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這些理論知識張勇當然學過，但那些都是課本上的死知識，他從沒想過能用在這裡。
但更令他羞愧的是，一個初中畢業的學徒工，竟然能把這些理論知識信手拈來融會貫通！
甚至比他這個正牌大學生理解的還要透徹！
這個韓棟，還真是深藏不漏！
這樣的人才，為何不去考大學，反而屈居在這裡，這讓張勇很不理解。
周圍的工人們雖然聽不懂什麼應力，什麼接觸角之類的專業理論。
但他們看得懂形勢！
剛才發生的一幕，廠里學歷最高的人才，平日裡的技術權威張大技術員，竟然被學徒韓棟幾句話問的啞口無言！
高下立判！
劉衛東見狀，也算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對韓棟的實力進一步認可。
「都聽清楚了，從現在起，C630的維修工作，全權由韓棟負責！
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誰要是再不配合，或者在旁邊說三道四的，就別怪我劉衛東不講情面！」
隨後劉衛東臉色一沉，轉頭對張勇說道：
「張技術員，你要是幫不上什麼忙，就請回你的技術科去！不要在這裡妨礙維修工作！」
這話在全車間人的面前講，相當於直接剝奪了張勇的技術權威。
張勇有些心灰意冷，雖有不甘，但一時間說不出別的話來，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這個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劉衛東讚許的看著韓棟，從口袋裡掏出一大串鑰匙，遞了過去。
「這是倉庫所有車間的鑰匙，需要什麼你自己拿。
我這就去給你申請維修經費，給你開綠燈。
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干，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謝謝劉主任。」
工人們圍在韓棟周圍，面面相覷。
剛才的一幕，實在顛覆了他們這十幾年的認知。
「我的老天爺，張技術員就這麼走了？」
「你沒聽見劉主任說的？他在這就是礙事兒的。」
「我看啊，這張技術員就是中看不中用，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真到了節骨眼上根本靠不住。」
「可不咋地，還是小韓師傅厲害。」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小韓師傅」，這個稱呼立馬傳開。
之前大伙兒叫他「小韓」，那是長輩對晚輩的稱呼。
可現在這一聲「師傅」，喊得是心服口服。
在這個年代裡，「師傅」兩個字，分量重的很！
這是對技術和能力的認可！
倉庫里，馬建國在湊到韓棟身邊，終於忍不住問道：
「那個……你剛才說的那些什麼冷校正、改軸承這些，都是跟誰學的啊？
我老馬擺弄了一輩子機器，也都沒聽過這些。」
「以前看過幾本書，瞎琢磨的。」
「瞎琢磨？」
馬建國和老李對視一眼，心裡都納悶兒的很。
瞎琢磨能有這本事？
廠里技術科那幫傢伙成天抱著書本，怎麼連個屁都琢磨不出來？
機油味混合著鐵鏽味充斥著整個倉庫，高大的貨架上堆滿了各種落灰的零件和工具。
「找找看，有沒有7系列的滾針軸承。」
韓棟拿著鑰匙打開了幾個上鎖的柜子。
「7系列都是給小設備用的，咱們廠進的不多。」
馬建國和老李在倉庫內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了幾盒油紙包著的散件。
打開一看，正是嶄新的7系列滾針軸承。
「找到了，還真有！」
拿到軸承，韓棟沒有耽擱，帶著兩人前往熱處理車間。
「咱們現在就要弄那個軸承？」
老李抱著幾盒軸承，氣喘吁吁的跟在韓棟身後。
「對，主軸的校正和精磨需要時間，我們先把軸承改裝好。」
韓棟的規劃清晰明了，每一步都銜接的有條不紊。
熱處理車間在分廠的角落處，平日裡很少有人來，顯得格外荒涼。
車間裡只有一台老式的箱式淬火爐和一台回火爐，爐壁上滿是黑灰，顯示數據的儀錶盤玻璃已經碎裂。
看著眼前這台幾乎半報廢的設備，馬建國心裡又忐忑起來。
「小韓啊，這爐子恐怕溫度都控制不准，這能行麼？
要是淬火沒掌握好，那軸承套圈可就直接報廢了。」
這可是精細活，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韓棟走到這台老舊的淬火爐前，敲擊了下爐門，又打開檢查了下裡面的耐火磚。
「沒問題，能用。
馬班長，去找點鹽和木炭來，要粗鹽，顆粒越大越好。」
「要鹽幹啥？」
馬建國一愣，這又是他沒聽過的新鮮事兒。
「做鹽浴爐，控制淬火溫度和冷卻速度，防止零件氧化和形變。」
韓棟沒有一句廢話，解釋的言簡意賅。
馬建國和老李聽的是雲裡霧裡。
鹽浴爐又是什麼？
他們現在顧不上刨根問底兒，聽不懂就不再問，照做就行。
