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同傘
收拾好了東西，林邊跟蘇曦一起下了樓，教學樓下是一片大廳，兩側是榮譽牆背後是巨大電子屏，亮著紅光。
林邊站在大廳邊緣，外面依舊外依舊是一片白色雨幕，一直往外是成排路燈打下一束束燈光，無數雨絲在光束里急顫。
「小林同學，你說啊，如果從這裡跑到公交車站，會不會被淋濕？」站在他身邊的蘇曦朝外面伸了伸手，只是幾秒鐘，素白的手就被雨水侵透了。
她收回了手，抿了抿嘴，「看來是會被淋濕啊。」
「你沒帶傘？」林邊問。
「出門前天氣看起來那麼好，我怎麼知道會下雨呢？」蘇曦說，這座南方小城的一直都是這樣，幾分鐘前也許是晴空朗日，可隨著烏雲遮蔽天空的時候，雨水就會像是開閘一樣傾盆而下。
林邊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從自己書包里掏出一把雨傘。
「誒，你怎麼會帶傘？」蘇曦說。
「出門前，聽了一下天氣預報。」林邊說。
「你還會聽這個啊？」蘇曦笑，「聽起來像是個退休老頭哦。」
林邊也不是會聽天氣預報，是因為家裡就一套老式電視劇，爹媽在客廳看電視劇的時候，也會經常播到天氣預報，還有新聞聯播，昨晚吃完飯之後，所以就聽見了說今天會下雨來著。
「退休老頭，也有退休老頭的好。」林邊問，「一起走麼？」
他只是看對方沒傘所以下意識邀請，對象是蘇曦也好，是陳語凡也好，甚至是易川也好……不過很快意識到，在高中的時候，下雨天邀請女孩撐一把傘，關係親密的邀請。
「誒，不錯哦，居然有傘可以打。」蘇曦有些開心地說，看起來她好像也不是那種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
林邊撐開了傘，舉過蘇曦的頭頂，他們一起走下大廳的台階，走入了這雨幕之中，雨水沿著傘緣落下，在他們腳邊碎成白色的水花。
為了不被淋濕，他們靠的有些近了，肩膀有意無意的相觸，林邊鼻子裡充滿女孩身上的暖香，卻又夾雜著空氣中清冷的氣息，會讓他聯想到晨曦里的綠葉和雨露。
很快，林邊和蘇曦一起穿越長長的雨幕，直到來到了公交車站前。
蘇曦才連忙從不大的雨傘里鑽進遮陽的頂板之下，雨點砸在頂棚上，發出更加劇烈的噼里啪啦的聲響，雨水沿著頂板的邊緣滴落，像是一道白色的帘子。
蘇曦抬手拍著落在身上的雨絲，林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出門還帶紙巾麼？」蘇曦笑著說。
「習慣了。」林邊說，那是他在大學留下習慣罷了。
蘇曦抽出紙巾擦拭自己的手臂，「你覺得自己考試能考多少分？」
「不確定。」林邊很誠實。
「五百得有吧？」蘇曦說。
「有機會吧。」林邊回答。
「不是有機會，是一定要考到，不然，我那麼努力不是白費了？」蘇曦有些強勢地說。
「行，那我努力點。」林邊停了一下，抬頭看向面前女孩，「對了，謝謝你。」
作為補習老師，蘇曦可所謂是盡職盡責，每天幫他補課都沒有偷過懶，現在還搞來檢測用的試卷，雖然之前也做過試卷，比如上次月考的，或者練習冊對應試題，這種針對試卷還真沒做過。
「你給我打傘，還有紙巾，不是我應該說謝謝麼？」蘇曦說。
「我是說謝謝你這一段時間來的幫忙補課，還有你準備的試卷。」林邊說。
「哎呀，是這種小事啊。」蘇曦說。
林邊還想說什麼，蘇曦已經擺擺手，「都說了，我這種優等生幫助一下你，很正常的，而且這也是個交易來著嘛，再說這些就婆婆媽媽了。」
「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呀。」她沒給林邊繼續說下去機會，直接換了個話題，抬頭看著外面天幕，是鉛灰色的，遠處的CBD區域的城市亮光，在雨中閃動，像是羸弱的螢火蟲。
