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披著羊皮的狼
霍成首先要解決的，是最顯眼的煙囪問題。
在他的指導下，工匠們用輕質的木料和帆布製作了一個巨大而巧妙的偽裝罩。
這罩子從外面看，就像是甲板上隨意堆放的貨物和油布，但內部中空，並且預留了足夠的通風散熱空間，完美地將那根標誌性的煙囪隱藏了起來。
接著，是最關鍵的一步——加裝一根假桅杆。
這根桅杆由數段掏空的圓木拼接而成，看似粗壯，實則重量很輕，底部被固定在一個可以快速拆卸的卡槽結構上。
平日裡，它會像一艘普通福船的桅杆一樣高高聳立，甚至還能掛上一面破舊的船帆，像模像樣。
而一旦進入戰鬥狀態，船員們只需扳動機關，便可在片刻之內，將這根礙事的假桅杆放倒。
再然後，就是火炮的隱藏。
霍成下令，將船舷兩側原有的炮門全部改裝，使炮門和船體融為一體，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這裡是炮口。
在戰鬥時，炮口可以瞬間打開，將後面的火炮伸出去，發起攻擊。
以上工作都做完後，就是最後的點睛之筆了。
霍成將之前從錢有財船上繳獲來的那面黑旗軍「船引」旗號，堂而皇之地掛在了船尾。
幾天之後，當「黑鯊」號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這艘船，哪裡還有半分海上霸主的模樣？
它看上去就是一艘再普通不過的中型貨運帆船。
船身略顯陳舊，甲板上堆著雜亂的「貨物」，一面破帆有氣無力地掛在桅杆上，船尾那面迎風招展的黑旗軍船引旗，更是讓它充滿了「良民」的氣息。
若不是那偶爾從「貨物堆」縫隙中飄出的一縷若有若無的黑煙，誰也無法將它與那艘神出鬼沒、威震四海的蒸汽怪獸聯繫在一起。
「我的娘欸……」張大順圍著船轉了好幾圈，嘖嘖稱奇，「霍老弟，你這手藝，不去當那畫皮的妖怪，真是屈才了！」
霍成笑了笑，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
當天下午，霍成就和一眾船員登上了煥然一新的「黑鯊」號。
「全船聽令！出發！」
就這樣，一艘看似人畜無害的「貨船」，再次悄無聲息地滑出港灣，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茫茫的海波之中。
一場更加詭譎、更加致命的狩獵，即將上演。
另一邊，正如霍成所料，在他對「黑鯊」號進行偽裝的這幾天裡，整個北境海域已經徹底翻了天。
接連數艘持有黑旗軍船引的貨船被劫，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黑旗軍控制下的所有島嶼和港口。
一時間，遼東和山東海域人心惶惶，那些原本以為拿到「護身符」便可高枕無憂的商人們，個個噤若寒蟬。
此時，龍涎島的「鎮海大將軍府」內，氣氛凝重如鐵。
趙平虎聽著屬下的匯報，臉黑得像木炭。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他衝著身邊一眾黑旗軍的將領破口大罵，「派出去艦隊在海上像沒頭蒼蠅一樣轉了這麼多天，連對方一根毛都沒撈著！本帥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趙平虎掃視了一圈，最終把視線停在了鎮將周昌身上。此時，黑旗軍最精銳的「破浪營」也劃歸給了周昌所統轄的鎮。
「大帥息怒！」周昌趕緊上前行禮，「我等已將搜索範圍擴大至三百里，但茫茫大海，要尋一艘刻意躲藏的船，實在……實在是大海撈針啊！」
「大海撈針？」趙平虎怒極反笑，「那就把這片海給老子翻過來！」
接著，趙平虎站起身，朗聲道：「傳我將令，命梁道乾、孫九功二鎮，即刻出動！加上你周昌，三鎮艦隊，挖海三尺，也要把那隻老鼠給我找出來！」
「得令！」
「得令！」
命令傳下，整個黑旗軍都被動員了起來。一艘艘戰船揚帆出港，氣勢洶洶，在海面上拉開了一張前所未有的大網。
然而沒有人知道，他們要找的那隻「老鼠」，此刻卻早已換上了一身「羊皮」，大搖大擺地混進了羊群之中。
數日後，遼東半島附近一片風平浪靜的海域上。
黑旗軍鎮將孫九功麾下的一支巡邏編隊，正在海上游弋搜索。
編隊由三艘常規的雙桅戰船組成，呈品字形，不緊不慢地向前航行。
「頭兒，你說這次咱們要是再一無所獲，大帥會不會責罰？」旗艦的甲板上，一個年輕的海盜百無聊賴地靠在船舷上，問身邊的海盜小頭目道。
「誰知道呢！」小頭目搖搖頭，「為了找一艘什麼冒煙的鬼船，把咱們幾千號兄弟都撒了出來，這都第五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誰說不是呢！」年輕海盜一臉倦容，打了個哈欠，「不過大帥有令，咱們也只能照辦。」
這個時候，遠處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艘船。
