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妹屈膝侍仇,兄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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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的另一側,隱約間傳來了夏爾與芙洛拉的聲音。

  剛剛出浴,身上只裹著一件白色浴巾的夏洛特,緊咬著櫻唇,輕輕的將指關節貼到了門上。

  原本她是打算敲門的。

  因為夏爾對她說,等處理完了公事,就讓她切身的感受一番,他對她的愛。

  這句話的潛台詞毫無疑問是在說,等朝會結束之後,就讓她侍寢。

  對此,夏洛特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畢竟,如今的她,真的就只剩下了全心全意侍奉夏爾這一個選擇。

  也正是因此,她才會選擇提前清潔自己的身體。

  然而令夏洛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夏爾竟然轉頭就把自己的話給忘了!

  不僅忘了,而且還和芙洛拉如此熱烈的膩在了一起!

  就當不存在她這個人一樣!

  夏洛特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準備敲門的手。

  清澈的眼淚抑制不住的從她的淚腺里涌了出來,不停的在眼眶裡打起了轉。

  雖然她一點也不應該上趕著將父母所贈的軀體送給殺父仇人,但是這樣一來,她的處境,不就和曾經在宰相府邸時,一個樣了嗎?

  無人關心,無人重視,甚至無人在乎。

  她成了多餘的那一個。

  雖然夏爾在朝堂上當眾宣布了對於她的任命,但這似乎更加印證了,對於夏爾來說,她僅僅是件趁手的工具而已。

  夏洛特垂下了頭,準備沿著金碧輝煌的走廊,默默的離開。

  但就在這個時候,皇帝寢宮的門卻突然被從內側打開了,將她嚇了一跳。

  從內側開門的人是夏爾。

  夏洛特只得慌慌張張的問好:「主人。」

  「夏洛特,我正想去找你呢,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啊。」夏爾惡質的微笑,「來都來了,怎麼不敲門啊?」

  夏洛特低著腦袋,聲音哽咽的說道:「因為聽到了您和芙洛拉姐姐的聲音,所,所以我覺得自己不應該打擾您二位。」

  夏爾明知故問:「你怎麼哭了,是誰惹你生氣了嗎?」

  是你——夏洛特很想這麼說,但是她不敢。

  「你是因為我在哭吧?覺得前腳我剛對你說出了那樣的話,後腳就把你給忘了,而且還和別的女人膩歪了起來。」

  夏洛特的身體微微顫抖。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你有任何心裡話,都可以找我傾訴。」

  夏洛特小聲的說道:「對,對不起,主人,請您懲罰我吧。」

  「不信任主人的女奴是該受罰,不過你先進來吧。」

  「是。」

  夏洛特乖巧的進入了夏爾的寢宮。

  而夏爾則在她進來之後,立刻就將門緊緊的關上了。

  夏洛特突然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落在蜘蛛網上,並被蛛絲緊緊束縛住的可憐蝴蝶。

  她是真的再也掙不脫夏爾的陷阱了。

  雖然她早就已經被迫簽下了的奴隸契約,但這一刻,已經再也回不到過去的實感,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

  尤其是在看見了芙洛拉那極富視覺衝擊力的模樣之後。

  此時的芙洛拉可以說比她更像是不慎掉落到蜘蛛網上的蝴蝶。

  可憐的精靈不僅沒有正經衣服可穿,而且還被鮮紅的綢緞反綁雙手,以一個十分奇妙的姿態被固定在了御榻上。

  不僅如此,她那原本十分明亮的雙眸,也被蒙上了厚實的棉布眼罩,確保她看不到哪怕一絲光亮。

  甚至於就連小嘴,也被塞上了一顆有孔的小球。

  夏洛特驚訝而又不知所措的望著這一幕。

  至於害怕,可能有一點點,但不多。

  畢竟與之前發生的可怕宮變相比,這真的只能算是遊戲的範疇。

  夏爾溫柔的擦了擦從芙洛拉嘴角流出的口水,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是懲罰。」

  「懲罰?」

  夏洛特看了一眼芙洛拉身下的絲綢床單。


  不止嘴角,床上也有芙洛拉所流的口水。

  她想,這應該是在嚇唬她吧?

