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我們對獸人的態度和你們一樣
瑪爾蘭領著暗夜精靈使團從碼頭往矮人比約恩的大宅走去，一路走在最前頭引路。比約恩跟在後面，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如今這般重大的「國際會面」要放在自己宅邸舉行，身價定然水漲船高。
這位剛受益於「祖阿曼的盛宴」混出頭沒多久的鐵爐堡暴發戶，甚至已經在琢磨要不要請個畫師來，把這場景畫下來留作紀念。
伊絲塔瑞亞?鹿盔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街景，時不時和阿維爾低聲交談。只是她的聲音沒太收斂，不少點評都飄進了瑪爾蘭耳朵里：
「說是大港口，怎麼比暴風城港口還簡陋？」
「這些房子又臃腫又醜陋，毫無美感可言。」
「處處透著嬌氣和矯揉造作。」
「連自然與生活的融合都看不到，真是無趣。」
瑪爾蘭暗自搖頭：父親早逝，位高權重的祖父與母親對這家族唯一的後代難免驕縱，也難怪這位大小姐會這般肆意任性。想來在另一個未來，她被獸人殺害，最終成了壓垮范達爾?鹿盔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那位大德魯伊徹底墜入瘋狂與墮落。
她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挑剔，心裡又忍不住吐槽：再過上幾年，你們的另一些親戚（指蘇拉瑪城夜之子的首領艾利桑德）會嘲笑你們是「住在樹上的猴子」；而如果沒有我降臨這個世界干涉命運的話，再過更久，你們連樹都沒得住了......
正想著，一行人已走到比約恩大宅門口。矮人連忙搶上一步推開精緻的復古木門，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各位貴客裡面請，小宅子簡陋，還望海涵！」
伊絲塔瑞亞瞥了眼門廊上過於繁複的雕刻裝飾，嘴角撇了撇，沒說話，徑直走了進去。阿維爾則不動聲色地跟在她身後，目光快速掃過庭院裡的布置，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雙方落座後，伊絲塔瑞亞開門見山：「我們要商議要事，無關人等請退下。」
暗夜精靈那邊很快清場，只剩她與阿維爾兩人；瑪爾蘭這邊，卻還留著克莉斯塔薩這個形影不離的「小尾巴」。
「為何她還在？」伊絲塔瑞亞盯著幻容為血精靈模樣的紅龍，滿臉不悅，「一個腐朽、墮落的上層精靈，不配旁聽。」
「聽見了嗎，莉莉？」瑪爾蘭故意用為她剛取的凡人名字，揚聲吩咐，「你也迴避一下。」
克莉斯塔薩本就因瑪爾蘭隱瞞與黑龍卡拉然的談話而賭氣，此刻只是發出「哼」的一聲，就別過了臉去，壓根不搭理。
「你看，她不願走。」瑪爾蘭攤手解釋，「我可以保證，她對我們談的事毫無興趣，絕不會泄露半個字。」
「胡說！上層精靈歷來狡猾卑劣！」伊絲塔瑞亞猛地拍了下桌子，語氣帶著怒意，死死盯著克莉斯塔薩，「我和你談的都是大事，你憑什麼保證她守口如瓶？」
「莉莉，不打算解釋一下？」瑪爾蘭轉頭看向紅龍，故作輕鬆地問。
克莉斯塔薩本就嫌這凡人名字彆扭難聽，聞言勉強轉回頭，嘴巴<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臉的不開心。她右手微抬，一陣淡紅光暈瞬間縈繞上半身，手臂至臉頰的皮膚悄然覆上細密的紅色龍鱗，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伊絲塔瑞亞與阿維爾看得目瞪口呆。片刻後，龍鱗褪去，克莉斯塔薩又轉回頭，恢復了那副冷淡模樣。