兩人又跑去後勤倉庫，費了好半天勁才找到一袋放置了多年的粗鹽，接著又扛來了半袋子木炭。
準備好所需的材料後，幾人把木炭填進爐膛，將坩堝架好，又倒了半鍋粗鹽進去。
點火，開動鼓風機。
「嗡嗡……」
老舊的鼓風機發出陣陣嗡鳴，爐膛里的火苗竄了起來，灼燒著坩堝底部。
緊接著，韓棟拆開一套7系列滾針軸承，將裡面的內外圈和滾針分離，仔細檢查著每一個零件的尺寸。
「叮鈴……！」
就在韓棟打算全身心操作的時候，整個廠區的下工鈴響了起來。
馬建國抹了把臉上的黑灰，擦拭下汗水，氣喘吁吁的對著韓棟說道：
「小韓啊，到飯點了，咱要不先去吃兩口。」
「爐子溫度快到了，在等會兒。」
韓棟目不轉睛的盯著坩堝中慢慢融化的粗鹽。
馬建國和老李對視一眼，也不敢多說什麼，這種敬業的精神讓兩人十分佩服，喝了口水後，打算繼續陪著韓棟幹下去。
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熱處理車間門口。
「小韓，忙活一上午了，走，吃飯去！」
正是主任劉衛東。
馬建國和老李都看傻了眼，主任親自來叫一個學徒工吃飯？
這可是廠裡頭一遭！
誰不知道劉主任平時架子大得很，除了總廠領導過來，他什麼時候親自去迎接過誰。
「劉主任，我這馬上就好。」
韓棟應了一聲，手裡的活兒並沒有停下。
「走，先吃飯，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劉衛東直接走過去拉住韓棟胳膊。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再說了，這爐子也得預熱不是，天大的事兒也得先填飽肚子。」
劉衛東的熱情勁兒，讓路過的幾個工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幾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看見沒，劉主任竟然親自找小韓師傅吃飯！」
「這待遇，除了總廠的幾個大領導和總工程師，誰還有過？」
「人家這叫有真本事！換你們，能讓那台C630起死回生？」
「那倒是，小韓師傅現在可是咱們廠的寶貝疙瘩！」
韓棟拗不過劉衛東，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兒。
兩人並排朝著食堂走去，身後跟著馬建國和老李。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們的工人，都用驚奇的眼光看著。
劉主任今天沒和廠長一起，而是陪一個學徒工去吃飯？
但更令他羞愧的是，一個初中畢業的學徒工，竟然能把這些理論知識信手拈來融會貫通！
甚至比他這個正牌大學生理解的還要透徹！
這個韓棟，還真是深藏不漏！
這樣的人才，為何不去考大學，反而屈居在這裡，這讓張勇很不理解。
周圍的工人們雖然聽不懂什麼應力，什麼接觸角之類的專業理論。
但他們看得懂形勢！
剛才發生的一幕，廠里學歷最高的人才，平日裡的技術權威張大技術員，竟然被學徒韓棟幾句話問的啞口無言！
高下立判！
劉衛東見狀，也算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對韓棟的實力進一步認可。
「都聽清楚了，從現在起，C630的維修工作，全權由韓棟負責！
任何人不得有異議！
誰要是再不配合，或者在旁邊說三道四的，就別怪我劉衛東不講情面！」
隨後劉衛東臉色一沉，轉頭對張勇說道：
「張技術員，你要是幫不上什麼忙，就請回你的技術科去！不要在這裡妨礙維修工作！」
這話在全車間人的面前講，相當於直接剝奪了張勇的技術權威。
張勇有些心灰意冷，雖有不甘，但一時間說不出別的話來，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這個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劉衛東讚許的看著韓棟，從口袋裡掏出一大串鑰匙，遞了過去。
「這是倉庫所有車間的鑰匙，需要什麼你自己拿。
我這就去給你申請維修經費，給你開綠燈。
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干，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謝謝劉主任。」
工人們圍在韓棟周圍，面面相覷。
剛才的一幕，實在顛覆了他們這十幾年的認知。
「我的老天爺，張技術員就這麼走了？」
「你沒聽見劉主任說的？他在這就是礙事兒的。」
「我看啊，這張技術員就是中看不中用，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真到了節骨眼上根本靠不住。」
「可不咋地，還是小韓師傅厲害。」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小韓師傅」，這個稱呼立馬傳開。
