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 希爾瓦娜斯的決斷
洛丹倫王都廢墟的石牆高聳，希爾瓦娜斯難得離開地下墓穴的王座，一襲黑色披風垂落在城牆垛口，銀白的髮絲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望著不遠處，兩根新添的煙柱正從前方升起，黑灰色的煙團裹著火星，在灑落一絲晨光的綠色天空里格外刺眼。
昨夜，血色十字軍的大部隊突襲布瑞爾，在城鎮的防禦工事外架設攻城武器，喊殺聲連幽暗城都能隱約聽到。可誰都沒想到，那動用了索利丹農場要塞幾乎所有兵力的猛攻，竟只是場佯攻。
另一支血色小部隊借著夜色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布瑞爾西南部。那裡是幽暗城的飛艇塔。當時守衛飛艇塔的兵力大半被調去支援布瑞爾，剩下的寥寥數人根本擋不住突襲，很快就被擊潰。
飛艇塔的石牆厚實、基礎穩固，本不是輕易能摧毀的，可那些血色十字軍顯然早有準備，他們突入塔內後，沒費力氣去拆牆，反而一把火燒了停靠飛艇的木質棧橋。
更精妙的是時機，就在飛艇塔濃煙滾滾、被遺忘者守軍慌了神的時候，進攻布瑞爾的血色部隊突然撤退。守軍生怕飛艇塔有失，絲毫不敢追擊，急匆匆抽調兵力往西南趕。
結果剛離開布瑞爾，又一支血色小部隊直接突襲，闖進了守軍撤了大半的城鎮，放火燒了鐵匠鋪和鍊金房，還殺了不少負責後勤的亡靈技師。
「瑪爾蘭......」希爾瓦娜斯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上次的秘密會面時，她只覺得這個血色十字軍將領神秘莫測，卻沒料到竟如此狡猾多變，把被遺忘者的軍隊耍得團團轉。
她甚至閃過一絲後悔，當初若在會面時直接除掉她，會不會就少了這些麻煩？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壓下去：罷了，殺了她留著她都改變不了什麼，只是看看她口中「巫妖王即將重新南下」的預言，到底準不準。
「陛下。」黑暗遊俠維羅拉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裡捧著一疊報告，臉色凝重，「亡靈壁壘已經奪回，但我親自去偵查過，血色十字軍只是稍作抵抗就主動敗退了。而且前去增援的部隊在半路，還遭到了從血色修道院方向衝出來的敵軍襲擊，損失了不少人手。」
希爾瓦娜斯轉過身，接過報告快速掃了幾眼，眉頭微蹙：「主動敗退，卻留個空要塞讓我們大力增援，這是想把我們的兵力吸引到壁壘，再在半路上截擊。傳令下去，立刻派兵把血色修道院通往亡靈壁壘的山口堵死，在巴尼爾農場一帶構築防線，別再讓他們有機會從側方伏擊我們。」
「是。」維羅拉娜應道，又遞上一枚泛著詭異紫光的徽章。徽章上是被尖刺和觸手環繞的黑色錘子圖案，正是暮光之錘的徽記，「還有，銀松森林的襲擊查清楚了，是暮光之錘乾的。焚木村到處都是虛空能量的殘留，我們順著痕跡追查，發現他們應該是從銀松森林北部潛入，一路南下到的焚木村。」
「哦？」希爾瓦娜斯挑了挑眉，接過徽記在指尖轉了轉，「那之前巡邏隊報告的、突入血色十字軍軍營的神秘勢力，也是他們？」
「肯定是！」維羅拉娜十分肯定地說，「除了暮光之錘的瘋子，沒人會用這麼詭異的虛空力量，而且他們的行動路線也能對上。」
希爾瓦娜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很好。派人去給銀色黎明的那些傻瓜傳個話，就說妄圖毀滅世界的暮光之錘正在我的地盤搞破壞，而且......血色十字軍和這些邪惡教徒有勾結。」
「他們會信嗎？」維羅拉娜有些疑惑。
「信不信不重要。」希爾瓦娜斯淡淡道，「重要的是，這話散布出去，總會有人拿它大做文章，讓血色十字軍在東部王國的名聲變更臭。另外，再給他們加一條，就說血色十字軍前任大十字軍達索漢，是被瑪爾蘭謀殺的。」
維羅拉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躬身領命：「遵命，陛下。」
她沒有立刻退下，又補充道，「還有奧格瑞瑪那邊傳來的消息，他們在灰谷的戰役正打到關鍵時候，短期內沒辦法向東部王國抽調兵力支援我們。」
希爾瓦娜斯對此並不意外，她早有心理準備，部落的盟友向來是「自顧不暇」，她不也一樣麼。
她走到城牆邊，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隱約看到血色修道院的尖頂露出一片密林，沉默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傳我命令，提瑞斯法林地和銀松森林的所有部隊，暫時堅守不出，別再被血色十字軍牽著鼻子走。另外，通知法拉尼爾，讓皇家藥劑師學會加快進度，先趕製一批新瘟疫出來，送到吉爾尼斯前線。」
「陛下，您要親自.....」維羅拉娜猜到了她的意圖，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吉爾尼斯的麻煩，該親自去解決了。」希爾瓦娜斯的聲音斬釘截鐵，隨後徑直離開城牆。
.......