兩人慌忙起身，躬身致歉，異口同聲道：「不知是位紅龍女士駕臨，方才多有失禮，還望恕罪！」
看到這番瞬間的變臉，瑪爾蘭暗自想著：暗夜精靈作為艾澤拉斯最古老的長生種族，與巨龍軍團、荒野之神淵源深厚，對人類、巨魔等短生種族總帶著揮之不去的優越感，方才那頤指氣使的態度便是明證。
可一旦見了超凡力量的真身，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轉彎——可見在這世界，凡人種族對「神明」與「神明使徒」的敬畏，遠比種族偏見深刻。人類不也如此崇敬和迷信聖光嗎？
另一個未來里，泰蘭德了解到向來崇敬的月神，竟然把無數暗夜精靈的生命和靈魂當作送給她妹妹寒冬女王的玩具，能夠保持理性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她是紅龍女王派來的助手。」瑪爾蘭淡淡解釋道，刻意隱去了「監視者」這個詞。
「原來閣下還受紅龍女王庇佑！」伊絲塔瑞亞瞬間收斂了方才的所有冷淡，語氣變得和顏悅色。
瑪爾蘭心中微動，同樣露出一抹笑容：看來這場談判，總算開了個好頭。
雙方重新落座，伊絲塔瑞亞與阿維爾交換了一個眼神，斟酌片刻後率先開口：「敢問瑪爾蘭閣下，您對獸人有何看法？」
一聽這個問題，瑪爾蘭立刻明白：血精靈俘虜果然只是投石問路的小插曲，或者說連議題都算不上。此次，暗夜精靈派來的使者身份本就非凡：一位是范達爾?鹿盔的親孫女，一位是資深德魯伊，如此鄭重其事，要討論的必然是關乎核心利益的大事。
她根據劇情和當前了解的形勢，早有預料，這個時間點能牽動暗夜精靈神經的，唯有「獸人」與「灰谷」兩個關鍵詞。遊戲劇情里，從舊世經典時期開始，獸人為解決奧格瑞瑪的資源短缺問題，便不斷在富饒的灰谷蠶食擴張，直到大災變引發全面戰爭、幾乎占領了整個灰谷。
在這幾年間，雙方的個人流血、局部衝突等小規模對抗從未間斷，甚至已有成編制的軍隊投入作戰。
剛才他們無意間還提到此前去過暴風城，瑪爾蘭心想：顯然聯盟那邊也如遊戲劇情般對此時的灰谷戰事愛莫能助，畢竟一場跨越無盡之海的勞師遠征絕非輕易可發動。
戰爭的成本、動員、收益、連鎖影響.....光是盤算這些，就足夠耗上數月。更關鍵的是，如今的獸人始終沒有突破底線：既沒有撼動暗夜精靈的核心據點，也沒有觸及聯盟的整體利益。
薩爾大酋長的策略實在狡猾，把擴張隱藏在伐木、捕獵這樣的小動作里。暗夜精靈在灰谷的城鎮與大型據點一個未失，幾個哨所和人員的損失，對泰蘭德而言，恐怕還不足以下定決心全面開戰。
難道要為幾棵樹、幾頭獵物掀起大戰？
瑪爾蘭已經考慮過，薩爾的「切香腸」戰術，竟和自己如今對付被遺忘者的手段如出一轍——不斷製造小規模衝突、試探對方底線，在刀尖上跳舞，既緩慢達成目的，又維持著不破裂的對峙。
若不是知道他在遊戲劇情中，本就號稱既了解聯盟，也了解部落，號稱獸人里最睿智的大酋長，她幾乎要懷疑這傢伙也是穿越者了。
瑪爾蘭沉思期間，現場安靜得像深海，克莉斯塔薩幾次想打哈欠，瞥見對面端坐的對龍族畢恭畢敬的暗夜精靈，又強裝端莊地忍住。
「敢問兩位特使，想聽現實的看法，還是理想的看法？」瑪爾蘭終於開口，卻拋出一個反問。
「兩者有何區別？」這次是阿維爾接話，語氣沉穩，顯然年長的他更有經驗，已聽出弦外之音。
「現實是，我前不久剛與獸人打過交道，如今正率軍在希爾斯布萊德丘陵與他們對峙。」瑪爾蘭直言。
「既然近在咫尺，為何不和那些野獸開戰？」伊絲塔瑞亞忍不住搶話，語氣急切。
阿維爾輕輕搖頭示意她少安毋躁，轉而說道：「我們與獸人在灰谷對峙，但其實已經處於戰爭狀態。」
「但明面上，雙方都只稱之為『個別武裝衝突』，不是嗎？」瑪爾蘭輕嘆一聲，補充道，「所以，我此刻的任何表態或承諾，都毫無意義。」
「願聞其詳。」阿維爾不動聲色地從伊絲塔瑞亞那裡接過主導權，目光沉靜地看著瑪爾蘭。
