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圖窮匕見，顛倒黑白
王建業撂下狠話，不再和眾人糾纏，帶著辦公室的幾名幹事轉身就朝著辦公樓走去。
他知道，再多在這裡待一秒，就會下不來台。
看著王建業等人離去的狼狽樣子，車間內的工人們哄堂大笑，打趣道：
「副廠長這是慫了，跑路了！」
「想把咱車間的寶貝疙瘩當廢鐵賣了，痴人說夢！」
眾人都圍在韓棟身邊，不斷誇讚著韓棟的本事，今天屬實讓他們大開眼界。
但是馬建國和老李兩人卻憂心忡忡。
「小韓，你這手是太絕了！真給咱車間長臉！
可是王建業這人睚眥必報，他去總廠告狀，恐怕這事兒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劉衛東一樣面色難堪，走到韓棟面前先安撫著。
畢竟一個二十歲的學徒工，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來自副廠長的直接威脅。
「小韓你不用怕，咱有理有據，我相信上面的領導不會任由王建業胡來的。
而且我早已經跟廠長匯報了這件事，只不過廠長最近出差，沒三五個月是回不來的。
所以廠里的問題只能由咱們自己來解決處理，如果王建業想濫用私權，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另外之前答應你的三級工待遇，我劉衛東說話算話，一定能給你爭取到！」
劉衛東本就是個惜才的人，他實在不忍心看到韓棟這樣的好苗子就這麼被王建業毀掉。
韓棟點了點頭，平靜的將那根拋光的合金材料放回原處。
「謝謝劉主任。
我相信會有一個公平的處理方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劉衛東見韓棟心性如此沉穩，即便是面對副廠長竟也能夠冷靜思考，這份實力和膽量，甚至遠超與他這個主任。
劉衛東激動的拍著韓棟的肩膀說道：
「好！好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王建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狠狠地摔上了門。
他氣的渾身發抖，抓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就想摔。
可舉到一半又放了下來。
這搪瓷缸子，還是上一次全場表彰發的獎品，上面「為人民服務」幾個字還鋥光瓦亮的。
他可捨不得摔了這撐門面的獎品。
王建業叼了一根香菸，手抖得厲害，連火柴都劃了好幾根才點著。
「不行，決不能這麼算了！
這叫什麼事兒！讓一個車間主任和一個學徒工爬我頭上來了，要是讓他們得逞了，以後我副廠長的威信還往哪放！」
王建業猛吸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逐漸變得陰狠起來。
看著桌角的黑色撥盤電話，王建業琢磨著怎麼向總廠捅這件事兒。
整個廠里只有三台撥盤電話，廠長辦公室一台，傳達室一台，還有一台就在他這裡。
思慮許久後，王建業將菸頭掐滅，拿起電話撥動錶盤。
「喂，幫我接通紅星總廠，找技術科的趙志堅。」
沒一會兒，電話接通了，王建業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整個人立刻變得客氣諂媚起來。
「喂，姐夫麼？是我啊，建業！
我們分廠出大事兒了，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王建業開始添油加醋的哭訴起來。
「建業，先別急，詳細說說。」
「姐夫，就是那台C630的事情！
本來機器出了問題，主軸已經報廢，咱們也打算走報廢流程了。
可車間的劉衛東帶著一個學徒工，把工具機給私自改裝了！
他們完全不按規章制度來，把工具機拆的一塌糊塗，之後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又組裝上，說是修好了。
可他們這樣擅自拆卸重點設備，誰知道裡面有沒有巨大的安全隱患！
您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沒有總廠的技術人員配合指導，擅自拆卸改裝設備，確實已經夠了違規操作的標準。
說說看，你想怎麼辦。」
王建業一聽姐夫趙志堅這番話，心裡立馬有了底，理直氣壯的繼續說道：
「姐夫您可不知道，他們都已經囂張到了什麼地步！
我讓他們把C630停下來，他們根本不聽我這個副廠長的話！
那個學徒工還當著全車間的人頂撞我，劉衛東就在旁邊一直看著，一言不發！
這簡直就是無組織，無紀律！公然對抗上級領導！
姐夫，這股風氣要是剎不住，那以後這分廠，我可就真管不下去了。」
王建業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盡職盡責的領導，一切都是為了分廠考慮的形象。
同時還表明被下屬架空，成為了受害者，把所有責任全部推到了劉衛東和韓棟身上。
