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失落的遠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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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光陰,像地獄火半島的風沙般匆匆掠過。當年穿越黑暗之門的青年和中年,如今都已兩鬢染霜,深深的皺紋爬滿了額頭,連握劍的手都添了幾分顫抖。可唯有那雙眼睛,在望向黑暗之門的方向時,依舊亮得像燃著的星火,守護聯盟的決心與勇氣,半點沒隨歲月褪色。

  榮耀堡在瑪爾蘭的視野里越來越清晰,白色的石牆在赤色荒原上格外醒目,城樓上飄揚的聯盟各國旗幟未曾降下過。這是地獄火半島上,聯盟遠征軍最堅固的基地,像一座燈塔般釘在這片廢土上,守著黑暗之門的另一側。

  瑪爾蘭望著那座堡壘,恍惚間想起那些塵封的往事。第二次獸人戰爭末期,聯盟的五位英雄,達納斯?托爾貝恩、奧蕾莉亞?風行者、庫德蘭?蠻錘,還有圖拉楊、卡德加,他們帶領著遠征軍,毅然穿過黑暗之門,去追擊逃回德拉諾的獸人部落,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展開殊死戰鬥。

  後來,德拉諾星球的核心開始崩塌,巨大的能量撕裂了大陸,整片土地都在分崩離析。為了阻止災難蔓延到艾澤拉斯,遠征軍毅然關閉了黑暗之門,那是他們回家的唯一通道。

  從此,他們便被困在了這片破碎的廢土上,守著這座堡壘,一守就是二十年。

  城牆上的哨兵最先瞥見遠方天際的黑點,起初以為是遷徙的禿鷲,直到那片陰影越來越近,獅鷲的羽翼在陽光下展開的輪廓清晰起來。

  驚訝瞬間漫過他的臉龐,隨即轉為難以抑制的狂喜。

  「是聯盟的軍隊!聯盟的援軍到了!」哨兵抓起掛在腰間的銅號,鼓足力氣吹響。

  「嗚嗚......」的號聲穿透地獄火半島的風沙,他一邊吹,一邊踉蹌著往城牆下跑,盔甲碰撞著石階發出哐當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鑽進指揮部報信:「閣下!援軍!真的有援軍來了!」

  瑪爾蘭指揮著獅鷲群在榮耀堡上空盤旋了兩圈,既為了讓堡內看清己方戰袍上的紅色洛丹倫標誌,也順便觀察了下堡壘的防禦布局。見訓練場空曠平坦,便率先俯衝下去,血色衛隊的騎士們緊隨其後,獅鷲的利爪落地時都帶起一陣紅砂。

  剛穩住身形,就見一群穿著磨損盔甲的遠征軍將士涌了過來,有的人手裡還握著沒放下的武器,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的光。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終於等到援軍了!」有人聲音發顫,伸手想去碰血色十字軍們的戰袍,又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真實」。

  「那是.......洛丹倫的標記?」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擠過人群,瑪爾蘭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位頭髮花白的戰士,藍色戰袍上繡著的洛丹倫標誌早已褪色,邊角還縫補著幾塊補丁。他往前走了兩步,眼神里滿是急切:「你們是洛丹倫的軍隊?」

  「我們是洛丹倫王國的血色十字軍。」瑪爾蘭頷首回應。

  「血色十字軍?」老戰士愣了愣,又追問起來,語氣像個盼著家鄉消息多年的孩子,「現在王國軍隊改了名號嗎?泰瑞納斯國王.......他還好嗎?還是說,阿爾薩斯王子已經繼位了?」

  瑪爾蘭的心輕輕沉了沉,洛丹倫的覆滅、阿爾薩斯的墮落,多年來的變更,這些事對困守外域二十年的遠征軍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她斟酌著詞句,儘量讓語氣平和些:「這些年,艾澤拉斯發生了很多事.......」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讓開讓開」的呼喊,兩個身影快步走來,一個穿著厚重的鎧甲,肩甲上刻著激流堡托爾貝恩家族的紋章;另一個背著戰錘,腦袋上套著蠻錘矮人的標誌性頭盔,正是目前榮耀堡地位最高的達納斯?托爾貝恩與庫德蘭?蠻錘。