  要真是懲罰的話,夏爾會無視濕漉漉的床單?

  只怕早就以弄髒御榻為藉口,更加兇狠的體罰芙洛拉了吧?

  夏爾一本正經的肯定道:「嗯,懲罰。你聽說過身體的代償機制嗎?」

  「沒,沒有。」

  夏洛特搖了搖頭,她覺得夏爾的話實在是太過於跳躍了。

  「在失去視覺時,人體的其他感官會顯著的增強,比如觸覺和聽覺,以增強生存能力。」說著,夏爾來到了芙洛拉的身邊,把玩起了她的尖耳朵,以及其上的耳飾,「精靈耳朵上的神經遠比人類發達,而且,芙洛拉原本就十分喜歡讓我摸她的耳朵,雖然她不說。」

  夏洛特沉默了。

  她看了看夏爾撫摸芙洛拉耳朵的動作,又看了看芙洛拉的微表情和微動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起來:懲罰?這明明是獎勵好嘛!

  「我猜你一定在想,這對於芙洛拉來說究竟算是懲罰還是獎勵。」夏爾微笑著離開了芙洛拉,來到酒櫃前面,打開櫃門,從其中取出了一瓶紅酒,「不過,在這樣獨獨保留聽覺的情況下,將她棄置不顧,而只和你卿卿我我,應該就算得上是懲罰了吧?」

  夏洛特瞪大了眼睛。

  真,真是惡毒啊。

  這的確算得上是懲罰了。

  甚至可以說有些殘忍。

  她弱弱的詢問道:「芙洛拉姐姐是做出了什麼惹您不高興的事情嗎?」

  夏爾肯定的點了點頭:「嗯,她有點僭越了。區區奴隸,竟然想要越俎代庖的承擔主人的責任。」

  夏洛特看了一眼芙洛拉,欲言又止。

  雖然夏爾嘴上這麼說,可是她卻莫名覺得,夏爾是想保護芙洛拉,不讓她受到傷害,畢竟「責任」這個詞,聽上去就有點沉重的意味。

  她看得出來,雖然形式上的確是扭曲了一點,但兩人的關係,其實非常的好。

  夏爾來到圓桌旁,對夏洛特說道:「坐下吧。」

  夏洛特的屁股剛碰到座位,很快便又重新站了起來,因為她突然意識到,應該由她來為夏爾倒酒:「主人,請允許我來為您侍酒。」

  夏爾笑了笑:「不用。」

  他親自開了酒,然後為他和夏洛特各倒了半杯。

  夏洛特凝望著鮮紅的酒液,一言不發。

  和她的哥哥們不同,她從來都沒有喝過酒。

  這當然是因為科洛賽里安的傳統文化並不提倡女孩子喝酒,哪怕是在成年之後。

  不過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在於,她在那個家的地位實在是太過尷尬。

  一想到偷偷喝酒之後會被說教,她就異常的害怕。

  夏爾詢問:「知道我為什麼要為你倒酒嗎?」

  夏洛特輕輕搖頭。

  夏爾微笑著說道:「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像你這樣的『好孩子』,肯定從來沒喝過酒,哪怕紅酒的度數真的很低。」

  為了照顧夏洛特,夏爾從酒櫃裡拿的,甚至只是一瓶甜紅。

  夏洛特點了點頭。

  「你處理文書的能力很優秀,但我希望你以後能夠一切以解決實際問題為最優先,不要那麼的循規蹈矩,大膽一點,就像宰相教導的那樣。」

  「我,我明白了,主人。」

  夏洛特想起了從前和哥哥們一起接受父親考試的日子。

  父親對她的哥哥們說過很多次類似的話。

  但卻只對她沒有說過。

  「不過你也不用太有心理壓力。因為在你批閱過後,我還要再核查一遍的。」

  雖然論處理政務,夏洛特要比愛莎優秀太多太多,不過夏爾也並不會就此當甩手掌柜。

  夏洛特輕輕點頭:「嗯。」

  夏爾微笑著繼續說道:「除了這個原因之外,我拿酒來其實還有另一層考慮,那就是在新婚之時,夫妻在理論上是要喝交杯酒的。」

  夏洛特身體一抖。

  果,果然逃不過去了嗎?


