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隻雞引發的血案
比起黑鯊島，黑旗軍的規模確實要大很多，單論物質條件，不用想都會比黑鯊島強很多。
但是，黑旗軍在遼東和山東海域，可謂惡名昭著。
與盜亦有道的黑鯊島不同，黑旗軍可是出了名的兇殘。
不論是漁船、商船還是走私船，只要在海上碰見黑旗軍，就只有兩個結果，要麼運氣好逃掉了，要麼就是死。
幾乎沒有船在被黑旗軍劫掠後，還能有人活著回來。
哪怕是被黑旗軍綁票後勒索贖金的，即使家屬交了贖金，人大概率也回不來，就算回來了，基本也是缺胳膊少腿。
而且不只是海上劫掠，黑旗軍仗著自己勢大，甚至屢次在遼東、山東、北直隸等沿岸登陸劫掠，每次黑旗軍登陸都是大開殺戒，殺傷百姓無數。
如果說黑鯊島海盜多少還帶點「俠盜」的意思，那黑旗軍海盜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海盜，惡貫滿盈。
除了這些，黑鯊島大當家陳魁對待霍成可不薄。
更關鍵的是，陳魁此人不僅講義氣，對待兄弟仗義，而且胸懷大志，有大局觀。
霍成剛上島不久，甚至還沒有見到陳魁時，就已經感覺到這個大當家不一般。
只可惜黑鯊島這個台子太小，不然的話，在即將到來的天下大亂中，陳魁估計也會成為李自成一樣攪動天下的人物。
當然，那是過去。現在有了霍成的技術，別說攪動天下了，攪動世界恐怕都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讓霍成離開陳魁，「跳槽」去黑旗軍，開什麼玩笑！
也許是看出霍成的神態有些不對，洪少寬抬手給霍成倒滿了酒。
「霍老弟，洪某清楚你擅長造船，對營造施工一道頗有心得。黑旗軍船廠及兵器工坊，遠強於黑鯊島，你若是到了黑旗軍，那才是海闊天高！」
說完，洪少寬舉起了酒碗。
不過，霍成依舊沒動。
「霍老弟！」洪少寬放下了酒碗，壓低了聲音，「以上皆可不論，難不成你甘心一輩子做海寇嗎？」
類似「海寇」「海盜」「海賊」「草寇」一類的詞，不止在黑鯊島，幾乎所有的海盜團伙中，這都屬於「敏感詞」，僅限於海盜之間開玩笑。
外人要是當面說，那和罵人差不多，搞不好就要被「教育」。
敢在霍成面前提海寇，這洪少寬要做什麼？
「洪船主，此話是何意？」霍成盯著洪少寬，問道。
洪少寬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繼續說道：「福建鄭一官，海寇也，最終被朝廷招撫，搖身一變，成了大明總兵，其下眾海寇也在一夜之間悉數成了官軍。」
鄭一官，也就是鄭芝龍，鄭成功他爹，明末東南沿海最大的海盜頭子，後來被明廷招撫，徹底洗白。
「實話說於你吧，霍老弟，入了黑旗軍，逆天改命就在眼前！」洪少寬放下酒碗，說道。
「朝廷要招撫黑旗軍？」霍成問道。
「對，也不對。」洪少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還請洪船主把話說清楚一些！」
「黑旗軍大將軍趙平虎，確實跟朝廷搭上了線，不過不是京城的朝廷，而是——」洪少寬沒有繼續說，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清廷？」
洪少寬微微一笑，再次舉起酒碗，輕呷一口，問霍成道：「不知霍老弟可曾聽說過孔有德、耿仲明兩位將軍？」
這兩個人霍成當然聽說過，研究明末造船史和武器發展史，這兩位可繞不過去。
孔有德和耿仲明，原來都是東江鎮毛文龍麾下的將領，跟黑鯊島大當家陳魁和他的一眾老兄弟互相之間也算是「同袍」了。
後來毛文龍被殺，東江鎮人心惶惶，各種猜忌內鬥不斷，最終使得孔、耿二人逃離東江皮島，轉投登萊巡撫孫元化麾下。
孫元化對火炮很感興趣，研究也比較深入，特別是西人的紅夷大炮。在他的帶領下，大明朝已經可以逐步仿製這種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了。
然而好景不長，崇禎四年，皇太極率軍圍攻遼東重鎮大凌河，守將祖大壽告急。
明廷下令孫元化派兵馳援，於是孫元化就派遣孔有德率軍北上，其中就包括精銳的火器營。
結果萬萬沒想到，部隊行至吳橋時，一隻雞引發了一場血案。
當時天降大雪，糧道斷絕，孔有德的士兵饑寒交迫。其中一名士兵因為飢餓，偷了當地豪強王象春家僕的一隻雞。
結果王家勢大，逼迫孔有德「正法士兵」泄憤。