「天那麼黑，短時間內不會停的。」林邊說著把雨傘上的雨滴抖落，然後收了起來，他目光落在向著雨幕里延伸的道路，這種天氣，沒人想在外面待著，只想公交車快點來。
等了幾分鐘，他聽見了汽車轟鳴，一道強烈的光撕裂了雨幕，巨大方形車頭出現在視野里，那是一輛藍白色的公交車，車頭的紅光顯示熟悉的號碼。
「誒，今天我的車來的很快嘛。」蘇曦對著公交車招手，有些開心地對著林邊說，「看來，我要先回去了。」
林邊把雨傘遞了過去，「傘你帶著吧。」
「你不用麼？」
「我家距離公交車站很近，下了車走幾步就到了，所以打不打傘，沒什麼區別。」林邊回答。
「唔……」蘇曦有些遲疑。
這時候，公交車在兩人面前緩緩的停下，車門緩緩敞開了。
林邊把手塞到了她手裡，「明天記得還我。」
「那行吧。」蘇曦對著他笑了笑，隨即踏著薄薄的積水登上了公交車，投錢之後她回過頭來，隔著玻璃車門，她張了張嘴。
林邊不會讀唇語，但不知怎麼的，還是看得懂那句話的意思，她說的是「謝謝。」
車輛駛遠了，林邊收回了目光，又過了不到十分鐘，林邊也搭上了自己等待公交車，坐在最後排的位置，前往郊區的車在入夜之後總是有點空蕩蕩，今天的車更是只有他和司機兩人。
空調口吹出來的冷風有些刺骨，他下意識雙手環抱，靠在並不舒服的座椅上，安靜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大腦也跟著放空，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內響起了機械的女聲，提醒他該下車了，林邊提著自己的書包起身，公交車緩緩停靠，大門敞開的瞬間，大量的雨絲就灌了進來。
他猜對了，這個雨短時間內不會停的。
林邊遲疑了一瞬，還是踏下了車，他整個人直接站在雨中，雨水瞬間打濕了額發，還有整個身子，帶著一股子涼意。
他抬起頭，雨點落在樹葉，也落在臉上，滴滴答答，他眯著眼，看著大雨傾落。
似乎好久沒淋雨了，他想著，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身影慢慢消失在白色雨幕之中。
十來分鐘之後，林邊回到了自家的小區門前，他走進了樓梯間，卻沒有直接上樓，站在一樓的過道里，頭頂上一盞白色的燈泡，打下一片白光。
林邊用手擰著身上的衣服，但作用不大，濕透的衣服不停往下淌水，褲腳和額發也在滴著水，腳下的水泥地濕了一片，他在想要不要再等一會呢，等到身上幹了一下不再滴水了再回去吧。
不然回家裡會弄濕老媽剛拖過的地板。
這時候，有人從雨幕里走了進來，打著一把黑色的傘，匆匆忙忙，林邊直接讓開一條道，讓對方上樓。
「小林？」那人詫異地說。
林邊抬頭，看見自己老媽提著一個購物袋，裡面裝著一瓶醬油和一袋鹽，正在看著他。
「媽，出去買東西了？」他問。
老媽卻皺著眉，「你怎麼回事，怎麼淋著雨回來？」
「我……」
「回來怎麼不上樓，還在這裡吹風，要感冒了怎麼辦。」老媽沒給他說話的時間，已經拉著他上了樓，自家的大門打開的。
林邊跟著老媽進了屋，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濕透的腳印，老媽快步進了洗手間，給林邊拿過了毛巾。
林邊接過之後，「沒事，我自己來就好了。」他用毛巾擦了擦臉和頭髮。
老媽又從房間裡拿了一套乾淨的校服，遞了過去，「快去洗澡吧。」
「好。」林邊拿著衣服，轉身就走進了浴室。
他脫掉了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打開了淋浴頭，帶著溫熱的水落在身上，一股暖意慢慢充滿了全身，浴室里也冒起了薄薄的水霧。
過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鐘，林邊才推開了洗手間的門，他不僅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身上變得暖暖的，衣服上帶著淡淡洗衣粉氣息此刻也格外好聞。
