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濁人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柔兒雖在門外偷聽時,已知任盈盈是什麼勞什子聖姑。

  可她父親雖是鏢師,卻也不會與她說太多江湖上的事情。

  她並不知日月神教聖姑,在江湖上,究竟代表什麼。

  就見林柔兒雙手叉腰,嘴裡軟萌有些夾的彎彎腔,充滿了滷蝦油的味道:

  「這迓是阮厝,汝這歹查某,趕緊共阮厝行出來!」

  林柔兒這一番話,若是翻譯成官話,意思是:

  壞女人,這是我家,快從我家出去。

  林柔兒這一番話說的又急又快又大聲,可惜任盈盈卻是一句都沒聽懂。

  就見任盈盈頂著中年漢子的臉,歪著頭,努力思考林柔兒所表達的意思。

  思索片刻,卻實在不明白何是阮厝,何是歹查某。

  但見林柔兒這般模樣,定非什麼好話。

  陸鋒不知任盈盈哪來的無名火,但他卻將林柔兒話聽了個明白。

  他讓林柔兒回到內室休息後,打起圓場來:

  「你多大人了,和良善人家小姑娘計較甚麼?

  不是要和林家公子商議如何反攻麼?

  先談正事可好?」

  陸鋒越是這般說,任盈盈越覺得心中無名火越盛。

  連她自己都不知,為何要生這麼大的氣!

  林平之在一旁聽著,卻險些被林柔兒嚇死。

  這般對日月神教聖姑說話,真是嫌命長!

  一個假聖姑就鬧的福威鏢局家破人亡,一個真聖姑若是生氣,小小林柔兒真不知要遭多少罪!

  見陸鋒將圓場打起來,林平之決定助攻一番。

  就見林平之從椅上坐起,對任盈盈深深一拜:

  「請聖姑為我爹爹,為我福威鏢局,主持公道!」

  任盈盈冷冷注視著林平之,剛要張嘴呵斥,卻想到林平之剛剛失了父親,便將目光收了回去。

  陸鋒將林平之扶起,讓其重新坐下:

  「我買了幾張草蓆,等會先將你父親安葬再說。」

  林平之聽陸鋒說起這般事,覺得甚是難過,他想為林震南風光大葬,可時事逼人,卻連一口薄棺都不可得。

  就在他坐在椅上,略顯頹唐時,聽任盈盈道:

  「你父親暫且薄葬,等我將福州之事盡數擺平,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沒想到我走後幾日,便出這般變故。

  我已喚來江湖高手、隱居豪傑。

  但高手雖多,可人數卻不如那假聖姑。

  我來問你,你家分號可有多少人回?」

  林平之明白,單靠福威鏢局,想報父仇,實在是難。

  聽任盈盈願以高手相助,心知任盈盈目的並非單純,但也極願與之合作。

  再加上性命是由陸鋒救得,也變得主動起來:

  「十家分號,骨幹都為福州籍,大部分是曾是與我父親一起打江山的老人或其子侄。

  但手下部分鏢師、趟子手卻是當地人。

  我父親死前,派人去十處分號,是打算將福州籍鏢師盡數喚回,若有願繼續來我福威鏢局做事的,也盡數帶回,總人數應有不到百人。」

  「陸鋒與我說,他們會看旗令暫且隱蔽,你可有辦法將其聚在一起?」

  「有!」

  「幾日可辦得?」

  「最遠的在長沙府,一來一回起碼需要十日,最近的南昌府,最快也需要六七日。」

  「好,到時候我會給他們配置武器,到時候只需將日月神教普通教眾牽制住則可,不需你們拼命。」

  林平之聽任盈盈說福威鏢局不需拼命,只需助拳,明白任盈盈這是為他好,以免福威鏢局鏢師損失過重。

  但他同樣暗暗不平,畢竟這太瞧不起福威鏢局!

  他語氣有些生硬:

  「我會讓那些普通教眾牽制住的同時,儘量多殺幾個!」

  任盈盈聽林平之這般說,便明白林平之這是少年意氣,更不懂日月神教戰力多麼恐怖。


  日月神教橫行河北地界,連官府都拿其無奈,憑的就是戰力出眾!

  陸鋒同樣聽出林平之口氣中不平之意,好言勸慰:

  「江湖廝殺和走鏢不同,你們家鏢師興許走鏢十年二十年見多識廣。

  但真的拼鬥起來,憑藉的是武藝是否高強,戰陣是否嫻熟,兵器是否趁手。

  你敢說福威鏢局鏢師武藝,同日月神教教眾那般高強?配合同那群殺胚般默契?

  你還記得馬房那些屍體麼?

  讓你牽制,你便牽制,莫要到時候上頭過去火拼。

  若是被殺崩了陣腳,卻是會將我一併連累!」

  林平之聽陸鋒一番話後,心有戚戚。

  心思若是福威鏢局兵強馬壯,哪裡會遭這般惡事,又哪裡會被人瞧不起。

  江湖,是最講拳頭大小,最弱肉強食的地方!

  是爭強奪利,勝者擁有一切,敗者食塵的地方!