第二天上午，瑪爾蘭帶著眾人剛踏出林間的灌木叢，一股混雜著腐臭與霉味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橡果村里靜得可怕，沒有雞鳴犬吠，也沒有炊煙升起，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遺骸，腐爛的衣物黏在白骨上，幾處尚未完全風化的皮肉上，還能清晰看到深可見骨的刀痕。
每具遺骸旁都散落著農具：生鏽的鋤頭還攥在指骨里，斷裂的鐮刀插在泥土中，劈柴的斧頭則嵌在旁邊的樹幹上，斧刃上的血漬早已發黑。顯然，這些村民並非束手就擒，而是拿起農具拼死抵抗，最終還是沒能擋住亡靈的屠刀。
阿列克謝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一具遺骸的肋骨，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看屍體腐爛的程度，應該是被遺忘者剛入侵吉爾尼斯的時候遇害的。他們沒把屍體帶走，估計是當時戰事緊急，得趕去下一個據點，沒功夫處理這些『戰利品』。」
沒人說話，眾人默默撿起枯枝和破布，將散落的遺骸一一收攏。火焰升起時，橘紅色的光映著每個人的臉，濃煙裹著灰燼飄向天空，像是在為這些無名死者送行：能死在抵抗的戰場上，對這些村民來說或許已是幸運，若是被俘虜，等待他們的，只會是焚木村實驗室里那種比死亡更恐怖的命運。
清理完遺骸，眾人在村裡的地窖里找到了足夠的食物，村中央的水井也沒被破壞。被遺忘者不需要食物和淡水，自然不會費心帶走這些，倒給瑪爾蘭一行人留下了寶貴的補給。
等瑪爾蘭坐在水井邊的石頭上，攤開地圖，正準備尋找一條通往北門森林的安全道路的時候。阿列克謝就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瑪爾蘭，雷納德不見了。」
「雷納德？」瑪爾蘭抬頭，眼裡帶著一絲疑惑，這個名字在她腦海里沒什麼印象。
「就是那個刀疤臉的衛兵啊！」阿列克謝提醒道，「吉爾尼斯王家衛隊的，之前在焚木村被你救出來的，你還說要問問他這邊的地形呢。」
瑪爾蘭這才想起，在焚木村時似乎還和他說過兩句話。「怎麼會不見的？」她收起地圖，語氣沉了下來。
「我問了和他一起的同胞。」阿列克謝壓低聲音，「前天他就和別人說這裡有怪物，別人當他前幾天的悲劇被刺激過頭了，後來他就說要出去打獵，然後就不見了！」
「打獵？」瑪爾蘭嗤笑一聲，「村里藏著這麼多食物，哪用得著特意去打獵？他分明是跑了。」
「而且他肯定知道我們要去北門森林，之前討論路線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聽著。」
阿列克謝的臉色瞬間變了：「那怎麼辦？要是他被被遺忘者抓住，把我們的行蹤供出去......要不要改道？比如直接去暮灣鎮？」
「不改。」瑪爾蘭斬釘截鐵地說，手指點在地圖上「北門森林」里的一個小標記上，「你說過，達利烏斯領主的秘密軍火庫就在那片森林裡，我們需要補充武器和彈藥。而且，抵抗軍有可能也要從這裡獲取補給，說不定能碰到他們——找到抵抗軍，我們才能儘快摸清吉爾尼斯的戰局。」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後出發，加快速度穿過北門森林。至於雷納德......不用找了，他要走是他的事，真要是泄露了行蹤，我們再想辦法應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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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不遠處，兩根新添的煙柱正從前方升起，黑灰色的煙團裹著火星，在灑落一絲晨光的綠色天空里格外刺眼。
昨夜，血色十字軍的大部隊突襲布瑞爾，在城鎮的防禦工事外架設攻城武器，喊殺聲連幽暗城都能隱約聽到。可誰都沒想到，那動用了索利丹農場要塞幾乎所有兵力的猛攻，竟只是場佯攻。
另一支血色小部隊借著夜色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布瑞爾西南部。那裡是幽暗城的飛艇塔。當時守衛飛艇塔的兵力大半被調去支援布瑞爾，剩下的寥寥數人根本擋不住突襲，很快就被擊潰。