「洗完了，快來吃飯啦。」老媽這時候也早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老爸也已經等著了。
「來了。」林邊跟著也一起落座了。
一家三人如往常一樣圍坐在餐桌前，吃著不算豐盛的飯菜，只有一份肉片豆角和大白菜，不過有鍋熱湯，在這種天氣，喝口湯確實很舒服。
「你早上出門不是帶傘了嗎？怎麼還淋著雨回來呢？」老爸喝著湯有些好奇地問。
「哦，借給同學了。」林邊說。
「你倒是善良。」老媽有點自己的兒子，從公交車站到這裡走的慢些，可能得二十來分鐘啊，她有些心疼兒子淋了那麼久的雨。
「你兒子善良點不好嘛？」老爸說，「是那個給你補課的同學吧？」
「嗯。」
「所以是女的吧？」老媽忽然問。
林邊一愣，不知道老媽怎麼忽然又說這個？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真是女孩子呀，你不會是在學校談戀愛了吧？」老媽忽然說，聽說有些孩子，一談起戀愛，都會忘了學習的，「你現在還是高中生呢，談戀愛不好，耽擱學習。」
林邊一愣，心說人家幫忙補課就不錯了，談戀愛是個什麼回事？
「想什麼呢？人家還給你家孩子補課呢。」老爸說。
「哦哦，也是啊，在一起學習就好。」老媽說。
「對了，小林啊，我跟你媽明後兩天都要出工，算是個小長工，所以可能要在外邊外面臨時住個一兩晚。」老爸說，「到時候給你點錢，這兩天就你就自己吃飯了。」
「上學放學的也記得吃飯，別忘記了。」老媽叮囑著。
「好。」林邊點點頭，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太家常便飯，以至於他覺得爹媽都不用特意叮囑一下。
說完這句話，老媽停了一下，又有些欲言又止，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因為她記得沒錯的話，這周就該是月考了。
畢竟高三之後，每個月的月考幾乎都是固定的，要是以前，她肯定忍不住要叮囑幾句，今天也有許多次想要開口，但想了想，還是不說了，孩子這段時間表現看在眼裡，她也不想繼續給太多壓力。
說到底只是一次月考而已，只要好好學肯定會進步的，那就行了，至於那個約定分數，考得到肯定好，考不到也沒事，畢竟一周提個一兩百分，這聽起來確實比較難一些。
吃完飯了，林邊就回了房間，因為下雨天，怕淋濕課本，他書包里壓根沒裝課本，就裝了本筆記本，其餘全留在教室里了。
所以他就沒什麼書看了，想了一下，拿起了那本老舊的筆記本，翻了幾頁，呆了一會，腦海里莫名閃過幾個畫面，雨天，被打濕的樹葉，女孩踏在水中的素白小腿……
林邊拿起了旁邊簽字筆，在筆記本上隨便寫了起來，他倒不是真的要創作一部小說，只是忽然想到了，就想寫下來。
…………
「劉叔，還有位置麼？」第二天清晨，林邊看著早餐店支起來的小攤已經好像已經滿了人。
「有的，你等等呀。」劉叔從自己小車後又拉出一張小小的桌子，還有兩張小馬扎，擺在角落的位置。
「謝謝。」林邊直接一屁股坐下，然後朝著劉叔喊了一聲，「酸菜粥和包子。」一般不趕時間，他都會在這裡把早餐吃完再去教室。
話音落下，劉叔已經端上來了，
「這麼快？」
「就知道，你要點這個。」劉叔說，「你已經連續吃了一周了。」
「沒想到其他好吃的。」林邊說，「主要是劉叔做的早餐很好吃呀。」
劉叔笑了笑。
林邊低著頭喝著粥，品味著美味。
「誒，偷偷吃早餐啊！」略帶清冽的聲音響起。
林邊抬起頭，率先引入視野的事一雙素白纖細的小腿，穿著一雙白色運動鞋，秋末的南方小城氣溫依舊不低，蘇曦依舊是那身夏季校服，白色襯衣，束腰校服裙，褶皺的裙擺輕輕晃動……
