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邂逅
訓練館裡的血腥味和暴戾氣息還沒散盡，尼克斯管理層的緊急會議就在麥迪遜廣場花園頂樓的辦公室里召開。
爭吵、拍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最終，一份臨時決定通過助理教練傳達給球員們：
衝突處理結果將在明天對陣步行者的比賽後公布。
今天下午訓練取消，全員放假半天。
更衣室里氣氛詭異。
杜洪已經被送往醫院檢查，初步診斷是顴骨骨裂和嚴重軟組織挫傷，肯定要缺陣一段時間。
林遠獨自坐在自己角落的柜子前，沉默地整理著東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得甚至有些過分。
只有指關節上破皮滲出的血絲和微微的腫脹，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衝突的激烈。
「嘿，林！」
內特·羅賓遜湊了過來，用力拍了拍林遠的肩膀。
「幹得漂亮！那混蛋嘴太臭了！管理層那邊我......」
他想說「活動活動」，但看到林遠平靜的眼神，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林。」加里納利也走了過來，言語中帶著關切。
「別想太多。那種人，該揍。
走，出去放鬆一下？我知道個安靜的好地方，喝一杯，忘掉這堆破事。」他眼睛裡帶著真誠的邀請。
林遠抬起頭，看了看內特依舊亢奮的臉。
又看了看加里納利關切的眼神，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聲音清晰：「謝了，夥計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內特還想再勸，被加里納利一個眼神制止了。
義大利人點點頭：「也好。保持聯繫，兄弟。」他再次拍了拍林遠的胳膊，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有事說話。
林遠背上那個半舊的背包，獨自一人離開了更衣室，離開了喧囂的麥迪遜廣場花園。
冬日的紐約，空氣冷冽刺骨，帶著哈德遜河特有的潮濕氣息。
他沒有叫車，只是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高大的身影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沉默。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喧囂漸漸被隔在身後。
他走進中央公園。
冬天的公園失去了蔥鬱的生機，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草地枯黃，人工湖面結著一層薄冰，反射著清冷的天光。
空氣清冽乾淨，只有偶爾飛過的幾隻灰撲撲的鴿子，帶來一點生氣。
林遠找了張面對湖面的長椅坐下，冰冷的金屬椅面透過薄薄的訓練褲傳來寒意，他卻渾然不覺。
他把背包放在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不後悔。
杜洪那張扭曲的臉，那些惡毒到極致的話語，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裡。
如果重來一次，他依然會揮出那一拳。
只是……代價呢？
那份得來不易的合同，恐怕真的要走到盡頭了。
德安東尼的信任，隊友剛建立起的認同，也許都會因為這次衝動付之一炬。
林遠閉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任由冰冷的空氣刺激著鼻腔。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陣刻意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身影小跑著靠近他坐的長椅。
是個女人。
穿著剪裁精良的駝色羊絨大衣，圍著厚厚的格子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她戴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巨大墨鏡，深色的鏡片在冬日灰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神秘。
她腳步很快，顯得有些慌亂，一邊走一邊緊張地回頭張望。
林遠下意識地抬眼看去，正好對上她隔著墨鏡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帶著一絲明顯的求助和急切。
林遠微微皺眉，總覺得這輪廓，這走路的姿態，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女人跑到長椅旁，幾乎沒有停頓，直接挨著林遠坐了下來，距離近得有些突兀。
一股帶著雪鬆氣息的香水味瞬間鑽入林遠的鼻腔，與公園清冷的空氣混合在一起。
「抱歉，打擾一下。」她的聲音透過圍巾傳出來，帶著點沙啞的質感。
很好聽，但語速很快，透著緊張。
「幫個忙，假裝認識我，挽著我一下，好嗎？求你了！」
林遠還沒反應過來，女人已經非常自然地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穿過他的臂彎，緊緊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柔軟的身體微微貼著他，側過臉，將頭輕輕靠向他的肩膀方向，做出親密依偎的姿態，同時用圍巾和墨鏡巧妙地擋住了自己的側臉。
林遠身體瞬間僵硬。
他幾乎從不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更別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的神秘女人。
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臂。
「別動！拜託！」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壓得更低。
「後面有人跟著我，甩不掉。」
幾乎是同時，林遠眼角的餘光瞥見公園小徑的拐角處，兩個脖子上掛著長焦相機的男人探出頭來，鬼鬼祟祟地朝這邊張望。
他們看到長椅上「依偎」在一起的男女，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舉起相機猶豫著要不要拍。