全船海盜瞬間打起了精神，然而等船靠近一些之後，才發現這只是一艘普通的商船。
商船看上去是一艘平平無奇的福船，船上掛著一面破舊的帆，船尾還插著一面黑旗軍的「船引」旗號。
「不是咱們要找到，不過也可以敲一筆！」海盜小頭目冷笑了一下。
很快，黑旗軍編隊的旗艦就緩緩靠了過去，兩船相距不過十餘丈。
「前方可是在我黑旗軍名冊上掛了號的商船？」黑旗軍巡邏船隊旗艦的船長，同時兼任編隊指揮使的海盜頭目拿起鐵皮喇叭，高聲喊話。
「正是！正是！」對面的貨船上傳來一個略顯青澀的回應，「好漢爺有何吩咐？」
「例行檢查！放下跳板，我們要登船！」
很快，一塊長長的木製跳板搭在了兩船之間。
剛剛的海盜小頭目帶著七八名手下，大搖大擺地登上了對面的貨船。
船上的一切都很正常，甲板上堆滿了雜物，幾個看上去有些笨手笨腳的水手正在清掃甲板。
貨船船頭站著一個身材瘦高的少年，一臉恭敬的笑容，正是剛才回話之人。
「如何稱呼啊？」海盜小頭目問少年。
「小的曹賓！」少年回答。
「曹賓……」海盜小頭目點了點頭。
「好漢爺辛苦了！」曹賓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悄悄往海盜小頭目手裡塞了一小錠銀子，「一點心意，給兄弟們吃酒！」
小頭目掂了掂銀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接下來他帶著人，裝模作樣地在甲板上巡視了一圈，目光掃過一個用油布蓋著的貨物堆，隨意地問道：「這裡面裝的什麼？」
「回好漢爺，是些從浙江販來的布匹和瓷器。」曹賓回答。
畢竟拿了銀子，海盜小頭目也就沒有過多盤問，點了點頭，就準備帶人離開。
就在這時，小頭目身後一個海盜士卒卻突然「咦」了一聲，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曹賓身後的另一個少年人。
那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粗布短打，頭上戴著一頂斗笠，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卻莫名的熟悉。
此人難道是……海盜士卒的眼睛越瞪越大。
沒錯，這個海盜士卒在數月前，曾經跟著黑旗軍艦隊進攻黑鯊島，戰敗後僥倖逃了回去。
海戰時，黑鯊島一艘雙體怪船立下奇功，而那艘怪船上，一直站著一個鎮定自若的少年。
而那個少年，不正是眼前的這個人嘛！
在他的指導下，工匠們用輕質的木料和帆布製作了一個巨大而巧妙的偽裝罩。
這罩子從外面看，就像是甲板上隨意堆放的貨物和油布，但內部中空，並且預留了足夠的通風散熱空間，完美地將那根標誌性的煙囪隱藏了起來。
接著，是最關鍵的一步——加裝一根假桅杆。
這根桅杆由數段掏空的圓木拼接而成，看似粗壯，實則重量很輕，底部被固定在一個可以快速拆卸的卡槽結構上。
平日裡，它會像一艘普通福船的桅杆一樣高高聳立，甚至還能掛上一面破舊的船帆，像模像樣。
而一旦進入戰鬥狀態，船員們只需扳動機關，便可在片刻之內，將這根礙事的假桅杆放倒。
再然後，就是火炮的隱藏。
霍成下令，將船舷兩側原有的炮門全部改裝，使炮門和船體融為一體，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這裡是炮口。
在戰鬥時，炮口可以瞬間打開，將後面的火炮伸出去，發起攻擊。
以上工作都做完後，就是最後的點睛之筆了。
霍成將之前從錢有財船上繳獲來的那面黑旗軍「船引」旗號，堂而皇之地掛在了船尾。
幾天之後，當「黑鯊」號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這艘船，哪裡還有半分海上霸主的模樣？
它看上去就是一艘再普通不過的中型貨運帆船。
船身略顯陳舊，甲板上堆著雜亂的「貨物」，一面破帆有氣無力地掛在桅杆上，船尾那面迎風招展的黑旗軍船引旗，更是讓它充滿了「良民」的氣息。
若不是那偶爾從「貨物堆」縫隙中飄出的一縷若有若無的黑煙，誰也無法將它與那艘神出鬼沒、威震四海的蒸汽怪獸聯繫在一起。
「我的娘欸……」張大順圍著船轉了好幾圈，嘖嘖稱奇，「霍老弟，你這手藝，不去當那畫皮的妖怪，真是屈才了！」
霍成笑了笑，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
當天下午，霍成就和一眾船員登上了煥然一新的「黑鯊」號。
「全船聽令！出發！」
就這樣，一艘看似人畜無害的「貨船」，再次悄無聲息地滑出港灣，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茫茫的海波之中。
一場更加詭譎、更加致命的狩獵，即將上演。
另一邊，正如霍成所料，在他對「黑鯊」號進行偽裝的這幾天裡，整個北境海域已經徹底翻了天。