「沒有偷偷吃，是光明正大地吃。」林邊回答。
林邊站在大廳邊緣，外面依舊外依舊是一片白色雨幕，一直往外是成排路燈打下一束束燈光，無數雨絲在光束里急顫。
「小林同學，你說啊，如果從這裡跑到公交車站，會不會被淋濕？」站在他身邊的蘇曦朝外面伸了伸手，只是幾秒鐘，素白的手就被雨水侵透了。
她收回了手，抿了抿嘴，「看來是會被淋濕啊。」
「你沒帶傘？」林邊問。
「出門前天氣看起來那麼好，我怎麼知道會下雨呢？」蘇曦說，這座南方小城的一直都是這樣，幾分鐘前也許是晴空朗日，可隨著烏雲遮蔽天空的時候，雨水就會像是開閘一樣傾盆而下。
林邊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從自己書包里掏出一把雨傘。
「誒，你怎麼會帶傘？」蘇曦說。
「出門前，聽了一下天氣預報。」林邊說。
「你還會聽這個啊？」蘇曦笑，「聽起來像是個退休老頭哦。」
林邊也不是會聽天氣預報，是因為家裡就一套老式電視劇，爹媽在客廳看電視劇的時候，也會經常播到天氣預報，還有新聞聯播，昨晚吃完飯之後，所以就聽見了說今天會下雨來著。
「退休老頭，也有退休老頭的好。」林邊問，「一起走麼？」
他只是看對方沒傘所以下意識邀請，對象是蘇曦也好，是陳語凡也好，甚至是易川也好……不過很快意識到，在高中的時候，下雨天邀請女孩撐一把傘，關係親密的邀請。
「誒，不錯哦，居然有傘可以打。」蘇曦有些開心地說，看起來她好像也不是那種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
林邊撐開了傘，舉過蘇曦的頭頂，他們一起走下大廳的台階，走入了這雨幕之中，雨水沿著傘緣落下，在他們腳邊碎成白色的水花。
為了不被淋濕，他們靠的有些近了，肩膀有意無意的相觸，林邊鼻子裡充滿女孩身上的暖香，卻又夾雜著空氣中清冷的氣息，會讓他聯想到晨曦里的綠葉和雨露。
很快，林邊和蘇曦一起穿越長長的雨幕，直到來到了公交車站前。
蘇曦才連忙從不大的雨傘里鑽進遮陽的頂板之下，雨點砸在頂棚上，發出更加劇烈的噼里啪啦的聲響，雨水沿著頂板的邊緣滴落，像是一道白色的帘子。
蘇曦抬手拍著落在身上的雨絲，林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出門還帶紙巾麼？」蘇曦笑著說。
「習慣了。」林邊說，那是他在大學留下習慣罷了。
蘇曦抽出紙巾擦拭自己的手臂，「你覺得自己考試能考多少分？」
「不確定。」林邊很誠實。
「五百得有吧？」蘇曦說。
「有機會吧。」林邊回答。
「不是有機會，是一定要考到，不然，我那麼努力不是白費了？」蘇曦有些強勢地說。
「行，那我努力點。」林邊停了一下，抬頭看向面前女孩，「對了，謝謝你。」
作為補習老師，蘇曦可所謂是盡職盡責，每天幫他補課都沒有偷過懶，現在還搞來檢測用的試卷，雖然之前也做過試卷，比如上次月考的，或者練習冊對應試題，這種針對試卷還真沒做過。
「你給我打傘，還有紙巾，不是我應該說謝謝麼？」蘇曦說。
「我是說謝謝你這一段時間來的幫忙補課，還有你準備的試卷。」林邊說。
「哎呀，是這種小事啊。」蘇曦說。
林邊還想說什麼，蘇曦已經擺擺手，「都說了，我這種優等生幫助一下你，很正常的，而且這也是個交易來著嘛，再說這些就婆婆媽媽了。」
「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呀。」她沒給林邊繼續說下去機會，直接換了個話題，抬頭看著外面天幕，是鉛灰色的，遠處的CBD區域的城市亮光，在雨中閃動，像是羸弱的螢火蟲。
「天那麼黑，短時間內不會停的。」林邊說著把雨傘上的雨滴抖落，然後收了起來，他目光落在向著雨幕里延伸的道路，這種天氣，沒人想在外面待著，只想公交車快點來。