只見瑪爾蘭抬手在桌上中央虛畫一條線：「我現在的主要敵人是幽暗城的被遺忘者，核心戰場在洛丹倫國土；而你們的主要對手是獸人，核心區域在灰谷。」
她抬頭，眼神鄭重地看望對面兩人，語氣清晰，「我們分處無盡之海兩端，你們幫不了我，我也支援不了你們——這就是現實。」
伊絲塔瑞亞與阿維爾陷入沉思，片刻後，阿維爾又問：「那理想的看法呢？」
瑪爾蘭言簡意賅地拋出幾句：「曾經，洛丹倫在第二次人獸大戰中遭到了獸人的侵略！」
「如今，我們的失地還未全部收復，占據我們土地的有被遺忘者，也有獸人，他們同屬一個部落！」
「未來，洛丹倫復國後將恢復行使在聯盟的權利和義務，屆時我們與你們不會有衝突，遲早會面對共同的敵人！」
過去、現實、未來，三個維度清晰勾勒出她的立場，既堅決又務實。對面兩人對視一眼，顯然已心領神會。
伊絲塔瑞亞神色頓時明快起來，連忙說道：「我會即刻回去向女祭司泰蘭德復命。請問，關於你們未來回歸聯盟之事，是否可以向其他盟友透露？」
瑪爾蘭點頭應允。回歸聯盟從來不是問題，關鍵在於以何種姿態與地位回歸。
就像暗夜精靈，在聯盟中與暴風王國是平等盟友。讓他們在暴風城幫忙造勢，倒也是好事：對那些達官顯貴而言，讓一股強大勢力游離在外絕非明智之舉，無論限制還是利用，總得將其納入聯盟框架。
而她，正可借著這股「回歸熱潮」，為血色十字軍爭取更多實際利益。
「可以。」瑪爾蘭語氣肯定，「但請說明，回歸併非無條件，具體細節仍需商議。」
阿維爾鄭重頷首：「我們明白。」
談判終了，伊絲塔瑞亞一行在碼頭送別時仍有不舍，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你我有共同的敵人，可惜遠隔重洋，否則......倒是你，竟與那些墮落的邪惡遠親走得更近些。」
說罷，她扔過來一份文件：「這是對血精靈炎鷹部隊俘虜的審訊記錄，你看看便知。」
伊絲塔瑞亞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罪孽深重，對善良的德萊尼人犯下了如此累累罪行！可德萊尼人的大主教維倫卻說『聖光憐憫眾人』，竟釋放了這些俘虜！」
她胸口起伏，稍稍舒緩了下憤怒的情緒，語氣複雜，「我無法理解這種過度的高尚與仁慈，但我尊重大主教的決定。這些俘虜，就交由你們隨意處置吧。」
瑪爾蘭接過文件，心中卻在盤算如何與維倫搭上線——這位大主教萬年流亡的史詩、與「好基友」基爾加丹的糾葛、失蹤獨子拉基什的秘密......她都了如指掌，只是需得在合適的時機、地點拋出。
「我與銀月城尚有聯繫，或許將血精靈俘虜交由銀月城處置更為妥當。」瑪爾蘭隨即轉換話題，鄭重說道，「請代我向維倫大主教問好，並轉告他：無盡之海的這一端，有一支名為『血色十字軍』的聖光信徒，所奉典籍與教義皆承自人類諸國數百年前的傳承。」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添了幾分懇切：「聽聞德萊尼人信仰聖光已逾數萬年，對真理的理解必定如深邃星空，我等望塵莫及。懇請大主教派遣博學修士前來，傳授古老的聖光教義，糾正我等可能存在的偏差。」
伊絲塔瑞亞見她神色虔誠，不由得肅然起敬。果然如傳言所說，瑪爾蘭女士乃是虔信聖光的高潔騎士，正因這份虔誠與對正道的堅守，聖光聖物白銀之手才會垂青於他。
想來更加高潔、更加虔誠的維倫大主教肯定不會拒絕這樣的請求。
瑪爾蘭心中卻另有計較：必須把更多勢力、更多人綁上自己的戰車。德萊尼人向來直爽，少有彎彎繞繞，只看是否虔信聖光，需要借他們強化血色十字軍的「聖光勇士」形象。
以他們對虔誠聖光信徒的重視，說不定真會派來一整隊修士協助「教友」。
最後，瑪爾蘭又故意提出一個請求：「我軍已收復東瘟疫之地，西瘟疫之地也指日可待。這片土地被亡靈禍害至深，植被腐敗、土壤有毒，卻是我們的家園。懇請暗夜精靈派遣德魯伊前來，協助淨化大地、恢復生機。」