電話那頭的趙志堅沉默了片刻，顯然是被王建業這番話給說動了。
王建業見對方沒有發表看法，於是又加了一把火。
「姐夫，這可不是小事兒！
C630是分廠的重點設備，萬一操作不當出了生產事故，甚至傷了人，這個責任誰來擔？
我也是為了廠子著想，為了安全生產著想啊！」
「嗯，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派人處理的。
一個毛頭小子都管不住，你這個副廠長是怎麼當的！」
王建業有些汗顏，低聲下氣的說道：
「姐夫您也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嘛。」
電話那頭冷哼一聲，然後不耐煩的回了兩句。
王建業聽著，臉上的表情由陰轉晴，最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好！我明白了姐夫！
我一定按您的指示辦！
對，我親自監督，這次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的！就等您過來了！
到時候您說去哪瀟灑……」
掛斷電話，王建業長舒一口氣。
他對著鏡子梳理了一下髮型，整理好西裝，重新挺直腰板。
「哼，一個小崽子和我斗，還太嫩了點！」
王建業立刻安排辦公室的幹事，製作了幾張封條後，雄赳赳氣昂昂的再次朝著車間的方向走去。
……
車間裡，工人們剛才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圍在這台C630面前，聽著馬建國和老李吹噓著昨晚的鏖戰。
眾人聽的是津津樂道。
「老馬，你是說小韓師傅自己研究出來了新型軸承？」
馬建國趾高氣昂的說道：
「那可不，我是韓棟的班長，還能說謊不成。
而且從設計到成品只用了一下午時間，用起來比蘇聯原裝的軸承還好用的多。」
工人們一臉的興奮激動。
「那不就是說，咱廠里出了個天才，還能跟蘇聯老大哥叫叫板！」
這話雖然帶著些玩笑，但大家心裡都明白，像韓棟這樣的人才得重點保護起來。
「小韓師傅，跟我們說說，你這些理論知識還有操作技術都是哪學來的，之前也沒見你展示過。」
「就是小韓師傅，也教教我們唄。」
韓棟看著熱情的工人們，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時候馬建國站出來打了個圓場，擋在韓棟面前，擺了擺手對工人們說道：
「行了都別起鬨了，就你們那腦子，教了也白瞎，都忙活去吧，今天還有生產任務呢。」
就在這時，車間門口站著幾道身影，衝著這邊喊道：
「劉衛東，韓棟，你們兩個過來！」
他知道，再多在這裡待一秒，就會下不來台。
看著王建業等人離去的狼狽樣子，車間內的工人們哄堂大笑，打趣道：
「副廠長這是慫了，跑路了！」
「想把咱車間的寶貝疙瘩當廢鐵賣了，痴人說夢！」
眾人都圍在韓棟身邊，不斷誇讚著韓棟的本事，今天屬實讓他們大開眼界。
但是馬建國和老李兩人卻憂心忡忡。
「小韓，你這手是太絕了！真給咱車間長臉！
可是王建業這人睚眥必報，他去總廠告狀，恐怕這事兒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劉衛東一樣面色難堪，走到韓棟面前先安撫著。
畢竟一個二十歲的學徒工，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來自副廠長的直接威脅。
「小韓你不用怕，咱有理有據，我相信上面的領導不會任由王建業胡來的。
而且我早已經跟廠長匯報了這件事，只不過廠長最近出差，沒三五個月是回不來的。
所以廠里的問題只能由咱們自己來解決處理，如果王建業想濫用私權，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另外之前答應你的三級工待遇，我劉衛東說話算話，一定能給你爭取到！」
劉衛東本就是個惜才的人，他實在不忍心看到韓棟這樣的好苗子就這麼被王建業毀掉。
韓棟點了點頭，平靜的將那根拋光的合金材料放回原處。
「謝謝劉主任。
我相信會有一個公平的處理方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劉衛東見韓棟心性如此沉穩，即便是面對副廠長竟也能夠冷靜思考，這份實力和膽量，甚至遠超與他這個主任。
劉衛東激動的拍著韓棟的肩膀說道：
「好！好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王建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狠狠地摔上了門。
他氣的渾身發抖，抓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就想摔。
可舉到一半又放了下來。
這搪瓷缸子，還是上一次全場表彰發的獎品，上面「為人民服務」幾個字還鋥光瓦亮的。
他可捨不得摔了這撐門面的獎品。
王建業叼了一根香菸，手抖得厲害，連火柴都劃了好幾根才點著。
「不行，決不能這麼算了！
