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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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城外,黃河畔,有無數野渡口,此刻兩艘大船,正緩緩離岸,往河北行去。

  此時晨光熹微,將要大白,河岸上的向問天,孤傲站著,望著船離去。

  見兩條大船,行至江心,向問天才放下心來,登上一條小船,獨自搖著槳,順江而下。

  他將船駛向洛水,停到洛陽城碼頭,從船上提下兩個人頭大小麻袋,向洛陽城府尹宅邸行去。

  他走到府邸後門,將房門踹的山響,又順著牆頭,將兩包麻袋拋了進去。

  他無視府邸門房在門後罵罵咧咧,頭也不回的離去。

  門房將門打開,見無人在門口,便破口大罵。

  將門關閉,卻見兩個麻袋,一個麻袋上書【日】字,一個麻袋上書【月】字。

  門房心有好奇,將麻袋打開,卻發出一聲尖叫!

  卻見那兩個麻袋裡,放著的,都是黃澄澄,明閃閃的金子!

  他捂嘴收聲,見四下無人,偷偷將兩枚金錠,偷埋樹下,隨後扯著嗓子一路狂奔:

  「老爺哩?老爺!

  你莫要睡了,快醒醒,快來後院看看哩!」

  洛陽府尹一夜未眠,他總覺得有些心驚肉跳,似有什麼事情發生。

  右眼又跳個不停,正掐指算著小六壬。

  門房這一嗓子,將他驚的一跳,可門房平日極為穩重,此番叫嚷,定是有要事。

  他耐著性子來到後門,發現兩袋金子,可未見送金之人。

  又見麻袋上書【日月】二字,他頓時明白,八成日月神教在洛陽府附近,又犯了案子,這是來交保護費。

  但他見如此多的金子,反而更感不安,心中暗念:

  「日月神教究竟惹了多大的案子,要給我如此多金子?」

  他卻不知,此刻嵩山派掌門左冷禪,在梧桐林畔,正發下血誓:

  「我左冷禪發誓,定要將日月神教,徹底剷除!

  以報諸位兄弟血仇!」

  他握著任盈盈刺在陸柏大腿上的劍,將手心劃破,以劍沾血,在一塊木板上寫下:

  【高克新、嵩山一百零二弟子之仇】

  劍鋒沾血而書,字字透著凌厲與絕望。

  他來到勞德諾馬車旁,低聲詢問:

  「勞德諾,你仔細說說,昨日究竟發生何事?」

  勞德諾此時正躺在馬車軟墊上,他強撐起半身,左冷禪卻擺擺手,不讓勞德諾起身:

  「你這一掌受的頗重,陸柏還在昏迷,你一路顛簸指路,莫要起身,躺著說罷。」

  勞德諾聞言,也不矯情,從在洛陽城聽到第一聲哭聲開始,一一道來:

  「...事情便是這般。

  陸柏兄讓為諸兄弟做飯的車隊,先行一步。

  車隊估計剛到這片梧桐林,就遭了魔教毒手。

  魔教將伙夫盡數掉包,熬了一鍋毒湯,騙兄弟們喝下。

  這吹鼓手,也是日月神教之人假扮,估計原先定的吹鼓手,也是如這些伙夫般,在半路就遭了毒手。」

  左冷禪聽後,心中暗罵日月神教心思縝密,毒計一環套一環。

  他眉毛緊皺,繼續問道:

  「領頭之人是誰,你可辨出?」

  「為首的是魔教聖姑,和那天王老子向問天!」

  左冷禪提起任盈盈的短劍,思索片刻:

  「你怎的確定那人便是向問天?」

  「向問天擊我後心,我鼓起內力本想與之抗衡。

  可中了一掌,卻得內力失了大半,本以內力壓制劇毒,這內力一失,這毒便在體內亂竄。

  但內力恢復甚快,約莫一炷香,便恢復正常,這應是向問天的【吸功入地小法】。」

  左冷禪聽後,這才點點頭。

  他沒想到,只是將殺死高克新兇手,算作日月神教頭上,便引來這般禍事。

  他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勞德諾肩膀:

  「江湖上,以日月神教最為勢大,雖說魔教,但他們曾經連少林、武當都敢搶。


  少林、武當抱團,與日月神教,也差一絲差距。

  我五嶽劍派,雖顯興旺,但勢力遠不如少林、武當。

  多年來,我一直努力推行五嶽劍派並派,就是不想因為力量分散,而被各自擊破。」

  勞德諾聞言點了點頭,但他並不知該如何接話。

  左冷禪坐在車轅,沉思數刻:

  「將各位兄弟屍首,好好收斂。

  隨後,我們帶兄弟們回山。」

  左冷禪經此事打擊,好似老了數歲,面容宛如勞德諾般蒼老,不復榮光煥發。

  又過一日,陸柏悠悠轉醒,但恢復的並不好。

  他連番戰鬥,又中了一劍,在雨中又奔行大半夜,此刻竟高燒不退。

  左冷禪用了數種好藥,卻依舊無法將陸柏高燒退卻。

  在梧桐林屠殺案後三天,江湖上漸漸開始有了華山派弟子陸鋒,才是殺死高克新的流言。

  這流言,很快傳到左冷禪耳邊,他急忙將勞德諾喚來,將流言告知。

  勞德諾聽聞,心中極為震驚,他難以置信居然有人同樣猜到,陸鋒便是真兇!

  但他卻對左冷禪說:

  「陸鋒日日與我在一起,他只是華山派二代弟子,如何將高克新殺死呢?

  這多半是魔教放出來,挑撥我五嶽劍派內訌的流言!」

  左冷禪深深凝望勞德諾數息:

  「當真?」

  「當真!」

  「你我都給華山派寫封信罷。」

  勞德諾此番維護陸鋒,卻不是為了陸鋒身上秘密,更多是為了自保。

  他終日與陸鋒為伴,若未察覺陸鋒殺人,便是過失!

  勞德諾因貪婪陸鋒武學秘密,未告知嵩山派時,怎能想到高克新之死會惹出這麼大麻煩?

  他此番維護陸鋒並非自願,他在心中惡狠狠的咒罵陸鋒:

  「我就應該早早給這賊小子掐死!」

  「啊欠!」

  陸鋒此刻騎著一匹雜色健馬,一路南下,剛剛行至襄陽城。

  在排隊進門的他,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他一路小心翼翼,草木皆兵,每每見人與他靠近,都要打量一番,唯恐是嵩山派的殺手。

  「啊欠!」

  陸鋒連打兩個噴嚏,嘴裡小聲嘀咕:

  「一想二罵三念叨,是誰罵我呢?

  嘿,想罵我的人,估計不少,罵就罵罷,反正也不會少了肉去!」

  門口排隊的人不多,很快便輪到陸鋒。

  他從馬上躍下,牽馬而行,等待守城官兵檢查。

  可前面還排著三四人時,就聽守城官兵對他喝道:

  「兀那漢子,將斗笠取下,讓我看看你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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