「這等小事，我也是德魯伊啊，我就行！」伊絲塔瑞亞爽快地準備直接答應，冷不丁被阿維爾狠狠拉了一下。
這位剛受益於「祖阿曼的盛宴」混出頭沒多久的鐵爐堡暴發戶，甚至已經在琢磨要不要請個畫師來，把這場景畫下來留作紀念。
伊絲塔瑞亞?鹿盔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街景，時不時和阿維爾低聲交談。只是她的聲音沒太收斂，不少點評都飄進了瑪爾蘭耳朵里：
「說是大港口，怎麼比暴風城港口還簡陋？」
「這些房子又臃腫又醜陋，毫無美感可言。」
「處處透著嬌氣和矯揉造作。」
「連自然與生活的融合都看不到，真是無趣。」
瑪爾蘭暗自搖頭：父親早逝，位高權重的祖父與母親對這家族唯一的後代難免驕縱，也難怪這位大小姐會這般肆意任性。想來在另一個未來，她被獸人殺害，最終成了壓垮范達爾?鹿盔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那位大德魯伊徹底墜入瘋狂與墮落。
她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挑剔，心裡又忍不住吐槽：再過上幾年，你們的另一些親戚（指蘇拉瑪城夜之子的首領艾利桑德）會嘲笑你們是「住在樹上的猴子」；而如果沒有我降臨這個世界干涉命運的話，再過更久，你們連樹都沒得住了......
正想著，一行人已走到比約恩大宅門口。矮人連忙搶上一步推開精緻的復古木門，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各位貴客裡面請，小宅子簡陋，還望海涵！」
伊絲塔瑞亞瞥了眼門廊上過於繁複的雕刻裝飾，嘴角撇了撇，沒說話，徑直走了進去。阿維爾則不動聲色地跟在她身後，目光快速掃過庭院裡的布置，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雙方落座後，伊絲塔瑞亞開門見山：「我們要商議要事，無關人等請退下。」
暗夜精靈那邊很快清場，只剩她與阿維爾兩人；瑪爾蘭這邊，卻還留著克莉斯塔薩這個形影不離的「小尾巴」。
「為何她還在？」伊絲塔瑞亞盯著幻容為血精靈模樣的紅龍，滿臉不悅，「一個腐朽、墮落的上層精靈，不配旁聽。」
「聽見了嗎，莉莉？」瑪爾蘭故意用為她剛取的凡人名字，揚聲吩咐，「你也迴避一下。」
克莉斯塔薩本就因瑪爾蘭隱瞞與黑龍卡拉然的談話而賭氣，此刻只是發出「哼」的一聲，就別過了臉去，壓根不搭理。
「你看，她不願走。」瑪爾蘭攤手解釋，「我可以保證，她對我們談的事毫無興趣，絕不會泄露半個字。」
「胡說！上層精靈歷來狡猾卑劣！」伊絲塔瑞亞猛地拍了下桌子，語氣帶著怒意，死死盯著克莉斯塔薩，「我和你談的都是大事，你憑什麼保證她守口如瓶？」
「莉莉，不打算解釋一下？」瑪爾蘭轉頭看向紅龍，故作輕鬆地問。
克莉斯塔薩本就嫌這凡人名字彆扭難聽，聞言勉強轉回頭，嘴巴<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臉的不開心。她右手微抬，一陣淡紅光暈瞬間縈繞上半身，手臂至臉頰的皮膚悄然覆上細密的紅色龍鱗，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伊絲塔瑞亞與阿維爾看得目瞪口呆。片刻後，龍鱗褪去，克莉斯塔薩又轉回頭，恢復了那副冷淡模樣。
兩人慌忙起身，躬身致歉，異口同聲道：「不知是位紅龍女士駕臨，方才多有失禮，還望恕罪！」
看到這番瞬間的變臉，瑪爾蘭暗自想著：暗夜精靈作為艾澤拉斯最古老的長生種族，與巨龍軍團、荒野之神淵源深厚，對人類、巨魔等短生種族總帶著揮之不去的優越感，方才那頤指氣使的態度便是明證。
