向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日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眼神冷峻如霜,看不出絲毫的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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