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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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鋒起床,見勞德諾未在客棧,便出門在洛陽城閒逛。

  昨日一直被勞德諾盯著,實在難受,又想以後小半年,日日都要和勞德諾在一起。

  此刻,他竟同情起勞德諾。

  「這諜子可不是個什麼好活計,終日提心弔膽,怪不得勞德諾長得如此老氣,頭髮疏的,烏木釵都釵不起頭髮。」

  日頭升起,昨日淤積雨水被熱氣蒸騰,空氣悶的讓人喘不過氣,哪怕在陰涼地,汗水也是不停流淌。

  陸鋒走入一家成衣店,買了一身灰色細麻短褂,一雙精編藤鞋,一頂草帽,將身上袍子、靴子盡數換下。

  麻衣比棉衣透氣,細麻短掛雖粗糲但並不扎人;細編藤鞋最為舒服,透氣的同時,也不紮腳;而大草帽,將陽光盡數遮下,終於不用被陽光晃的眯眼。

  陸鋒覺得,這是來到這異世,穿的最舒服的一身衣服。

  此刻,陸鋒已閒逛至南市盡頭,又行過兩條巷口,忽見一小攤,上面擺著竹編,手藝甚是精巧。

  所售竹簍,遠比他現在身上背的精緻,特別是兩條扁繩肩帶,他早已受夠舊竹簍繩子肩帶,每每背負重物,都將他勒的生疼。

  當他準備向攤主詢價時,發現這攤主竟是那日為他指路的老丈,他咧嘴一笑:

  「老丈,又見面了,不知你這竹簍,售價幾何?」

  綠竹翁此刻,正劈竹篾,任盈盈雖說等天晴出門逛逛,可這天悶的使人難受,剛出門,便回到竹屋躲清涼。

  綠竹翁擺攤,也並不為賺錢,這處小攤,實則日月神教一隱秘接頭點。

  他不願將綠竹巷告知教內眾人,只告知部分相熟教眾,若要尋他,便來洛陽城南市。

  他沒想到陸鋒在殺了高克新後,還有心思閒逛,見陸鋒臉上笑吟吟的,毫無殺人後唯恐緝拿的模樣,心中暗道陸鋒,膽量十足。

  又見他一身簇新打扮,想必是真的來買東西,於是伸出一根手指:

  「一兩銀子。」

  陸鋒聞言一愣:

  「老丈,這竹簍怎的這般貴?

  貴就貴吧,一兩銀子也好,就當我謝你那日幫我指路罷。」

  此刻,綁腿里塞著百兩金的陸鋒,主打一個豪爽大氣,不把錢當錢。

  綠竹翁沒想到陸鋒竟不還價,心中暗笑:窮酸的華山派,居然出了一位花錢大手大腳的少爺。

  綠竹翁收下銀子,將竹簍遞給陸鋒,又拿起一竹筒:

  「這竹水壺,算是贈送給你的,少年郎,你姓甚名誰?」

  「老丈,小子我叫陸鋒。」

  綠竹翁聞言點頭,將名字記下。

  陸鋒告別綠竹翁,又走了一會,覺得有些疲憊,尋到一醪糟攤,只對那攤主道:

  「這醪糟多少錢一碗,將我這竹筒加滿,需多少錢?」

  攤主接過竹筒,看了看,開口道:

  「客官,我這醪糟八文錢一碗,將這竹筒加滿,需二十文。」

  陸鋒數出二十文,交給攤主,見攤主將醪糟細細篩出,灌入竹筒。

  醪糟本就有些甜味,此刻被竹筒的竹香一激,醪糟米香透著甜味,酒香又沁著竹子清新,味道十足驚艷。

  陸鋒猛灌幾口,竟有些飄飄然:

  「這醪糟起碼八九度啊。」

  還沒走出百步,他就將醪糟喝光,回到攤子,又灌了一筒。

  太陽一蒸,風一吹,陸鋒竟有些醉了。

  「這醪糟怎的如此上頭?再回華山,我要跟令狐沖說說,別喝劣酒,去買點江米,釀醪糟喝多好!」

  路過綠竹翁攤位,陸鋒又打了個招呼,便搖搖晃晃的往長樂客棧行去。

  走著走著,他覺得街上怪怪的,好似少了什麼東西。

  被酒精燒的有些迷糊的大腦,思考了半天才明白何處不對。

  這兩日在街上,往復巡邏的嵩山派教眾,竟不見蹤影!

  當他回到小廳,再見勞德諾時,發現勞德諾面色裝作悲切,未等陸鋒詢問,就聽勞德諾開口:

  「殺死嵩山派十三太保高克新的兇手,應是魔教的魔崽子。


  三日後,嵩山派準備在洛陽城,為其舉行葬禮,到時你與我也一併參加罷。」

  陸鋒聞言面露驚訝,心道:

  「兇手怎麼就成日月神教的了?嵩山派污水潑的也太順手了吧?」

  他有些無語,只能點了點頭。

  勞德諾仔細觀察陸鋒面部表情,和細微身體動作。

  陸鋒臉上那抹驚訝,讓他再次肯定心中猜測!

  陸鋒與高克新之死,脫不得關係!

  他準備嘗試將陸鋒身上秘密,盡數找出。

  他唯恐昨天一日緊貼陸鋒觀察,引得陸鋒疑心,便開口道:

  「嵩山派尋到兇手,你這幾日若是閒不住,就在洛陽城隨意逛逛罷,這天氣悶熱,我實在不願出門。」

  陸鋒聞言,有些摸不透勞德諾心思。

  勞德諾未等答覆,又遞出幾粒碎銀:

  「看你換了一身新,想必花了不少銀兩罷?

  這幾枚碎銀先拿去,這番下山,見新奇事物,買一些就好,切莫胡亂花錢。」

  陸鋒將碎銀接過,點了點頭,對勞德諾致謝,隨即便返回臥室。

  他將鞋子踢掉,打起赤膊,想細細思索勞德諾究竟何意,可酒意混合悶熱,竟漸漸打起鼾來。

  此時綠竹翁小攤,來了一位穿著黑衣漢子,那漢子走到綠竹翁身畔,耳語一番。

  就見綠竹翁臉色數變,先是驚訝,隨後竟憤怒起來,但隨即轉向平和,自嘲一笑。

  揮揮手,讓那漢子自行離去,便將攤收了,往綠竹巷而去。

  任盈盈今日身體極不舒服,正捂著小腹側躺在竹蓆上。

  她聽到院門響動,心知是綠竹翁回來。

  又聽腳步聲向她房間行來,在房門前停下,知道綠竹翁這是準備與她說事,便開口詢問:

  「竹老,今日怎回的這般早?進來說話,我實在不想動。」

  綠竹翁聞言,將門推開,步入竹屋。

  房間地板上鋪著藤蓆,一道白色紗簾,將小屋分隔兩半。

  靠外有一方黃曲柳木小几,放著蒲團兩隻。

  靠內一側,因為紗簾阻隔,顯得影影綽綽,可依稀看到任盈盈在席上側躺。

  綠竹翁在蒲團上坐的端正,開口道:

  「嵩山派,將高克新之死,算作神教頭上。」

  任盈盈今日本就心情不好,聽著這話,從席上坐起:

  「嵩山派竟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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