女人把頭靠得更近了些，幾乎埋在林遠的肩窩處，圍巾和墨鏡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她的身體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緊張。
「就這樣，別動，別看他們……」她小聲地說著，溫熱的氣息隔著圍巾拂過林遠的脖頸。
林遠繃緊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他明白了。
他不再試圖掙脫，反而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身體更自然地成為她的遮擋。
他抬起沒被挽住的那隻手，隨意地放在膝蓋上，目光投向遠處結冰的湖面，神情平靜，仿佛只是在和女友安靜地欣賞冬景。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異常清晰。
隔著訓練服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她手臂的柔軟線條和微微的涼意。
她依偎的姿勢，讓她的體溫和那股清冷的獨特香氣，絲絲縷縷地傳遞過來，縈繞在他的鼻尖和身側。
這陌生又親密的接觸，在林遠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衝突的冰冷心境裡，帶來了一絲異樣。
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身旁這個男人帶來的安全感。
他高大沉穩的身形像一堵堅實的牆，擋住了窺探的目光，也隔絕了公園的寒風。
近距離下，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側臉的輪廓。
線條陽剛，帶著一種東方人特有的含蓄稜角。
剛才匆匆一瞥，他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像冬日裡不見波瀾的深湖。
此刻他安靜地坐著，讓她莫名感到安心。
那兩個狗仔在遠處徘徊了一會兒，對著這邊指指點點，似乎在爭論。
最終，可能是覺得目標「消失」了。
或者拍不到有價值的正面照，他們悻悻地收起相機，轉身離開了小徑。
感覺到狗仔走遠，女人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立刻鬆開了挽著林遠胳膊的手，拉開了一點距離。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帶著真誠的感激：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你。他們跟了我幾條街了，煩得要死。」
她微微推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那蜂蜜色的長髮有幾縷從圍巾里滑落出來。
她看著林遠，再次真誠地道謝：「你幫了大忙。」
林遠在她的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那種熟悉的感覺更加強烈。
他微微頷首，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不客氣。舉手之勞。」
冬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吝嗇地灑下幾縷，落在兩人身上。
中央公園的枯枝在寒風中輕輕搖曳，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場意料之外的邂逅。
爭吵、拍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最終，一份臨時決定通過助理教練傳達給球員們：
衝突處理結果將在明天對陣步行者的比賽後公布。
今天下午訓練取消，全員放假半天。
更衣室里氣氛詭異。
杜洪已經被送往醫院檢查，初步診斷是顴骨骨裂和嚴重軟組織挫傷，肯定要缺陣一段時間。
林遠獨自坐在自己角落的柜子前，沉默地整理著東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得甚至有些過分。
只有指關節上破皮滲出的血絲和微微的腫脹，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衝突的激烈。
「嘿，林！」
內特·羅賓遜湊了過來，用力拍了拍林遠的肩膀。
「幹得漂亮！那混蛋嘴太臭了！管理層那邊我......」
他想說「活動活動」，但看到林遠平靜的眼神，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林。」加里納利也走了過來，言語中帶著關切。
「別想太多。那種人，該揍。
走，出去放鬆一下？我知道個安靜的好地方，喝一杯，忘掉這堆破事。」他眼睛裡帶著真誠的邀請。
林遠抬起頭，看了看內特依舊亢奮的臉。
又看了看加里納利關切的眼神，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聲音清晰：「謝了，夥計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內特還想再勸，被加里納利一個眼神制止了。
義大利人點點頭：「也好。保持聯繫，兄弟。」他再次拍了拍林遠的胳膊，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
有事說話。
林遠背上那個半舊的背包，獨自一人離開了更衣室，離開了喧囂的麥迪遜廣場花園。
冬日的紐約，空氣冷冽刺骨，帶著哈德遜河特有的潮濕氣息。
他沒有叫車，只是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高大的身影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沉默。
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喧囂漸漸被隔在身後。
他走進中央公園。
冬天的公園失去了蔥鬱的生機，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草地枯黃，人工湖面結著一層薄冰，反射著清冷的天光。
空氣清冽乾淨，只有偶爾飛過的幾隻灰撲撲的鴿子，帶來一點生氣。
林遠找了張面對湖面的長椅坐下，冰冷的金屬椅面透過薄薄的訓練褲傳來寒意，他卻渾然不覺。
他把背包放在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不後悔。
杜洪那張扭曲的臉，那些惡毒到極致的話語，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裡。
如果重來一次，他依然會揮出那一拳。
只是……代價呢？