  兩人看到瑪爾蘭時,眼中滿是驚訝,眼前帶隊的女子年輕英武、姿容奪目,身後的血色衛隊也是裝備精良,即使在洛薩爵士統帥的當年的聯盟軍隊中也堪稱精銳。

  瑪爾蘭率先上前一步,抬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在下血色十字軍大將軍瑪爾蘭,見過兩位閣下。」

  達納斯眉頭露出思索之情,顯然沒聽過「血色十字軍」,更沒聽說過瑪爾蘭的名號。

  瑪爾蘭立刻補充道:「血色十字軍前任領袖是賽丹?達索漢閣下,如今我們受提里奧?弗丁大人與泰蘭?弗丁大人統領。」

  「賽丹?達索漢?提里奧?弗丁?」達納斯的眼睛瞬間亮了,語氣里滿是激動,在當年圖拉楊率軍遠征時,聯盟首批五位聖騎士的名號就已經是名揚各國。

  他上前一步,立刻回應:「原來是那兩位偉大聖騎士的部下!快,裡面請!我們有太多關於艾澤拉斯的事要問你了!」


  說著,他側身引路,庫德蘭也在一旁熱情地附和,將瑪爾蘭一行往堡壘深處的禮堂引去。沿途的遠征軍將士們紛紛駐足,看著這支來自家鄉的援軍,眼眶裡都泛著光:二十年的堅守,我們從來沒有被遺忘!

  榮耀堡的禮堂坐落在堡壘中央,說是禮堂,其實也兼作食堂。石牆上掛著褪色的聯盟各國旗幟,長木桌邊緣被磨得發亮,角落裡堆滿了裝糧食的亞麻布袋。

  瑪爾蘭捧著陶碗,認真喝著碗裡的雜燴湯:蘿蔔塊燉得軟爛,裡面混著幾塊來源不明的肉塊,味道算不上好,只能勉強下咽。她就著黑麵包,和達納斯、庫德蘭等多位將士圍坐在桌旁,邊吃邊聊。

  目光掃過眾人,瑪爾蘭心裡泛起一絲感慨。就算是高級將領,身上的衣服也滿是補丁,戰袍的布料洗得發白,盔甲上滿是被砍出的裂口和凹陷。腰間的佩劍更不用說,劍刃鏽跡斑斑,鋒芒處露著不少缺口,顯然是用了許多年無法補充。

  他們這二十年的日子,和血色十字軍在洛丹倫敵後苦撐時一樣艱難,但是始終沒丟了那份堅守的希望。

  「我們在堡壘後面開闢了片農場,」達納斯舀了勺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點驕傲,「外域的土地貧瘠,收成有限,但勉強能維持基本生計。」

  「這邊的獵物倒還不少。」庫德蘭嚼著黑麵包,含糊地補充,「野豬肉糙點,禿鷲肉得燉久點,還有那種四條腿的大嘴怪物——叫『掠食者』的,肉倒是能吃。」

  他放下陶碗,嘆了口氣:「這些年,我們沒敢閒著,一邊守著堡壘,一邊收集外域的情報,就盼著有一天能等到你們回來。」

  話音剛落,達納斯就忍不住問道:「瑪爾蘭將軍,聯盟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伸手指了指西面,「地獄火半島西邊,奎爾薩拉斯的精靈們去年建了個獵鷹崗哨,可我們去打聽消息,他們什麼都不肯說,嘴巴緊得很。」

  「哼,我就知道逐日者王室沒一個靠譜的!」庫德蘭猛地一拍桌子,陶碗都震得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幾年前我外出巡邏時候遇見過凱爾薩斯王子,他身邊跟著一群奇形怪狀的怪物,什麼都不肯說!後來還和我們打了一仗!」

  「打仗?」瑪爾蘭略有所思,身子微微前傾,「具體是在哪?當時是什麼情況?」

  一個穿著破爛法袍的法師接過話茬,聲音沙啞又無奈:「是在虛空風暴的一個據點——我們本來在那觀察惡魔動向,結果凱爾薩斯帶著人來了,說要我們服從他的命令,還說什麼『為了奎爾薩拉斯的未來』。」