本來孔有德軍的士兵就對糧餉短缺大為不滿了，這麼一搞是群情激奮。最後，孔軍的士兵斬殺了王家的家僕，事情越鬧越大。
因為這個導火索，加之原本就已經存在的各種猜忌和排擠，孔有德、耿仲明最終率軍叛亂。
這場吳橋兵變，不僅導致了孔有德、耿仲明部叛明降清，更是把紅夷大炮和各種先進的火器技術也一併帶到了後金。
可以說，後來滿清能入關並橫掃天下，跟紅夷大炮以及各種先進的火器技術有直接關係。
熟知後世歷史的霍成當然知道滿清入關後帶來了怎樣的災難，甚至到了21世紀，國人都還在償還滿清留下的歷史欠帳。
早在霍成剛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他就已經做過判斷，投靠滿清根本不是選項。
先不說其他，就說紅夷大炮等火器，在滿清入主中原的過程中發揮了巨大作用，但滿清坐穩了天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限制火器發展。
原因無他，清廷害怕有人使用同樣的火器對付他們，推翻他們的統治。
以至於到了鴉片戰爭時，清軍的火器水平已經嚴重退化，面對英軍甚至不得不把明朝時的火炮拉出來禦敵，或者從明代的《天工開物》中尋找火器的製造方法。
當年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霍成差點就拍案而起了，這簡直是里程碑級別的大笑話。
讓霍成在這樣的政權之下搞科技，那真是開國際玩笑了。
「霍老弟，黑旗軍已經與孔、耿二將軍搭上了線，兩位將軍和北邊的朝廷都有意擴充海上軍力，十分看好黑旗軍。還望霍老弟早作決斷，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洪少寬邊說邊殷切地望著霍成。
霍成微微嘆了口氣，舉起酒碗一飲而盡，正色道：「洪船主，我無意換主。今日這番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這個門，切勿再與人提起！告辭！」
接著，霍成就起身走了。
待霍成走遠後，洪少寬冷笑了一聲：「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此時，船艙側面的一道暗門打開，顧明義走了出來。
但是，黑旗軍在遼東和山東海域，可謂惡名昭著。
與盜亦有道的黑鯊島不同，黑旗軍可是出了名的兇殘。
不論是漁船、商船還是走私船，只要在海上碰見黑旗軍，就只有兩個結果，要麼運氣好逃掉了，要麼就是死。
幾乎沒有船在被黑旗軍劫掠後，還能有人活著回來。
哪怕是被黑旗軍綁票後勒索贖金的，即使家屬交了贖金，人大概率也回不來，就算回來了，基本也是缺胳膊少腿。
而且不只是海上劫掠，黑旗軍仗著自己勢大，甚至屢次在遼東、山東、北直隸等沿岸登陸劫掠，每次黑旗軍登陸都是大開殺戒，殺傷百姓無數。
如果說黑鯊島海盜多少還帶點「俠盜」的意思，那黑旗軍海盜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海盜，惡貫滿盈。
除了這些，黑鯊島大當家陳魁對待霍成可不薄。
更關鍵的是，陳魁此人不僅講義氣，對待兄弟仗義，而且胸懷大志，有大局觀。
霍成剛上島不久，甚至還沒有見到陳魁時，就已經感覺到這個大當家不一般。
只可惜黑鯊島這個台子太小，不然的話，在即將到來的天下大亂中，陳魁估計也會成為李自成一樣攪動天下的人物。
當然，那是過去。現在有了霍成的技術，別說攪動天下了，攪動世界恐怕都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讓霍成離開陳魁，「跳槽」去黑旗軍，開什麼玩笑！
也許是看出霍成的神態有些不對，洪少寬抬手給霍成倒滿了酒。
「霍老弟，洪某清楚你擅長造船，對營造施工一道頗有心得。黑旗軍船廠及兵器工坊，遠強於黑鯊島，你若是到了黑旗軍，那才是海闊天高！」
說完，洪少寬舉起了酒碗。
不過，霍成依舊沒動。
「霍老弟！」洪少寬放下了酒碗，壓低了聲音，「以上皆可不論，難不成你甘心一輩子做海寇嗎？」
類似「海寇」「海盜」「海賊」「草寇」一類的詞，不止在黑鯊島，幾乎所有的海盜團伙中，這都屬於「敏感詞」，僅限於海盜之間開玩笑。
外人要是當面說，那和罵人差不多，搞不好就要被「教育」。
敢在霍成面前提海寇，這洪少寬要做什麼？
「洪船主，此話是何意？」霍成盯著洪少寬，問道。
