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病人和小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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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野志保悠悠轉醒時,天已經亮了。

  許是她註定命不該絕,昨晚那樣折騰都沒有發燒。

  身體沒有恙灶,理智便回歸了。

  她一下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個傢伙,嬌軀下意識緊繃了下,恐懼湧上心頭。

  然而思緒稍微繞了幾個彎,宮野志保便又放鬆了些。

  至少自己現在還沒死。

  而且看樣子這裡似乎是一處民房,並非冷冰冰的實驗室。

  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宮野志保從床上坐起,開始觀察自己的處境。

  房間不大,家具倒是齊全,不過看上去都有些老舊,生活氣息很重。

  裝飾不多,布置很素。

  勾起了宮野志保的些許回憶,讓她想起了自家姐姐曾經的住處。

  也是一樣的樸素,不過這裡甚至還要更簡單幾分。

  她從床上起來,忽然發現有些不對,蹙著眉頭低下視線。

  身上是一套陌生的,粉嫩得讓人有些惱怒的兒童睡衣。

  原先那身不合體的裙袍和白大褂不知蹤影。

  她能感覺到,不止外面這一身,里......里子也換上了更加妥帖的。

  宮野志保小臉蒼白了些,但相比其他,她對這些看得還算不那麼重。

  只是這個發現更加催促著她去搞清楚現在的一切。

  房間中值得查看的地方並不多,她來到窗旁的桌前,在桌面上看到了一堆書,大多是些哲學或者歷史著作。

  拉開抽屜,宮野志保在裡面一眼就看到了一張米花短期大學的學士證,在其旁邊是一架金絲邊框眼鏡。

  抽屜深處的角落還有幾隻藥瓶,舍曲林、阿普唑侖、丙戊酸鈉......還有一隻則沒有標籤,她打開看了一眼,是一些白色小藥片,看上去是某種快速作用的藥物。

  焦慮或是抑鬱?

  宮野志保原先的警惕越發搖擺不定起來。

  雖然組織里的人大多都有些精神疾病,但他們可不會有用藥的自覺。

  那人是組織成員的概率進一步降低了。

  宮野志保很快有了決定,踩著一雙可愛的白兔拖鞋打開房門走出去。

  客廳收拾得還算乾淨,一扇關緊的門後有些聲響,看上去似乎是廚房,那人貌似正在忙著煮東西。

  她的目光一轉望向陽台,此時外面掛著的一眾衣物正隨著微風輕輕晃動,除了幾件男性的襯衫衣褲外,她的那套紅色束腰裙還有白大褂也晾在外面。

  就連小衣也被洗乾淨掛了起來,見此宮野志保的小臉蛋不自然地微紅。

  泉澤悠從廚房走出來,就看見茶發小人愣在原地,臉上還帶著紅暈。

  ?

  感覺這孩子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

  不會是昨天淋雨把腦袋燒壞了吧?

  「鍋里在煮咖喱,餓了的話還需要等一會兒。」

  他擦了擦手,隨後望向客廳中掛著的掛鍾,現在距離正午12點還有半個小時。

  「差不多十分鐘左右吧。」

  宮野志保注意到了他的身影,但也沒有像昨夜那樣表現得驚恐,隱蔽地觀察著眼前這個年輕男人。

  恢復了理智的她很清楚那種一驚一乍的狀態反而容易被人察覺到異常,這時候自己應該扮演好一個普通小孩的身份。

  雖然沒有哪個普通小孩會穿著一身不合體的衣服在雨夜裡跑到昏厥就是了。

  泉澤悠坐到桌邊,客廳詭異地陷入了一片安靜,讓宮野志保有些難捱,不過泉澤悠卻好似沒有什麼自覺。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

  很正常的問題。

  不過宮野志保顯然不可能給出真正的答案,卻又沒有做好編織萬全謊言的準備,一時只能保持沉默。

  見她不回答,泉澤悠也不是很在意,搖了搖頭,道:「算了,如果你有其他地方可去的話,隨時可以自便。」

  「我一會兒需要出門去打工,你如果要走的話最好幫我帶上門,不然要是家裡進賊了會很讓人苦惱。」


  宮野志保有些複雜地望著眼前這個面前這個人,他似乎對許多事情都不是很在意......又或者說她幾乎感覺不到他有什麼「欲望」。

  不過從廣義的角度來看,好像是個比較純粹的好人。

  她已經可以確定救了自己的這個人和組織沒有關係了。

  宮野志保想到自己昨夜在生死攸關間走了一遭的經歷,那時的她腦海里滿是「投奔」工藤新一這個回頭看不太靠譜的念頭。

  不說自己那敏感的身份會不會引起他的排斥,單就將自己的處境全盤托出換取庇護這件事就全然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完全是被沖昏頭的自暴自棄,不是辦法的辦法而已。

  將自己的命運與他人的憐憫之心聯繫起來麼,那可太愚蠢了。

  從現在看來,將自己的身份隱藏起來,以一個觀察者的角度去試著接觸工藤新一,再決定要不要付出更多才是最合適的方式。

  但那樣一來,自己身上的危險就會牽連到眼前這個無辜的,只是因為好心而救了自己的傢伙。

  無論自己是否選擇離開這裡,一旦在未來被組織抓到,他們都不可能會放過這個第一個接觸到自己的人。

  他們可不會相信一晚上的時間什麼也沒有發生,但凡有一絲秘密被泄露的可能,他們就會斬草除根。

  思緒至此,即使還有著這樣那樣良心上的顧慮,宮野志保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最好能在這裡留下來。

  無論出於主觀還是客觀。

  「哀......」

  沉默許久,她終於做好了將真正的名字深埋心底的準備,以一種別樣的平靜開口了。

  「我叫灰原哀。」

  「我沒有家了。」

  即使對眼前這人的身份多次揣測,最後否定了他是真正成員的可能,但當那雙寡淡無欲的平靜眸子望過來時,灰原哀還是忍不住的心跳一滯。

  根本怪不了她昨晚被嚇暈過去,就是真正的組織成員里,眼神能這麼嚇人的沒幾個好不好!

  泉澤悠有些意外地看向這個不知道在想什麼,不過內心似乎很多戲的小孩,輕輕點了點頭。

  「泉澤悠。」

  一場別開生面的自我介紹認識會,一大一小的雙方都從對方那並不太正常的反應中看出了彼此的想法。

  一方想要留下來,而另一方不介意對方留下。

  沒有人在乎異常,也十分默契地同時忽略了這種情況下的正常處理方式,仿佛整個東京的警署和區役所都是擺設,皆視日本法如無物。

  畢竟——

  這裡坐著的兩人分別是一個標準的精神病人,以及一個犯罪組織小成員。

  不多時,鍋里的咖喱煮好了。

  泉澤悠起身去廚房,將咖喱盛了出來,又端來兩碗米飯。

  「今天要打工沒空,不過明天我可以向店長請假,到時候帶你去買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還有衣服之類的,至於鑰匙,房東先生之前給過我一把備用的,可以給你。」

  「我的存款不多,支撐不起太大的揮霍,不過也不用太省。」

  兩人一邊吃著午飯,泉澤悠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打算,語速不快,像是想到哪說哪。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

  【如果我哪天不小心死掉了,這些東西就全部當遺產送給你好了,也就不用擔心立足的問題了。】

  這是他覺得比較方便的做法,不過考慮到可能會嚇到這個小傢伙,所以也就沒說出口。

  但心裡已經在琢磨遺囑該怎麼寫了,決定今晚打工回來就寫一封放在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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