可一旦見了超凡力量的真身，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轉彎——可見在這世界，凡人種族對「神明」與「神明使徒」的敬畏，遠比種族偏見深刻。人類不也如此崇敬和迷信聖光嗎？
另一個未來里，泰蘭德了解到向來崇敬的月神，竟然把無數暗夜精靈的生命和靈魂當作送給她妹妹寒冬女王的玩具，能夠保持理性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她是紅龍女王派來的助手。」瑪爾蘭淡淡解釋道，刻意隱去了「監視者」這個詞。
「原來閣下還受紅龍女王庇佑！」伊絲塔瑞亞瞬間收斂了方才的所有冷淡，語氣變得和顏悅色。
瑪爾蘭心中微動，同樣露出一抹笑容：看來這場談判，總算開了個好頭。
雙方重新落座，伊絲塔瑞亞與阿維爾交換了一個眼神，斟酌片刻後率先開口：「敢問瑪爾蘭閣下，您對獸人有何看法？」
一聽這個問題，瑪爾蘭立刻明白：血精靈俘虜果然只是投石問路的小插曲，或者說連議題都算不上。此次，暗夜精靈派來的使者身份本就非凡：一位是范達爾?鹿盔的親孫女，一位是資深德魯伊，如此鄭重其事，要討論的必然是關乎核心利益的大事。
她根據劇情和當前了解的形勢，早有預料，這個時間點能牽動暗夜精靈神經的，唯有「獸人」與「灰谷」兩個關鍵詞。遊戲劇情里，從舊世經典時期開始，獸人為解決奧格瑞瑪的資源短缺問題，便不斷在富饒的灰谷蠶食擴張，直到大災變引發全面戰爭、幾乎占領了整個灰谷。
在這幾年間，雙方的個人流血、局部衝突等小規模對抗從未間斷，甚至已有成編制的軍隊投入作戰。
剛才他們無意間還提到此前去過暴風城，瑪爾蘭心想：顯然聯盟那邊也如遊戲劇情般對此時的灰谷戰事愛莫能助，畢竟一場跨越無盡之海的勞師遠征絕非輕易可發動。
戰爭的成本、動員、收益、連鎖影響.....光是盤算這些，就足夠耗上數月。更關鍵的是，如今的獸人始終沒有突破底線：既沒有撼動暗夜精靈的核心據點，也沒有觸及聯盟的整體利益。
薩爾大酋長的策略實在狡猾，把擴張隱藏在伐木、捕獵這樣的小動作里。暗夜精靈在灰谷的城鎮與大型據點一個未失，幾個哨所和人員的損失，對泰蘭德而言，恐怕還不足以下定決心全面開戰。
難道要為幾棵樹、幾頭獵物掀起大戰？
瑪爾蘭已經考慮過，薩爾的「切香腸」戰術，竟和自己如今對付被遺忘者的手段如出一轍——不斷製造小規模衝突、試探對方底線，在刀尖上跳舞，既緩慢達成目的，又維持著不破裂的對峙。
若不是知道他在遊戲劇情中，本就號稱既了解聯盟，也了解部落，號稱獸人里最睿智的大酋長，她幾乎要懷疑這傢伙也是穿越者了。
瑪爾蘭沉思期間，現場安靜得像深海，克莉斯塔薩幾次想打哈欠，瞥見對面端坐的對龍族畢恭畢敬的暗夜精靈，又強裝端莊地忍住。
「敢問兩位特使，想聽現實的看法，還是理想的看法？」瑪爾蘭終於開口，卻拋出一個反問。
「兩者有何區別？」這次是阿維爾接話，語氣沉穩，顯然年長的他更有經驗，已聽出弦外之音。
「現實是，我前不久剛與獸人打過交道，如今正率軍在希爾斯布萊德丘陵與他們對峙。」瑪爾蘭直言。
「既然近在咫尺，為何不和那些野獸開戰？」伊絲塔瑞亞忍不住搶話，語氣急切。
阿維爾輕輕搖頭示意她少安毋躁，轉而說道：「我們與獸人在灰谷對峙，但其實已經處於戰爭狀態。」
「但明面上，雙方都只稱之為『個別武裝衝突』，不是嗎？」瑪爾蘭輕嘆一聲，補充道，「所以，我此刻的任何表態或承諾，都毫無意義。」
「願聞其詳。」阿維爾不動聲色地從伊絲塔瑞亞那裡接過主導權，目光沉靜地看著瑪爾蘭。
只見瑪爾蘭抬手在桌上中央虛畫一條線：「我現在的主要敵人是幽暗城的被遺忘者，核心戰場在洛丹倫國土；而你們的主要對手是獸人，核心區域在灰谷。」
她抬頭，眼神鄭重地看望對面兩人，語氣清晰，「我們分處無盡之海兩端，你們幫不了我，我也支援不了你們——這就是現實。」
