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教會跌倒，王室吃飽
「國王陛下！聖光教會的資產初步核算完畢，預計可達王室年收入的十五倍之巨！」
暴風要塞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幕。瓦里安國王正端坐於王座之上，聽取王廷重臣關於光明大聖堂之戰的復盤，以及戰後對聖光教會清查的初步報告。
當瑞治維爾伯爵雙手顫巍巍拿著一份羊皮紙，報出那個天文數字時，連以堅毅著稱的瓦里安都不禁啞口無言。緊握王座扶手的指節顫抖地發出顫聲響，那張素來沉穩的臉龐，竟罕見地浮現出震驚之色。
這幾日的暴風城，亂得像西部荒野那些被狂風卷過的麥田。自卡特拉娜女伯爵的黑龍真身敗露後，城中已有多月未曾如此動盪。
光明大聖堂被正規軍團接管，燦爛恢弘的穹頂之下，士兵們全副武裝地巡邏；而散布各地的聖光教會，更是無一倖免——每一座教堂的地窖、圖書館和檔案室都被翻查見底，每一位修士都被帶去盤問，甚至連燭台里的灰燼都要仔細篩過。
僅僅數日，教會暴露出的財富與勢力，連素來貪婪的瑞治維爾伯爵都咋舌不已。除了信徒們日常的供奉，教會竟暗中把持著上千座莊園、遍布街巷的商鋪，甚至幾家隱秘的銀行、工廠......令人心驚的是，不少貴族、高官乃至平民為逃避賦稅，竟將大片土地、礦山與商行交由教會代持，帳本上的化名密密麻麻，牽出的關係網盤根錯節。
而最可怕的，莫過於教會武裝的規模。
清查結果顯示，其實際戰力竟不亞於王家衛隊，遠超公開編制數倍。那些看似手持經書的修士，腰間就別著瑟銀製成的匕首；教堂後院的儲藏室里，正堆放著成箱的武器與鎧甲。
更有一些武裝修士負隅頑抗後被當場格殺，查出來的實際身份為暮光信徒，顯然是本尼迪塔斯的嫡系！
議事廳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瓦里安國王的目光掃過階下諸臣，似乎在等待他們的態度。
「能否直接將這些資產劃歸王室？」一旁靜聽的維沙克公爵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眼底卻藏著翻湧的暗流。
這幾日，他時常暗自感嘆：那瑪爾蘭當真是運氣絕佳，那天本該是教會對她的處刑日，偏偏趕上本尼迪塔斯得意忘形，竟然莫名其妙當眾暴露了投靠暮光之錘的真面目。
而瑪爾蘭竟然一舉轉身成了聖光英雄。
對她動手的計劃，恐怕只能廢棄了！維沙克心裡早已將拉攏乃至合作的砝碼全部砸在天平上。
「恐怕不妥。」瑞治維爾伯爵連忙欠身，語氣愈發謹慎，「教會資產中，代持的部分占了大半，光是釐清權屬就得費些時日。若貿然全部沒收，怕是會激起動盪。」
他心裡跟平靜的湖面似的明澈見底，為了免交賦稅或方便交易，多少貴族高官、富商名將都把資產「捐贈」給教會，實則經營權原封不動，無非需要暗中和教會分享收益。
這種事，別說他本人就沾了不少，這議事廳里的諸位，怕是沒幾個能摘乾淨。
「依微臣之見，不如先細緻清點盤查。」瑞治維爾伯爵話鋒一轉，突然擺出大義凜然的模樣，「對國王陛下的忠臣而言，多半是一時受大主教矇騙，才做了些投機取巧的事；至於那些勾結教會行不軌之舉的罪人，此種行徑與盜竊國庫無異，絕不能姑息！」
說罷，他小心地環顧四周，見諸位重臣或點頭或微笑，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位伯爵在打理財務上的確有手腕，行事又圓滑得像條長嘴泥鰍。即便劣跡斑斑，卻既能得國王信任，又能讓同僚容忍，的確這「本事」了得。
維沙克公爵沉吟片刻，再次上前一步：「陛下，臣以為，必須將教會的腐敗墮落，全歸咎於本尼迪塔斯一人。」
「那日光明大聖堂之戰，幸有虔誠信徒在場，更有善良正義的紅龍助陣，才挫敗了暮光之錘的陰謀。」他語氣鄭重，仿佛在宣講聖典，「由此可見，聖光本身始終完美無瑕，不過是本尼迪塔斯之流潛入教會，才玷污了神聖之地。」
「那老賊在教會盤踞數十年，上下黨羽定然不少。」維沙克話鋒銳利、每個詞語都藏著殺機，「臣斗膽請陛下授權，將全體教士分為三類：墮落者、動搖者、虔信者。」
「凡墮落者、動搖者，一律逐出教會；所有主教均有失察之罪，悉數撤職！」他終於拋出真正的目的，眼中閃著勢在必得的亮光，「而後，當從虔信者中，盡選效忠陛下之人，填補所有空缺職位！」
此刻若是瑪爾蘭在場，怕是要拍案叫絕：這場景，不正是她前世歷史裡反覆上演的王權與教權之爭嗎？
借著教會暴露墮落腐敗的契機予以重擊，逮捕上層教士，換上國王親信，沒收資產充實國庫，收編教會武裝.....國王得利，忠於國王的貴族們分潤好處，資產拍賣時那些富有的平民也能得些實惠。
那些代持的資產，更是界定誰才是國王陛下忠誠子民的絕好工具！吃掉教會這塊肥肉，的確比啃洛丹倫那塊硬骨頭容易多了。
如此一來，暴風城的聖光教會，便成了國王陛下的應聲蟲。
只是有一點隱憂。聖光畢竟是聯盟多數人的信仰，教會的墮落被公之於眾，難免動搖人心，甚至讓信徒對聖光本身都生出懷疑.....