飛艇塔的石牆厚實、基礎穩固，本不是輕易能摧毀的，可那些血色十字軍顯然早有準備，他們突入塔內後，沒費力氣去拆牆，反而一把火燒了停靠飛艇的木質棧橋。
更精妙的是時機，就在飛艇塔濃煙滾滾、被遺忘者守軍慌了神的時候，進攻布瑞爾的血色部隊突然撤退。守軍生怕飛艇塔有失，絲毫不敢追擊，急匆匆抽調兵力往西南趕。
結果剛離開布瑞爾，又一支血色小部隊直接突襲，闖進了守軍撤了大半的城鎮，放火燒了鐵匠鋪和鍊金房，還殺了不少負責後勤的亡靈技師。
「瑪爾蘭......」希爾瓦娜斯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上次的秘密會面時，她只覺得這個血色十字軍將領神秘莫測，卻沒料到竟如此狡猾多變，把被遺忘者的軍隊耍得團團轉。
她甚至閃過一絲後悔，當初若在會面時直接除掉她，會不會就少了這些麻煩？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壓下去：罷了，殺了她留著她都改變不了什麼，只是看看她口中「巫妖王即將重新南下」的預言，到底準不準。
「陛下。」黑暗遊俠維羅拉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裡捧著一疊報告，臉色凝重，「亡靈壁壘已經奪回，但我親自去偵查過，血色十字軍只是稍作抵抗就主動敗退了。而且前去增援的部隊在半路，還遭到了從血色修道院方向衝出來的敵軍襲擊，損失了不少人手。」
希爾瓦娜斯轉過身，接過報告快速掃了幾眼，眉頭微蹙：「主動敗退，卻留個空要塞讓我們大力增援，這是想把我們的兵力吸引到壁壘，再在半路上截擊。傳令下去，立刻派兵把血色修道院通往亡靈壁壘的山口堵死，在巴尼爾農場一帶構築防線，別再讓他們有機會從側方伏擊我們。」
「是。」維羅拉娜應道，又遞上一枚泛著詭異紫光的徽章。徽章上是被尖刺和觸手環繞的黑色錘子圖案，正是暮光之錘的徽記，「還有，銀松森林的襲擊查清楚了，是暮光之錘乾的。焚木村到處都是虛空能量的殘留，我們順著痕跡追查，發現他們應該是從銀松森林北部潛入，一路南下到的焚木村。」
「哦？」希爾瓦娜斯挑了挑眉，接過徽記在指尖轉了轉，「那之前巡邏隊報告的、突入血色十字軍軍營的神秘勢力，也是他們？」
「肯定是！」維羅拉娜十分肯定地說，「除了暮光之錘的瘋子，沒人會用這麼詭異的虛空力量，而且他們的行動路線也能對上。」
希爾瓦娜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很好。派人去給銀色黎明的那些傻瓜傳個話，就說妄圖毀滅世界的暮光之錘正在我的地盤搞破壞，而且......血色十字軍和這些邪惡教徒有勾結。」
「他們會信嗎？」維羅拉娜有些疑惑。
「信不信不重要。」希爾瓦娜斯淡淡道，「重要的是，這話散布出去，總會有人拿它大做文章，讓血色十字軍在東部王國的名聲變更臭。另外，再給他們加一條，就說血色十字軍前任大十字軍達索漢，是被瑪爾蘭謀殺的。」
維羅拉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躬身領命：「遵命，陛下。」
她沒有立刻退下，又補充道，「還有奧格瑞瑪那邊傳來的消息，他們在灰谷的戰役正打到關鍵時候，短期內沒辦法向東部王國抽調兵力支援我們。」
希爾瓦娜斯對此並不意外，她早有心理準備，部落的盟友向來是「自顧不暇」，她不也一樣麼。
她走到城牆邊，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隱約看到血色修道院的尖頂露出一片密林，沉默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傳我命令，提瑞斯法林地和銀松森林的所有部隊，暫時堅守不出，別再被血色十字軍牽著鼻子走。另外，通知法拉尼爾，讓皇家藥劑師學會加快進度，先趕製一批新瘟疫出來，送到吉爾尼斯前線。」
「陛下，您要親自.....」維羅拉娜猜到了她的意圖，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吉爾尼斯的麻煩，該親自去解決了。」希爾瓦娜斯的聲音斬釘截鐵，隨後徑直離開城牆。
.......