接連數艘持有黑旗軍船引的貨船被劫，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黑旗軍控制下的所有島嶼和港口。
一時間，遼東和山東海域人心惶惶，那些原本以為拿到「護身符」便可高枕無憂的商人們，個個噤若寒蟬。
此時，龍涎島的「鎮海大將軍府」內，氣氛凝重如鐵。
趙平虎聽著屬下的匯報，臉黑得像木炭。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他衝著身邊一眾黑旗軍的將領破口大罵，「派出去艦隊在海上像沒頭蒼蠅一樣轉了這麼多天，連對方一根毛都沒撈著！本帥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趙平虎掃視了一圈，最終把視線停在了鎮將周昌身上。此時，黑旗軍最精銳的「破浪營」也劃歸給了周昌所統轄的鎮。
「大帥息怒！」周昌趕緊上前行禮，「我等已將搜索範圍擴大至三百里，但茫茫大海，要尋一艘刻意躲藏的船，實在……實在是大海撈針啊！」
「大海撈針？」趙平虎怒極反笑，「那就把這片海給老子翻過來！」
接著，趙平虎站起身，朗聲道：「傳我將令，命梁道乾、孫九功二鎮，即刻出動！加上你周昌，三鎮艦隊，挖海三尺，也要把那隻老鼠給我找出來！」
「得令！」
「得令！」
命令傳下，整個黑旗軍都被動員了起來。一艘艘戰船揚帆出港，氣勢洶洶，在海面上拉開了一張前所未有的大網。
然而沒有人知道，他們要找的那隻「老鼠」，此刻卻早已換上了一身「羊皮」，大搖大擺地混進了羊群之中。
數日後，遼東半島附近一片風平浪靜的海域上。
黑旗軍鎮將孫九功麾下的一支巡邏編隊，正在海上游弋搜索。
編隊由三艘常規的雙桅戰船組成，呈品字形，不緊不慢地向前航行。
「頭兒，你說這次咱們要是再一無所獲，大帥會不會責罰？」旗艦的甲板上，一個年輕的海盜百無聊賴地靠在船舷上，問身邊的海盜小頭目道。
「誰知道呢！」小頭目搖搖頭，「為了找一艘什麼冒煙的鬼船，把咱們幾千號兄弟都撒了出來，這都第五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誰說不是呢！」年輕海盜一臉倦容，打了個哈欠，「不過大帥有令，咱們也只能照辦。」
這個時候，遠處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艘船。
全船海盜瞬間打起了精神，然而等船靠近一些之後，才發現這只是一艘普通的商船。
商船看上去是一艘平平無奇的福船，船上掛著一面破舊的帆，船尾還插著一面黑旗軍的「船引」旗號。
「不是咱們要找到，不過也可以敲一筆！」海盜小頭目冷笑了一下。
很快，黑旗軍編隊的旗艦就緩緩靠了過去，兩船相距不過十餘丈。
「前方可是在我黑旗軍名冊上掛了號的商船？」黑旗軍巡邏船隊旗艦的船長，同時兼任編隊指揮使的海盜頭目拿起鐵皮喇叭，高聲喊話。
「正是！正是！」對面的貨船上傳來一個略顯青澀的回應，「好漢爺有何吩咐？」
「例行檢查！放下跳板，我們要登船！」
很快，一塊長長的木製跳板搭在了兩船之間。
剛剛的海盜小頭目帶著七八名手下，大搖大擺地登上了對面的貨船。
船上的一切都很正常，甲板上堆滿了雜物，幾個看上去有些笨手笨腳的水手正在清掃甲板。
貨船船頭站著一個身材瘦高的少年，一臉恭敬的笑容，正是剛才回話之人。
「如何稱呼啊？」海盜小頭目問少年。
「小的曹賓！」少年回答。
「曹賓……」海盜小頭目點了點頭。
「好漢爺辛苦了！」曹賓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悄悄往海盜小頭目手裡塞了一小錠銀子，「一點心意，給兄弟們吃酒！」
小頭目掂了掂銀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接下來他帶著人，裝模作樣地在甲板上巡視了一圈，目光掃過一個用油布蓋著的貨物堆，隨意地問道：「這裡面裝的什麼？」
「回好漢爺，是些從浙江販來的布匹和瓷器。」曹賓回答。
畢竟拿了銀子，海盜小頭目也就沒有過多盤問，點了點頭，就準備帶人離開。
就在這時，小頭目身後一個海盜士卒卻突然「咦」了一聲，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曹賓身後的另一個少年人。
那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粗布短打，頭上戴著一頂斗笠，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卻莫名的熟悉。
此人難道是……海盜士卒的眼睛越瞪越大。
沒錯，這個海盜士卒在數月前，曾經跟著黑旗軍艦隊進攻黑鯊島，戰敗後僥倖逃了回去。
海戰時，黑鯊島一艘雙體怪船立下奇功，而那艘怪船上，一直站著一個鎮定自若的少年。
而那個少年，不正是眼前的這個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