洪少寬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繼續說道：「福建鄭一官，海寇也，最終被朝廷招撫，搖身一變，成了大明總兵，其下眾海寇也在一夜之間悉數成了官軍。」
鄭一官，也就是鄭芝龍，鄭成功他爹，明末東南沿海最大的海盜頭子，後來被明廷招撫，徹底洗白。
「實話說於你吧，霍老弟，入了黑旗軍，逆天改命就在眼前！」洪少寬放下酒碗，說道。
「朝廷要招撫黑旗軍？」霍成問道。
「對，也不對。」洪少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還請洪船主把話說清楚一些！」
「黑旗軍大將軍趙平虎，確實跟朝廷搭上了線，不過不是京城的朝廷，而是——」洪少寬沒有繼續說，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清廷？」
洪少寬微微一笑，再次舉起酒碗，輕呷一口，問霍成道：「不知霍老弟可曾聽說過孔有德、耿仲明兩位將軍？」
這兩個人霍成當然聽說過，研究明末造船史和武器發展史，這兩位可繞不過去。
孔有德和耿仲明，原來都是東江鎮毛文龍麾下的將領，跟黑鯊島大當家陳魁和他的一眾老兄弟互相之間也算是「同袍」了。
後來毛文龍被殺，東江鎮人心惶惶，各種猜忌內鬥不斷，最終使得孔、耿二人逃離東江皮島，轉投登萊巡撫孫元化麾下。
孫元化對火炮很感興趣，研究也比較深入，特別是西人的紅夷大炮。在他的帶領下，大明朝已經可以逐步仿製這種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了。
然而好景不長，崇禎四年，皇太極率軍圍攻遼東重鎮大凌河，守將祖大壽告急。
明廷下令孫元化派兵馳援，於是孫元化就派遣孔有德率軍北上，其中就包括精銳的火器營。
結果萬萬沒想到，部隊行至吳橋時，一隻雞引發了一場血案。
當時天降大雪，糧道斷絕，孔有德的士兵饑寒交迫。其中一名士兵因為飢餓，偷了當地豪強王象春家僕的一隻雞。
結果王家勢大，逼迫孔有德「正法士兵」泄憤。
本來孔有德軍的士兵就對糧餉短缺大為不滿了，這麼一搞是群情激奮。最後，孔軍的士兵斬殺了王家的家僕，事情越鬧越大。
因為這個導火索，加之原本就已經存在的各種猜忌和排擠，孔有德、耿仲明最終率軍叛亂。
這場吳橋兵變，不僅導致了孔有德、耿仲明部叛明降清，更是把紅夷大炮和各種先進的火器技術也一併帶到了後金。
可以說，後來滿清能入關並橫掃天下，跟紅夷大炮以及各種先進的火器技術有直接關係。
熟知後世歷史的霍成當然知道滿清入關後帶來了怎樣的災難，甚至到了21世紀，國人都還在償還滿清留下的歷史欠帳。
早在霍成剛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他就已經做過判斷，投靠滿清根本不是選項。
先不說其他，就說紅夷大炮等火器，在滿清入主中原的過程中發揮了巨大作用，但滿清坐穩了天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限制火器發展。
原因無他，清廷害怕有人使用同樣的火器對付他們，推翻他們的統治。
以至於到了鴉片戰爭時，清軍的火器水平已經嚴重退化，面對英軍甚至不得不把明朝時的火炮拉出來禦敵，或者從明代的《天工開物》中尋找火器的製造方法。
當年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霍成差點就拍案而起了，這簡直是里程碑級別的大笑話。
讓霍成在這樣的政權之下搞科技，那真是開國際玩笑了。
「霍老弟，黑旗軍已經與孔、耿二將軍搭上了線，兩位將軍和北邊的朝廷都有意擴充海上軍力，十分看好黑旗軍。還望霍老弟早作決斷，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洪少寬邊說邊殷切地望著霍成。
霍成微微嘆了口氣，舉起酒碗一飲而盡，正色道：「洪船主，我無意換主。今日這番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這個門，切勿再與人提起！告辭！」
接著，霍成就起身走了。
待霍成走遠後，洪少寬冷笑了一聲：「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此時，船艙側面的一道暗門打開，顧明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