等了幾分鐘，他聽見了汽車轟鳴，一道強烈的光撕裂了雨幕，巨大方形車頭出現在視野里，那是一輛藍白色的公交車，車頭的紅光顯示熟悉的號碼。
「誒，今天我的車來的很快嘛。」蘇曦對著公交車招手，有些開心地對著林邊說，「看來，我要先回去了。」
林邊把雨傘遞了過去，「傘你帶著吧。」
「你不用麼？」
「我家距離公交車站很近，下了車走幾步就到了，所以打不打傘，沒什麼區別。」林邊回答。
「唔……」蘇曦有些遲疑。
這時候，公交車在兩人面前緩緩的停下，車門緩緩敞開了。
林邊把手塞到了她手裡，「明天記得還我。」
「那行吧。」蘇曦對著他笑了笑，隨即踏著薄薄的積水登上了公交車，投錢之後她回過頭來，隔著玻璃車門，她張了張嘴。
林邊不會讀唇語，但不知怎麼的，還是看得懂那句話的意思，她說的是「謝謝。」
車輛駛遠了，林邊收回了目光，又過了不到十分鐘，林邊也搭上了自己等待公交車，坐在最後排的位置，前往郊區的車在入夜之後總是有點空蕩蕩，今天的車更是只有他和司機兩人。
空調口吹出來的冷風有些刺骨，他下意識雙手環抱，靠在並不舒服的座椅上，安靜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大腦也跟著放空，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內響起了機械的女聲，提醒他該下車了，林邊提著自己的書包起身，公交車緩緩停靠，大門敞開的瞬間，大量的雨絲就灌了進來。
他猜對了，這個雨短時間內不會停的。
林邊遲疑了一瞬，還是踏下了車，他整個人直接站在雨中，雨水瞬間打濕了額發，還有整個身子，帶著一股子涼意。
他抬起頭，雨點落在樹葉，也落在臉上，滴滴答答，他眯著眼，看著大雨傾落。
似乎好久沒淋雨了，他想著，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身影慢慢消失在白色雨幕之中。
十來分鐘之後，林邊回到了自家的小區門前，他走進了樓梯間，卻沒有直接上樓，站在一樓的過道里，頭頂上一盞白色的燈泡，打下一片白光。
林邊用手擰著身上的衣服，但作用不大，濕透的衣服不停往下淌水，褲腳和額發也在滴著水，腳下的水泥地濕了一片，他在想要不要再等一會呢，等到身上幹了一下不再滴水了再回去吧。
不然回家裡會弄濕老媽剛拖過的地板。
這時候，有人從雨幕里走了進來，打著一把黑色的傘，匆匆忙忙，林邊直接讓開一條道，讓對方上樓。
「小林？」那人詫異地說。
林邊抬頭，看見自己老媽提著一個購物袋，裡面裝著一瓶醬油和一袋鹽，正在看著他。
「媽，出去買東西了？」他問。
老媽卻皺著眉，「你怎麼回事，怎麼淋著雨回來？」
「我……」
「回來怎麼不上樓，還在這裡吹風，要感冒了怎麼辦。」老媽沒給他說話的時間，已經拉著他上了樓，自家的大門打開的。
林邊跟著老媽進了屋，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濕透的腳印，老媽快步進了洗手間，給林邊拿過了毛巾。
林邊接過之後，「沒事，我自己來就好了。」他用毛巾擦了擦臉和頭髮。
老媽又從房間裡拿了一套乾淨的校服，遞了過去，「快去洗澡吧。」
「好。」林邊拿著衣服，轉身就走進了浴室。
他脫掉了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打開了淋浴頭，帶著溫熱的水落在身上，一股暖意慢慢充滿了全身，浴室里也冒起了薄薄的水霧。
過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鐘，林邊才推開了洗手間的門，他不僅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身上變得暖暖的，衣服上帶著淡淡洗衣粉氣息此刻也格外好聞。