  「這莫名其妙的要求,我們怎麼可能答應?」他搖搖頭,語氣里滿是失望,「我們好多人都是達拉然出身,當年和他也算同事,他竟然能狠心把據點炸了,連我們的人都沒放過!」

  瑪爾蘭心裡瞭然,應該就是凱爾薩斯攻擊虛空風暴的肯瑞瓦村的劇情。按遊戲劇情,為了解決血精靈的魔癮問題,凱爾薩斯先是投靠伊利丹,後來又跟燃燒軍團勾勾搭搭,意志也早被責任和欲望磨得瀕臨崩潰。

  若不是她之前率軍支援奎爾薩拉斯,幫血精靈穩住了局面,恐怕他早就走上那條瘋狂覆滅的老路了。

  「這些年,艾澤拉斯確實出了很多事。」瑪爾蘭放下陶碗,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平和些,「有些事......可能你們一時難以接受。但無論如何,我們終究是回來了,以後不用再孤軍奮戰了。」

  「嗨,有什麼接受不了的!」庫德蘭揮著拳頭,大鬍子跟著一翹一翹的,「當年獸人在聯盟的土地上燒殺搶掠,那麼多同胞死在他們手裡,我們不也熬過來了?這裡的戰士,個個都是骨頭硬的!」

  瑪爾蘭點點頭,不再鋪墊,直接說出了第一個重磅消息:「首先,我們血色十字軍,是洛丹倫的復國義軍——洛丹倫的國土,現在大部分已經被外敵侵占了。」

  「什麼?!」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一個穿著洛丹倫舊戰袍的將軍「噌」地站了起來,手握在劍柄上,眼神急切又憤怒:「是留在洛丹倫的獸人造反了?國王陛下呢?阿爾薩斯王子呢?他們怎麼會讓國土被侵占?」

  「這事.......主要還是阿爾薩斯王子的責任。」瑪爾蘭斟酌著詞句,把亡靈天災侵略洛丹倫、阿爾薩斯墮落成死亡騎士、泰瑞納斯國王被殺的事,一點點娓娓道來。她儘量簡化了那些血腥細節,卻還是讓禮堂里的氣氛越來越沉重,不少戰士握緊了拳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的痛苦。

  等說完這些,瑪爾蘭又補充道:「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血色十字軍還沒正式回歸聯盟序列。因為有些勢力認為,那些從洛丹倫死了又『活』過來的被遺忘者,也算洛丹倫人,還說這片土地該歸他們.......」


  「荒謬!這是誰想出來的蠢話?!」庫德蘭怒目圓睜,拳頭捏得咯咯響,「莫非是瓦里安那個小兔崽子?當年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是逃到洛丹倫才保住性命,他現在敢這麼折騰洛丹倫的事?」

  出身洛丹倫的將士們更是憤懣不平,有的重重拍著桌子,有的低聲咒罵著被遺忘者,禮堂里的空氣像被點燃的火藥,滿是壓抑的怒火。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瑪爾蘭見氣氛凝重,適時轉了話題,目光落在達納斯?托爾貝恩身上,語氣放緩了些。

  「達納斯閣下,您的故國激流堡,這些年雖沒能逃過邪惡侵襲,但我們不久前已經幫著收回了王都。如今在那裡掌權的,是您的侄子加林?托爾貝恩。」

  達納斯的眼神瞬間變了,先是被「激流堡淪陷」的消息驚得目瞪口呆,隨即又被「收回王都」、「加林掌權」的話點重新燃了光,複雜的情緒在臉上翻湧:「加林?那個以前總愛做白日夢的臭小子?」

  他低聲念叨著,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沒想到他竟也能扛起這副擔子........看來這些年,是真的錘鍊出來了。」

  瑪爾蘭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幸好沒提加林掌權後的那些糊塗事,不然以達納斯的脾氣,怕是當場就要鬧著回艾澤拉斯,說不定還真要找侄子「算帳」。