那份得來不易的合同，恐怕真的要走到盡頭了。
德安東尼的信任，隊友剛建立起的認同，也許都會因為這次衝動付之一炬。
林遠閉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任由冰冷的空氣刺激著鼻腔。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陣刻意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身影小跑著靠近他坐的長椅。
是個女人。
穿著剪裁精良的駝色羊絨大衣，圍著厚厚的格子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她戴著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巨大墨鏡，深色的鏡片在冬日灰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神秘。
她腳步很快，顯得有些慌亂，一邊走一邊緊張地回頭張望。
林遠下意識地抬眼看去，正好對上她隔著墨鏡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帶著一絲明顯的求助和急切。
林遠微微皺眉，總覺得這輪廓，這走路的姿態，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女人跑到長椅旁，幾乎沒有停頓，直接挨著林遠坐了下來，距離近得有些突兀。
一股帶著雪鬆氣息的香水味瞬間鑽入林遠的鼻腔，與公園清冷的空氣混合在一起。
「抱歉，打擾一下。」她的聲音透過圍巾傳出來，帶著點沙啞的質感。
很好聽，但語速很快，透著緊張。
「幫個忙，假裝認識我，挽著我一下，好嗎？求你了！」
林遠還沒反應過來，女人已經非常自然地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穿過他的臂彎，緊緊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柔軟的身體微微貼著他，側過臉，將頭輕輕靠向他的肩膀方向，做出親密依偎的姿態，同時用圍巾和墨鏡巧妙地擋住了自己的側臉。
林遠身體瞬間僵硬。
他幾乎從不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更別說是一個突然出現的的神秘女人。
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臂。
「別動！拜託！」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壓得更低。
「後面有人跟著我，甩不掉。」
幾乎是同時，林遠眼角的餘光瞥見公園小徑的拐角處，兩個脖子上掛著長焦相機的男人探出頭來，鬼鬼祟祟地朝這邊張望。
他們看到長椅上「依偎」在一起的男女，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舉起相機猶豫著要不要拍。
女人把頭靠得更近了些，幾乎埋在林遠的肩窩處，圍巾和墨鏡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她的身體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緊張。
「就這樣，別動，別看他們……」她小聲地說著，溫熱的氣息隔著圍巾拂過林遠的脖頸。
林遠繃緊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他明白了。
他不再試圖掙脫，反而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身體更自然地成為她的遮擋。
他抬起沒被挽住的那隻手，隨意地放在膝蓋上，目光投向遠處結冰的湖面，神情平靜，仿佛只是在和女友安靜地欣賞冬景。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異常清晰。
隔著訓練服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她手臂的柔軟線條和微微的涼意。
她依偎的姿勢，讓她的體溫和那股清冷的獨特香氣，絲絲縷縷地傳遞過來，縈繞在他的鼻尖和身側。
這陌生又親密的接觸，在林遠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衝突的冰冷心境裡，帶來了一絲異樣。
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身旁這個男人帶來的安全感。
他高大沉穩的身形像一堵堅實的牆，擋住了窺探的目光，也隔絕了公園的寒風。
近距離下，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側臉的輪廓。
線條陽剛，帶著一種東方人特有的含蓄稜角。
剛才匆匆一瞥，他那雙眼睛平靜深邃，像冬日裡不見波瀾的深湖。
此刻他安靜地坐著，讓她莫名感到安心。
那兩個狗仔在遠處徘徊了一會兒，對著這邊指指點點，似乎在爭論。
最終，可能是覺得目標「消失」了。
或者拍不到有價值的正面照，他們悻悻地收起相機，轉身離開了小徑。
感覺到狗仔走遠，女人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立刻鬆開了挽著林遠胳膊的手，拉開了一點距離。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帶著真誠的感激：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你。他們跟了我幾條街了，煩得要死。」
她微微推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那蜂蜜色的長髮有幾縷從圍巾里滑落出來。
她看著林遠，再次真誠地道謝：「你幫了大忙。」
林遠在她的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那種熟悉的感覺更加強烈。
他微微頷首，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不客氣。舉手之勞。」
冬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吝嗇地灑下幾縷，落在兩人身上。
中央公園的枯枝在寒風中輕輕搖曳，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場意料之外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