第二天上午，瑪爾蘭帶著眾人剛踏出林間的灌木叢，一股混雜著腐臭與霉味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橡果村里靜得可怕，沒有雞鳴犬吠，也沒有炊煙升起，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遺骸，腐爛的衣物黏在白骨上，幾處尚未完全風化的皮肉上，還能清晰看到深可見骨的刀痕。
每具遺骸旁都散落著農具：生鏽的鋤頭還攥在指骨里，斷裂的鐮刀插在泥土中，劈柴的斧頭則嵌在旁邊的樹幹上，斧刃上的血漬早已發黑。顯然，這些村民並非束手就擒，而是拿起農具拼死抵抗，最終還是沒能擋住亡靈的屠刀。
阿列克謝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一具遺骸的肋骨，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看屍體腐爛的程度，應該是被遺忘者剛入侵吉爾尼斯的時候遇害的。他們沒把屍體帶走，估計是當時戰事緊急，得趕去下一個據點，沒功夫處理這些『戰利品』。」
沒人說話，眾人默默撿起枯枝和破布，將散落的遺骸一一收攏。火焰升起時，橘紅色的光映著每個人的臉，濃煙裹著灰燼飄向天空，像是在為這些無名死者送行：能死在抵抗的戰場上，對這些村民來說或許已是幸運，若是被俘虜，等待他們的，只會是焚木村實驗室里那種比死亡更恐怖的命運。
清理完遺骸，眾人在村裡的地窖里找到了足夠的食物，村中央的水井也沒被破壞。被遺忘者不需要食物和淡水，自然不會費心帶走這些，倒給瑪爾蘭一行人留下了寶貴的補給。
等瑪爾蘭坐在水井邊的石頭上，攤開地圖，正準備尋找一條通往北門森林的安全道路的時候。阿列克謝就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瑪爾蘭，雷納德不見了。」
「雷納德？」瑪爾蘭抬頭，眼裡帶著一絲疑惑，這個名字在她腦海里沒什麼印象。
「就是那個刀疤臉的衛兵啊！」阿列克謝提醒道，「吉爾尼斯王家衛隊的，之前在焚木村被你救出來的，你還說要問問他這邊的地形呢。」
瑪爾蘭這才想起，在焚木村時似乎還和他說過兩句話。「怎麼會不見的？」她收起地圖，語氣沉了下來。
「我問了和他一起的同胞。」阿列克謝壓低聲音，「前天他就和別人說這裡有怪物，別人當他前幾天的悲劇被刺激過頭了，後來他就說要出去打獵，然後就不見了！」
「打獵？」瑪爾蘭嗤笑一聲，「村里藏著這麼多食物，哪用得著特意去打獵？他分明是跑了。」
「而且他肯定知道我們要去北門森林，之前討論路線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聽著。」
阿列克謝的臉色瞬間變了：「那怎麼辦？要是他被被遺忘者抓住，把我們的行蹤供出去......要不要改道？比如直接去暮灣鎮？」
「不改。」瑪爾蘭斬釘截鐵地說，手指點在地圖上「北門森林」里的一個小標記上，「你說過，達利烏斯領主的秘密軍火庫就在那片森林裡，我們需要補充武器和彈藥。而且，抵抗軍有可能也要從這裡獲取補給，說不定能碰到他們——找到抵抗軍，我們才能儘快摸清吉爾尼斯的戰局。」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通知所有人，十分鐘後出發，加快速度穿過北門森林。至於雷納德......不用找了，他要走是他的事，真要是泄露了行蹤，我們再想辦法應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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