這叫什麼事兒！讓一個車間主任和一個學徒工爬我頭上來了，要是讓他們得逞了，以後我副廠長的威信還往哪放！」
王建業猛吸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逐漸變得陰狠起來。
看著桌角的黑色撥盤電話，王建業琢磨著怎麼向總廠捅這件事兒。
整個廠里只有三台撥盤電話，廠長辦公室一台，傳達室一台，還有一台就在他這裡。
思慮許久後，王建業將菸頭掐滅，拿起電話撥動錶盤。
「喂，幫我接通紅星總廠，找技術科的趙志堅。」
沒一會兒，電話接通了，王建業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整個人立刻變得客氣諂媚起來。
「喂，姐夫麼？是我啊，建業！
我們分廠出大事兒了，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王建業開始添油加醋的哭訴起來。
「建業，先別急，詳細說說。」
「姐夫，就是那台C630的事情！
本來機器出了問題，主軸已經報廢，咱們也打算走報廢流程了。
可車間的劉衛東帶著一個學徒工，把工具機給私自改裝了！
他們完全不按規章制度來，把工具機拆的一塌糊塗，之後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又組裝上，說是修好了。
可他們這樣擅自拆卸重點設備，誰知道裡面有沒有巨大的安全隱患！
您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沒有總廠的技術人員配合指導，擅自拆卸改裝設備，確實已經夠了違規操作的標準。
說說看，你想怎麼辦。」
王建業一聽姐夫趙志堅這番話，心裡立馬有了底，理直氣壯的繼續說道：
「姐夫您可不知道，他們都已經囂張到了什麼地步！
我讓他們把C630停下來，他們根本不聽我這個副廠長的話！
那個學徒工還當著全車間的人頂撞我，劉衛東就在旁邊一直看著，一言不發！
這簡直就是無組織，無紀律！公然對抗上級領導！
姐夫，這股風氣要是剎不住，那以後這分廠，我可就真管不下去了。」
王建業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盡職盡責的領導，一切都是為了分廠考慮的形象。
同時還表明被下屬架空，成為了受害者，把所有責任全部推到了劉衛東和韓棟身上。
電話那頭的趙志堅沉默了片刻，顯然是被王建業這番話給說動了。
王建業見對方沒有發表看法，於是又加了一把火。
「姐夫，這可不是小事兒！
C630是分廠的重點設備，萬一操作不當出了生產事故，甚至傷了人，這個責任誰來擔？
我也是為了廠子著想，為了安全生產著想啊！」
「嗯，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派人處理的。
一個毛頭小子都管不住，你這個副廠長是怎麼當的！」
王建業有些汗顏，低聲下氣的說道：
「姐夫您也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嘛。」
電話那頭冷哼一聲，然後不耐煩的回了兩句。
王建業聽著，臉上的表情由陰轉晴，最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好！我明白了姐夫！
我一定按您的指示辦！
對，我親自監督，這次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的！就等您過來了！
到時候您說去哪瀟灑……」
掛斷電話，王建業長舒一口氣。
他對著鏡子梳理了一下髮型，整理好西裝，重新挺直腰板。
「哼，一個小崽子和我斗，還太嫩了點！」
王建業立刻安排辦公室的幹事，製作了幾張封條後，雄赳赳氣昂昂的再次朝著車間的方向走去。
……
車間裡，工人們剛才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圍在這台C630面前，聽著馬建國和老李吹噓著昨晚的鏖戰。
眾人聽的是津津樂道。
「老馬，你是說小韓師傅自己研究出來了新型軸承？」
馬建國趾高氣昂的說道：
「那可不，我是韓棟的班長，還能說謊不成。
而且從設計到成品只用了一下午時間，用起來比蘇聯原裝的軸承還好用的多。」
工人們一臉的興奮激動。
「那不就是說，咱廠里出了個天才，還能跟蘇聯老大哥叫叫板！」
這話雖然帶著些玩笑，但大家心裡都明白，像韓棟這樣的人才得重點保護起來。
「小韓師傅，跟我們說說，你這些理論知識還有操作技術都是哪學來的，之前也沒見你展示過。」
「就是小韓師傅，也教教我們唄。」
韓棟看著熱情的工人們，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時候馬建國站出來打了個圓場，擋在韓棟面前，擺了擺手對工人們說道：
「行了都別起鬨了，就你們那腦子，教了也白瞎，都忙活去吧，今天還有生產任務呢。」
就在這時，車間門口站著幾道身影，衝著這邊喊道：
「劉衛東，韓棟，你們兩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