  林平之不再爭辯:

  「好,到時我會牽制住敵人,不去冒進。

  若是我將人集結,怎麼告知與你?」

  陸鋒見林平之面色變換數次,說出這番話,也心安起來:

  「我這幾日會偶爾來這裡,你將人尋到,依舊讓其隱蔽,先莫要聚到一處。

  等需要時,再做集結便可。

  這幾日我會偶爾來城裡,與你交換信息,你等我來找你便可。

  哎,咱倆先把你父親葬了吧,天氣這般炎熱,莫要拖著。」

  「好!」

  林平之昨日已在後院,為林震南挖好墳坑,將其身體擦拭乾淨。

  二人合力將林震南屍體,裹到草蓆,放入墳坑,掩埋起來。

  當將土重新回填,林平之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撒了一壇酒。

  林夫人哭的幾近暈厥,林平之勸了又勸,才將林夫人從墳前勸走。

  此刻,福州城辦葬禮的不僅僅是林平之。

  福威鏢局自被桑三娘這位假聖姑占據後,往日人來人往的福威鏢局,死氣沉沉。

  往日林震南坐的中堂,由桑三娘和秦偉邦占據。

  此刻,二人一左一右,坐在「福威」匾額之下。

  二人皆穿身穿黑衫,腰系黃帶,坐的端正。

  只不過二人面色,並不甚好。

  秦偉邦面如金紙,是因其年輕時,練功出了岔子,導致面色這般詭異。

  他望著中堂地上,一字排開三具屍體,宛如金紙的臉,被氣得透出一絲紅色。

  桑三娘卻沒將視線落在屍體上,而是出神望著屋外,似乎在思索什麼。

  桑三娘年近四十,卻不顯老態,眼角連魚尾紋都沒有一絲。

  只不過她臉色慘白,雙手卻紅色嚇人,衣服本該被雙峰頂起,可一側卻詭異的塌陷。

  皆因她與向問天前日拼鬥時,被向問天重掌攻到胸脯。

  桑三娘是以貢獻金銀,才得了十長老職位,武功同向問天比,差了一截。

  被向問天打了一掌重的後,胸脯便宛如被小孩重重踩了一腳的蟻丘。

  塌了!爆了!

  而雙手赤紅,是因被向問天傷了肺經,經脈堵塞憋得。

  不過幸好有胸前一坨肉給她擋著,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給秦偉邦看的屍體,應是十具。

  秦偉邦望著屍體,眉毛越皺越緊,扭頭瞄了一眼桑三娘俏臉,視線卻不自覺的往桑三娘脖子下瞄去,當見到桑三娘詭異的胸脯,忙將視線收回。

  桑三娘顯然注意到秦偉邦這番小動作,若是平時,秦偉邦這般注視,她定會甜膩膩的道一聲秦長老。

  可今日這般,她心中卻唯有怨毒,畢竟沒有哪個女人可以接受胸脯只剩一邊!

  就聽桑三娘聲音宛如從嗓子眼裡擠出難般,帶著些許怨毒,對秦偉邦道:

  「你看我做甚?」

  秦偉邦自是明白,桑三娘正在氣頭上,也不去觸她霉頭:

  「你肺經堵了,要不要先回教中,養幾天傷?」


  秦偉邦本是好意,可聽到桑三娘耳中,卻起了譏諷之意:

  「放你娘的狗屁,你娘的狗放屁!

  你管得我去不去養傷?讓你從九江調人你磨磨唧唧,誤了時間。

  若是早到福州幾天,便可將聖姑擒住。我們現在都在往黑木崖報喜的路上,老娘我又怎會受傷?」

  秦偉邦聽桑三娘這般惡言惡語,卻也是急了:

  「屁屁屁,臭不可聞!

  得了黑木令我就一路緊趕慢趕,你還在襄陽繞圈圈,我就將九江舊部盡數喚齊!

  是你因要坐大船,誤了時辰,才使得我們在武夷山遭了山洪才沒將聖姑抓到!」

  桑三娘被秦偉邦揭了底,登時一口氣沒緩過來,慘白的臉,頓時憋得通紅。

  秦偉邦見桑三娘這般模樣,語氣更惡毒起來:

  「你若老老實實去尋聖姑便罷了,是你貪心福威鏢局錢財,才節外生枝,又惹出這般禍事來!

  若是直接兵分幾路,循著去找,也將聖姑擒下!

  怨你!這事辦砸了都怨你!」

  桑三娘被秦偉邦這般激,哪裡受的了,當即便感覺有淤血上涌。

  她忙運功將其壓下,又連點天突、神闕、曲骨,任脈上三次大穴,防止內氣逆流。

  秦偉邦是以旗主身份,積累攻擊,在血與沙中謀得功勳,才晉升為長老。

  他心中本就對以貢獻錢財,擅使諂媚之事的桑三娘極為不屑。

  平日裡,桑三娘有些姿色,偶爾同他開些桃色小玩笑,他雖不屑,但並不厭惡。

  但與桑三娘一起共事,他卻日漸厭惡起來。

  不爽利,他能忍;貪財,也能忍。

  出了事推脫,對於追求辦事爽利、井井有條,對手下命令說一不二的秦偉邦,卻是忍到極點。

  況且,死的都是秦偉邦的手下!

  又望見桑三娘不似女人的胸脯,他忍不住惡言惡語起來:

  「福州事若是砸了,我定會將你一路所作所為,皆數道出!

  讓你這不男不女的東西,也知道知道,什麼是教規森嚴!」

  桑三娘被氣血上涌,衝擊的鼓膜隆隆,本打算將秦偉邦的話,當做王八念經,可那句「不男不女」卻讓她破了防!

  桑三娘眼睛瞬間充血,惡狠狠的盯著秦偉邦。

  她正待說話,卻覺翻湧的血氣,將她剛封鎖的幾處穴道,盡數衝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