諸位臣下的建議逐一表明，而瓦里安國王望著階下臣僚口若懸河的模樣，只是長長嘆了口氣。當需要國王決斷的時候，他並未立刻發言，僅僅是用手指輕叩王座扶手，殿內的寂靜，仿佛在醞釀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但到了最後，看著眾人期盼且一致的目光，瓦里安還是重重點頭，為風暴拉開了序幕！
此時，瓦里安想起瑪爾蘭曾說過的話：國王之所以是國王，是因為他總在下達臣下願意執行的命令。
......
「難怪教會那麼闊綽，隨便一個主教的冕服，怕是夠窮人過好幾年的！」鑲金玫瑰酒店裡，杯盞碰撞聲中混著此起彼伏的議論。作為全城有名的流言集散地，這裡永遠少不了最新鮮、最聳人聽聞的談資。
如今酒客們的話題，早已從弗塔根大公爵的風流韻事，轉到了聖光教會身上。當然，偶爾也會穿插幾句關於大公爵的新笑話：比如他親自把大聖堂里二十個最貌美的修女帶回府，又或是在大主教臥室里發現了個情趣密室之類，引得滿座鬨笑。
「嘿，我聽說啊，大公爵還抄出本教會秘籍，裡面記著歷代大主教的斂財妙招呢......」一個酒客壓低聲音，故意吊足胃口，周圍人果然紛紛側目。
「假的！」鄰桌一個喝得半醉的傭兵嗤笑一聲，語氣篤定，「這是軍情七處故意放出來的煙幕彈。你們真以為這次抄家是因為大主教貪錢？太天真了！」
「你可別瞎說！」立刻有人反駁，「從大聖堂里搬出來的黃金、珠寶、地契、帳本......滿城的人都看見了，堆得跟小山似的！」眾人七嘴八舌，爭論不休。
「不瞞各位說，我家兄弟就在大聖堂當打雜的小修士。」先前那個傭兵嘆了口氣，語氣憤憤不平，「他說啊，根本不是斂財的事，是大主教自己得意忘形，在大庭廣眾下暴露了叛徒的真面目！那些小修士能撈著什麼好處？油水早就被穿法袍的主教們刮光了。結果這次大公爵帶頭抄教會，倒連累他們這些底下人跟著受罪。」
「可不是嘛，小修士不過是替罪羊，真正的大魚指不定早跑了。」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帶著憤憤之色。
「對了老兄，你說大主教是叛徒，他投靠了誰啊？總不會是部落吧？部落可不信聖光。」有人追問。王室對光明大聖堂的變故始終語焉不詳，連大主教的下落都沒說清，不少信徒還收到密令，不許外傳當時的真相。
「我家兄弟親眼所見。」那傭兵聲音低了些，眼神也黯淡下來，「那天不是一月一度的大祈禱儀式嗎？那麼多虔誠信徒在場，結果大主教突然動了手，用黑暗力量攻擊他們，還當眾說......說他從不信什麼聖光。」
這話一出，滿桌都靜了。有人喃喃道：「連大主教都是叛徒，那教會裡還有幾個好人？」
眾人聽了，都跟著黯然神傷。窗外，城市中央那座金光燦燦的大聖堂尖頂依舊刺破雲層，只是此刻望去，仿佛蒙了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暴風要塞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幕。瓦里安國王正端坐於王座之上，聽取王廷重臣關於光明大聖堂之戰的復盤，以及戰後對聖光教會清查的初步報告。
當瑞治維爾伯爵雙手顫巍巍拿著一份羊皮紙，報出那個天文數字時，連以堅毅著稱的瓦里安都不禁啞口無言。緊握王座扶手的指節顫抖地發出顫聲響，那張素來沉穩的臉龐，竟罕見地浮現出震驚之色。
這幾日的暴風城，亂得像西部荒野那些被狂風卷過的麥田。自卡特拉娜女伯爵的黑龍真身敗露後，城中已有多月未曾如此動盪。
光明大聖堂被正規軍團接管，燦爛恢弘的穹頂之下，士兵們全副武裝地巡邏；而散布各地的聖光教會，更是無一倖免——每一座教堂的地窖、圖書館和檔案室都被翻查見底，每一位修士都被帶去盤問，甚至連燭台里的灰燼都要仔細篩過。