  「嘿,瑪爾蘭!那我們鷹巢山呢?」庫德蘭見有好消息,頓時來了精神,連大鬍子都跟著翹了起來,滿眼期待地盯著她,「沒被那些亡靈折騰吧?」

  「鷹巢山好得很!」瑪爾蘭笑著點頭,「亡靈沒敢往那邊去,這次我過來,門那邊就有弗斯塔德?蠻錘還帶著獅鷲騎兵守著。我們這次來外域坐的獅鷲,就是從他那兒借的。他還托我給你帶句話,說等你回去,要跟你好好喝幾杯。」

  「好傢夥!還算他有良心!」庫德蘭拍著桌子大笑,陶碗都被震得叮噹響。

  「對了,還有個關於矮人的大好消息,我得跟您說道說道。」瑪爾蘭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神掃過庫德蘭。

  「哦?什麼好消息?快說快說!」庫德蘭湊近了些,連呼吸都放輕了。

  「三錘統一的事,眼看就要成了。」瑪爾蘭笑著揭曉答案,「鐵爐堡的麥格尼國王,他的獨女已經和暗爐城的索瑞森大帝結了婚,還生了個兒子——那可是兩族共有的繼承人啊。」

  「真的?!」庫德蘭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等回了艾澤拉斯,我非得去鐵爐堡給麥格尼那老傢伙道賀不可!」

  瑪爾蘭在心裡暗暗偷笑,她可沒說,麥格尼國王當初得知女兒私奔,還跟死對頭成婚時,差點氣得暈過去。這事對矮人各族是幸事,對麥格尼本人,那可是實打實的晴天霹靂。

  接著,瑪爾蘭又一一說起聯盟各國的近況:奎爾薩拉斯收回了失地,在場的幾位精靈戰士聽得熱淚盈眶,卻也為凱爾薩斯的執迷不悟惋惜不已。

  說到吉爾尼斯王國閉關鎖國,戰袍上繪著格雷邁恩王室徽記的將士不禁搖著頭。

  順勢,達納斯還提到奧蕾莉亞和圖拉楊當年外出巡邏後突然失蹤,語氣里滿是悵然,「真希望他們能早日回來,這樣的消息要好好分享一下」。

  瑪爾蘭靜靜聽著,這些事跟遊戲劇情的脈絡大差不差。她比在場所有人都清楚奧蕾莉亞和圖拉楊的去向,也知道他們未來的傳奇經歷,只是現在還沒到他們重新登場的時候,自然不能多說。

  瑪爾蘭又說起達拉然的陷落與重建,法師們臉上滿是五味雜陳,直到瑪爾蘭描述起那日看到重建後的達拉然魔法塔林立的盛景,他們眼中才重新燃起嚮往的光。

  「對了,卡德加大人幾個月前去了沙塔斯城。」達納斯補充道,「我們在這片廢土能撐到現在,也多虧了德萊尼人幫忙,他們是從另一個星球來的種族,這些年一直跟我們貿易。幾個月前,他們說指引他們的『納魯』也到了外域,卡德加聽說後,就跟著去沙塔斯拜訪了。」

  這也是我要去的地方,那個納魯頭目阿達爾不知道好不好說話呢。瑪爾蘭摸著腰間掛著的一個袋子——阿塔瑪水晶「靈魂之歌」靜靜躺在裡面。

  這時,最開頭那個穿著洛丹倫戰袍的將軍猶豫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那個......瑪爾蘭將軍,艾澤拉斯的那些綠皮獸人,現在應該都被消滅乾淨了吧?我們在這兒,隔三岔五就要跟那些紅皮邪獸人打仗,真是打夠了......」

  瑪爾蘭迎著他期待的眼神,只好努力斟酌著詞句,慢慢說道:「這個.......情況可能比您想得複雜些。現在艾澤拉斯那邊,有個『新部落』.......」

  「什麼?新部落?!」庫德蘭的脾氣瞬間炸了,猛地把陶碗往桌上一摔,碗底磕在木桌上發出震天響,「是哪個不長眼的豬玀搞的餿主意?難道當年我們走後,他們沒把那群綠皮野獸殺乾淨,現在還搞什麼新部落?!」

  他的怒吼震得屋頂的灰塵都往下掉,在場的戰士們也紛紛附和,顯然對獸人積怨已久,一聽到「部落」兩個字,火氣就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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