之前大伙兒叫他「小韓」，那是長輩對晚輩的稱呼。
可現在這一聲「師傅」，喊得是心服口服。
在這個年代裡，「師傅」兩個字，分量重的很！
這是對技術和能力的認可！
倉庫里，馬建國在湊到韓棟身邊，終於忍不住問道：
「那個……你剛才說的那些什麼冷校正、改軸承這些，都是跟誰學的啊？
我老馬擺弄了一輩子機器，也都沒聽過這些。」
「以前看過幾本書，瞎琢磨的。」
「瞎琢磨？」
馬建國和老李對視一眼，心裡都納悶兒的很。
瞎琢磨能有這本事？
廠里技術科那幫傢伙成天抱著書本，怎麼連個屁都琢磨不出來？
機油味混合著鐵鏽味充斥著整個倉庫，高大的貨架上堆滿了各種落灰的零件和工具。
「找找看，有沒有7系列的滾針軸承。」
韓棟拿著鑰匙打開了幾個上鎖的柜子。
「7系列都是給小設備用的，咱們廠進的不多。」
馬建國和老李在倉庫內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了幾盒油紙包著的散件。
打開一看，正是嶄新的7系列滾針軸承。
「找到了，還真有！」
拿到軸承，韓棟沒有耽擱，帶著兩人前往熱處理車間。
「咱們現在就要弄那個軸承？」
老李抱著幾盒軸承，氣喘吁吁的跟在韓棟身後。
「對，主軸的校正和精磨需要時間，我們先把軸承改裝好。」
韓棟的規劃清晰明了，每一步都銜接的有條不紊。
熱處理車間在分廠的角落處，平日裡很少有人來，顯得格外荒涼。
車間裡只有一台老式的箱式淬火爐和一台回火爐，爐壁上滿是黑灰，顯示數據的儀錶盤玻璃已經碎裂。
看著眼前這台幾乎半報廢的設備，馬建國心裡又忐忑起來。
「小韓啊，這爐子恐怕溫度都控制不准，這能行麼？
要是淬火沒掌握好，那軸承套圈可就直接報廢了。」
這可是精細活，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韓棟走到這台老舊的淬火爐前，敲擊了下爐門，又打開檢查了下裡面的耐火磚。
「沒問題，能用。
馬班長，去找點鹽和木炭來，要粗鹽，顆粒越大越好。」
「要鹽幹啥？」
馬建國一愣，這又是他沒聽過的新鮮事兒。
「做鹽浴爐，控制淬火溫度和冷卻速度，防止零件氧化和形變。」
韓棟沒有一句廢話，解釋的言簡意賅。
馬建國和老李聽的是雲裡霧裡。
鹽浴爐又是什麼？
他們現在顧不上刨根問底兒，聽不懂就不再問，照做就行。
兩人又跑去後勤倉庫，費了好半天勁才找到一袋放置了多年的粗鹽，接著又扛來了半袋子木炭。
準備好所需的材料後，幾人把木炭填進爐膛，將坩堝架好，又倒了半鍋粗鹽進去。
點火，開動鼓風機。
「嗡嗡……」
老舊的鼓風機發出陣陣嗡鳴，爐膛里的火苗竄了起來，灼燒著坩堝底部。
緊接著，韓棟拆開一套7系列滾針軸承，將裡面的內外圈和滾針分離，仔細檢查著每一個零件的尺寸。
「叮鈴……！」
就在韓棟打算全身心操作的時候，整個廠區的下工鈴響了起來。
馬建國抹了把臉上的黑灰，擦拭下汗水，氣喘吁吁的對著韓棟說道：
「小韓啊，到飯點了，咱要不先去吃兩口。」
「爐子溫度快到了，在等會兒。」
韓棟目不轉睛的盯著坩堝中慢慢融化的粗鹽。
馬建國和老李對視一眼，也不敢多說什麼，這種敬業的精神讓兩人十分佩服，喝了口水後，打算繼續陪著韓棟幹下去。
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熱處理車間門口。
「小韓，忙活一上午了，走，吃飯去！」
正是主任劉衛東。
馬建國和老李都看傻了眼，主任親自來叫一個學徒工吃飯？
這可是廠裡頭一遭！
誰不知道劉主任平時架子大得很，除了總廠領導過來，他什麼時候親自去迎接過誰。
「劉主任，我這馬上就好。」
韓棟應了一聲，手裡的活兒並沒有停下。
「走，先吃飯，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劉衛東直接走過去拉住韓棟胳膊。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再說了，這爐子也得預熱不是，天大的事兒也得先填飽肚子。」
劉衛東的熱情勁兒，讓路過的幾個工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幾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看見沒，劉主任竟然親自找小韓師傅吃飯！」
「這待遇，除了總廠的幾個大領導和總工程師，誰還有過？」
「人家這叫有真本事！換你們，能讓那台C630起死回生？」
「那倒是，小韓師傅現在可是咱們廠的寶貝疙瘩！」
韓棟拗不過劉衛東，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兒。
兩人並排朝著食堂走去，身後跟著馬建國和老李。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們的工人，都用驚奇的眼光看著。
劉主任今天沒和廠長一起，而是陪一個學徒工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