「洗完了，快來吃飯啦。」老媽這時候也早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老爸也已經等著了。
「來了。」林邊跟著也一起落座了。
一家三人如往常一樣圍坐在餐桌前，吃著不算豐盛的飯菜，只有一份肉片豆角和大白菜，不過有鍋熱湯，在這種天氣，喝口湯確實很舒服。
「你早上出門不是帶傘了嗎？怎麼還淋著雨回來呢？」老爸喝著湯有些好奇地問。
「哦，借給同學了。」林邊說。
「你倒是善良。」老媽有點自己的兒子，從公交車站到這裡走的慢些，可能得二十來分鐘啊，她有些心疼兒子淋了那麼久的雨。
「你兒子善良點不好嘛？」老爸說，「是那個給你補課的同學吧？」
「嗯。」
「所以是女的吧？」老媽忽然問。
林邊一愣，不知道老媽怎麼忽然又說這個？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真是女孩子呀，你不會是在學校談戀愛了吧？」老媽忽然說，聽說有些孩子，一談起戀愛，都會忘了學習的，「你現在還是高中生呢，談戀愛不好，耽擱學習。」
林邊一愣，心說人家幫忙補課就不錯了，談戀愛是個什麼回事？
「想什麼呢？人家還給你家孩子補課呢。」老爸說。
「哦哦，也是啊，在一起學習就好。」老媽說。
「對了，小林啊，我跟你媽明後兩天都要出工，算是個小長工，所以可能要在外邊外面臨時住個一兩晚。」老爸說，「到時候給你點錢，這兩天就你就自己吃飯了。」
「上學放學的也記得吃飯，別忘記了。」老媽叮囑著。
「好。」林邊點點頭，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太家常便飯，以至於他覺得爹媽都不用特意叮囑一下。
說完這句話，老媽停了一下，又有些欲言又止，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因為她記得沒錯的話，這周就該是月考了。
畢竟高三之後，每個月的月考幾乎都是固定的，要是以前，她肯定忍不住要叮囑幾句，今天也有許多次想要開口，但想了想，還是不說了，孩子這段時間表現看在眼裡，她也不想繼續給太多壓力。
說到底只是一次月考而已，只要好好學肯定會進步的，那就行了，至於那個約定分數，考得到肯定好，考不到也沒事，畢竟一周提個一兩百分，這聽起來確實比較難一些。
吃完飯了，林邊就回了房間，因為下雨天，怕淋濕課本，他書包里壓根沒裝課本，就裝了本筆記本，其餘全留在教室里了。
所以他就沒什麼書看了，想了一下，拿起了那本老舊的筆記本，翻了幾頁，呆了一會，腦海里莫名閃過幾個畫面，雨天，被打濕的樹葉，女孩踏在水中的素白小腿……
林邊拿起了旁邊簽字筆，在筆記本上隨便寫了起來，他倒不是真的要創作一部小說，只是忽然想到了，就想寫下來。
…………
「劉叔，還有位置麼？」第二天清晨，林邊看著早餐店支起來的小攤已經好像已經滿了人。
「有的，你等等呀。」劉叔從自己小車後又拉出一張小小的桌子，還有兩張小馬扎，擺在角落的位置。
「謝謝。」林邊直接一屁股坐下，然後朝著劉叔喊了一聲，「酸菜粥和包子。」一般不趕時間，他都會在這裡把早餐吃完再去教室。
話音落下，劉叔已經端上來了，
「這麼快？」
「就知道，你要點這個。」劉叔說，「你已經連續吃了一周了。」
「沒想到其他好吃的。」林邊說，「主要是劉叔做的早餐很好吃呀。」
劉叔笑了笑。
林邊低著頭喝著粥，品味著美味。
「誒，偷偷吃早餐啊！」略帶清冽的聲音響起。
林邊抬起頭，率先引入視野的事一雙素白纖細的小腿，穿著一雙白色運動鞋，秋末的南方小城氣溫依舊不低，蘇曦依舊是那身夏季校服，白色襯衣，束腰校服裙，褶皺的裙擺輕輕晃動……
「沒有偷偷吃，是光明正大地吃。」林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