僅僅數日，教會暴露出的財富與勢力，連素來貪婪的瑞治維爾伯爵都咋舌不已。除了信徒們日常的供奉，教會竟暗中把持著上千座莊園、遍布街巷的商鋪，甚至幾家隱秘的銀行、工廠......令人心驚的是，不少貴族、高官乃至平民為逃避賦稅，竟將大片土地、礦山與商行交由教會代持，帳本上的化名密密麻麻，牽出的關係網盤根錯節。
而最可怕的，莫過於教會武裝的規模。
清查結果顯示，其實際戰力竟不亞於王家衛隊，遠超公開編制數倍。那些看似手持經書的修士，腰間就別著瑟銀製成的匕首；教堂後院的儲藏室里，正堆放著成箱的武器與鎧甲。
更有一些武裝修士負隅頑抗後被當場格殺，查出來的實際身份為暮光信徒，顯然是本尼迪塔斯的嫡系！
議事廳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瓦里安國王的目光掃過階下諸臣，似乎在等待他們的態度。
「能否直接將這些資產劃歸王室？」一旁靜聽的維沙克公爵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眼底卻藏著翻湧的暗流。
這幾日，他時常暗自感嘆：那瑪爾蘭當真是運氣絕佳，那天本該是教會對她的處刑日，偏偏趕上本尼迪塔斯得意忘形，竟然莫名其妙當眾暴露了投靠暮光之錘的真面目。
而瑪爾蘭竟然一舉轉身成了聖光英雄。
對她動手的計劃，恐怕只能廢棄了！維沙克心裡早已將拉攏乃至合作的砝碼全部砸在天平上。
「恐怕不妥。」瑞治維爾伯爵連忙欠身，語氣愈發謹慎，「教會資產中，代持的部分占了大半，光是釐清權屬就得費些時日。若貿然全部沒收，怕是會激起動盪。」
他心裡跟平靜的湖面似的明澈見底，為了免交賦稅或方便交易，多少貴族高官、富商名將都把資產「捐贈」給教會，實則經營權原封不動，無非需要暗中和教會分享收益。
這種事，別說他本人就沾了不少，這議事廳里的諸位，怕是沒幾個能摘乾淨。
「依微臣之見，不如先細緻清點盤查。」瑞治維爾伯爵話鋒一轉，突然擺出大義凜然的模樣，「對國王陛下的忠臣而言，多半是一時受大主教矇騙，才做了些投機取巧的事；至於那些勾結教會行不軌之舉的罪人，此種行徑與盜竊國庫無異，絕不能姑息！」
說罷，他小心地環顧四周，見諸位重臣或點頭或微笑，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位伯爵在打理財務上的確有手腕，行事又圓滑得像條長嘴泥鰍。即便劣跡斑斑，卻既能得國王信任，又能讓同僚容忍，的確這「本事」了得。
維沙克公爵沉吟片刻，再次上前一步：「陛下，臣以為，必須將教會的腐敗墮落，全歸咎於本尼迪塔斯一人。」
「那日光明大聖堂之戰，幸有虔誠信徒在場，更有善良正義的紅龍助陣，才挫敗了暮光之錘的陰謀。」他語氣鄭重，仿佛在宣講聖典，「由此可見，聖光本身始終完美無瑕，不過是本尼迪塔斯之流潛入教會，才玷污了神聖之地。」
「那老賊在教會盤踞數十年，上下黨羽定然不少。」維沙克話鋒銳利、每個詞語都藏著殺機，「臣斗膽請陛下授權，將全體教士分為三類：墮落者、動搖者、虔信者。」
「凡墮落者、動搖者，一律逐出教會；所有主教均有失察之罪，悉數撤職！」他終於拋出真正的目的，眼中閃著勢在必得的亮光，「而後，當從虔信者中，盡選效忠陛下之人，填補所有空缺職位！」
此刻若是瑪爾蘭在場，怕是要拍案叫絕：這場景，不正是她前世歷史裡反覆上演的王權與教權之爭嗎？
借著教會暴露墮落腐敗的契機予以重擊，逮捕上層教士，換上國王親信，沒收資產充實國庫，收編教會武裝.....國王得利，忠於國王的貴族們分潤好處，資產拍賣時那些富有的平民也能得些實惠。
那些代持的資產，更是界定誰才是國王陛下忠誠子民的絕好工具！吃掉教會這塊肥肉，的確比啃洛丹倫那塊硬骨頭容易多了。
如此一來，暴風城的聖光教會，便成了國王陛下的應聲蟲。
只是有一點隱憂。聖光畢竟是聯盟多數人的信仰，教會的墮落被公之於眾，難免動搖人心，甚至讓信徒對聖光本身都生出懷疑.....