伊絲塔瑞亞與阿維爾陷入沉思，片刻後，阿維爾又問：「那理想的看法呢？」
瑪爾蘭言簡意賅地拋出幾句：「曾經，洛丹倫在第二次人獸大戰中遭到了獸人的侵略！」
「如今，我們的失地還未全部收復，占據我們土地的有被遺忘者，也有獸人，他們同屬一個部落！」
「未來，洛丹倫復國後將恢復行使在聯盟的權利和義務，屆時我們與你們不會有衝突，遲早會面對共同的敵人！」
過去、現實、未來，三個維度清晰勾勒出她的立場，既堅決又務實。對面兩人對視一眼，顯然已心領神會。
伊絲塔瑞亞神色頓時明快起來，連忙說道：「我會即刻回去向女祭司泰蘭德復命。請問，關於你們未來回歸聯盟之事，是否可以向其他盟友透露？」
瑪爾蘭點頭應允。回歸聯盟從來不是問題，關鍵在於以何種姿態與地位回歸。
就像暗夜精靈，在聯盟中與暴風王國是平等盟友。讓他們在暴風城幫忙造勢，倒也是好事：對那些達官顯貴而言，讓一股強大勢力游離在外絕非明智之舉，無論限制還是利用，總得將其納入聯盟框架。
而她，正可借著這股「回歸熱潮」，為血色十字軍爭取更多實際利益。
「可以。」瑪爾蘭語氣肯定，「但請說明，回歸併非無條件，具體細節仍需商議。」
阿維爾鄭重頷首：「我們明白。」
談判終了，伊絲塔瑞亞一行在碼頭送別時仍有不舍，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你我有共同的敵人，可惜遠隔重洋，否則......倒是你，竟與那些墮落的邪惡遠親走得更近些。」
說罷，她扔過來一份文件：「這是對血精靈炎鷹部隊俘虜的審訊記錄，你看看便知。」
伊絲塔瑞亞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罪孽深重，對善良的德萊尼人犯下了如此累累罪行！可德萊尼人的大主教維倫卻說『聖光憐憫眾人』，竟釋放了這些俘虜！」
她胸口起伏，稍稍舒緩了下憤怒的情緒，語氣複雜，「我無法理解這種過度的高尚與仁慈，但我尊重大主教的決定。這些俘虜，就交由你們隨意處置吧。」
瑪爾蘭接過文件，心中卻在盤算如何與維倫搭上線——這位大主教萬年流亡的史詩、與「好基友」基爾加丹的糾葛、失蹤獨子拉基什的秘密......她都了如指掌，只是需得在合適的時機、地點拋出。
「我與銀月城尚有聯繫，或許將血精靈俘虜交由銀月城處置更為妥當。」瑪爾蘭隨即轉換話題，鄭重說道，「請代我向維倫大主教問好，並轉告他：無盡之海的這一端，有一支名為『血色十字軍』的聖光信徒，所奉典籍與教義皆承自人類諸國數百年前的傳承。」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添了幾分懇切：「聽聞德萊尼人信仰聖光已逾數萬年，對真理的理解必定如深邃星空，我等望塵莫及。懇請大主教派遣博學修士前來，傳授古老的聖光教義，糾正我等可能存在的偏差。」
伊絲塔瑞亞見她神色虔誠，不由得肅然起敬。果然如傳言所說，瑪爾蘭女士乃是虔信聖光的高潔騎士，正因這份虔誠與對正道的堅守，聖光聖物白銀之手才會垂青於他。
想來更加高潔、更加虔誠的維倫大主教肯定不會拒絕這樣的請求。
瑪爾蘭心中卻另有計較：必須把更多勢力、更多人綁上自己的戰車。德萊尼人向來直爽，少有彎彎繞繞，只看是否虔信聖光，需要借他們強化血色十字軍的「聖光勇士」形象。
以他們對虔誠聖光信徒的重視，說不定真會派來一整隊修士協助「教友」。
最後，瑪爾蘭又故意提出一個請求：「我軍已收復東瘟疫之地，西瘟疫之地也指日可待。這片土地被亡靈禍害至深，植被腐敗、土壤有毒，卻是我們的家園。懇請暗夜精靈派遣德魯伊前來，協助淨化大地、恢復生機。」
「這等小事，我也是德魯伊啊，我就行！」伊絲塔瑞亞爽快地準備直接答應，冷不丁被阿維爾狠狠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