諸位臣下的建議逐一表明，而瓦里安國王望著階下臣僚口若懸河的模樣，只是長長嘆了口氣。當需要國王決斷的時候，他並未立刻發言，僅僅是用手指輕叩王座扶手，殿內的寂靜，仿佛在醞釀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
但到了最後，看著眾人期盼且一致的目光，瓦里安還是重重點頭，為風暴拉開了序幕！
此時，瓦里安想起瑪爾蘭曾說過的話：國王之所以是國王，是因為他總在下達臣下願意執行的命令。
......
「難怪教會那麼闊綽，隨便一個主教的冕服，怕是夠窮人過好幾年的！」鑲金玫瑰酒店裡，杯盞碰撞聲中混著此起彼伏的議論。作為全城有名的流言集散地，這裡永遠少不了最新鮮、最聳人聽聞的談資。
如今酒客們的話題，早已從弗塔根大公爵的風流韻事，轉到了聖光教會身上。當然，偶爾也會穿插幾句關於大公爵的新笑話：比如他親自把大聖堂里二十個最貌美的修女帶回府，又或是在大主教臥室里發現了個情趣密室之類，引得滿座鬨笑。
「嘿，我聽說啊，大公爵還抄出本教會秘籍，裡面記著歷代大主教的斂財妙招呢......」一個酒客壓低聲音，故意吊足胃口，周圍人果然紛紛側目。
「假的！」鄰桌一個喝得半醉的傭兵嗤笑一聲，語氣篤定，「這是軍情七處故意放出來的煙幕彈。你們真以為這次抄家是因為大主教貪錢？太天真了！」
「你可別瞎說！」立刻有人反駁，「從大聖堂里搬出來的黃金、珠寶、地契、帳本......滿城的人都看見了，堆得跟小山似的！」眾人七嘴八舌，爭論不休。
「不瞞各位說，我家兄弟就在大聖堂當打雜的小修士。」先前那個傭兵嘆了口氣，語氣憤憤不平，「他說啊，根本不是斂財的事，是大主教自己得意忘形，在大庭廣眾下暴露了叛徒的真面目！那些小修士能撈著什麼好處？油水早就被穿法袍的主教們刮光了。結果這次大公爵帶頭抄教會，倒連累他們這些底下人跟著受罪。」
「可不是嘛，小修士不過是替罪羊，真正的大魚指不定早跑了。」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帶著憤憤之色。
「對了老兄，你說大主教是叛徒，他投靠了誰啊？總不會是部落吧？部落可不信聖光。」有人追問。王室對光明大聖堂的變故始終語焉不詳，連大主教的下落都沒說清，不少信徒還收到密令，不許外傳當時的真相。
「我家兄弟親眼所見。」那傭兵聲音低了些，眼神也黯淡下來，「那天不是一月一度的大祈禱儀式嗎？那麼多虔誠信徒在場，結果大主教突然動了手，用黑暗力量攻擊他們，還當眾說......說他從不信什麼聖光。」
這話一出，滿桌都靜了。有人喃喃道：「連大主教都是叛徒，那教會裡還有幾個好人？」
眾人聽了，都跟著黯然神傷。窗外，城市中央那座金光燦燦的大聖堂尖頂依舊刺破雲層，只是此刻望去，仿佛蒙了一層化不開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