  不過發抖歸發抖,她並沒有忘記回答夏爾:「主人,我,我只是個奴隸而已,可交杯酒卻有對等的意味,所以,我覺得,我沒有資格與您喝交杯酒。」

  「那就你服侍我喝好了,用戀人的方式。」夏爾滿臉微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夏洛特的嘴,「當然,在你餵完我之後,作為獎勵,我也同樣會用同樣的方式餵你喝,如此一來,就不算對等了。」

  夏洛特聞言,俏臉瞬間變得緋紅起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嘴碰嘴喝嗎?

  這對於她而言,還是太過刺激了一點。

  夏爾笑問:「怎麼,不樂意嗎?」

  聽到夏爾的要求,夏洛特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她並不只是從來都沒有喝過酒,也從來都沒有和男人接吻過。

  可現在,夏爾竟然要她同時要她做這兩件事。

  但她還是只能說道:「沒,沒有不樂意,這,這是我身為奴隸的義務。」

  夏爾嘴角愉悅的翹起:「哦,對了,還有你身上的浴巾。」

  「那個,浴巾怎麼了?」

  「洞房花燭,你不覺得這東西有點多餘嗎?」

  夏洛特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櫻唇。

  不僅要嘴碰嘴,竟然還要她以不著寸縷的姿態,服侍喝酒嗎?

  這狗皇帝未免也太會玩了吧?!

  夏爾繼續說道:「怎麼,之前的三天,還沒能讓你完全適應嗎?」

  夏洛特知道夏爾是在說之前,夏爾罰她三天不准穿衣服的事情。

  但是這種事,怎麼可能區區三天就適應的了啊!

  羞恥心可是刻在人類血脈里的啊!

  當然,不適應歸不適應,夏洛特還是老老實實的當著夏爾的面,褪下了身上僅有的白色織物,令她無暇的嬌軀,完全的展現在了夏爾的眼前……

  看到夏洛特的整個身體都因為極度羞恥而泛紅的模樣,夏爾更加的愉悅了:「哦,對了,在服侍我之前,你可以先小小的喝兩口,適應一下酒的味道。考慮到你父親也算是個酒豪,而且我選的也是最適合女士的甜紅,這對你應該不算是很困難的任務。」

  聽到夏爾的命令,夏洛特只能拿起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來。

  雖然是小口小口的喝,但或許是因為緊張的關係,酒液還是沿著嘴角不斷的滴落到了她的前胸上,令她越發顯得像是一朵妖冶的玫瑰。

  在幾口紅酒下肚之後,夏洛特的膽子終於明顯變大了起來。

  甚至於一旁芙洛拉的存在,也不再讓她感覺羞怯,而是莫名的興奮。

  她破罐子破摔的說道:「主人,我準備好了。」

  夏爾拍了拍自己的腿:「那就坐到這邊來。」

  「遵命,主人。」

  夏爾和夏洛特相擁在了一起。

  鮮紅的美酒同時在兩人的嘴中留下了甘醇的滋味。

  ……

  就這樣,在親手殺害了宰相之後,夏爾擁有了他女兒的一切。

  然而就在夏洛特於無比溫暖舒適且奢華的皇宮之中,悉心侍奉夏爾的時候,她的哥哥,可憐的古斯塔夫,卻只能忍受著飢餓與寒冷,在什麼也看不清的瓢潑大雨中,一刻也不停歇的趕路。

  他是真的連一刻也不敢停歇。

  哪怕雨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褲子,滲進了他膝蓋的骨縫。

  哪怕他知道胯下的馬兒疲憊已極。

  因為停下,就意味著有可能會被夏爾的追兵給追上。

  蘿扎交給他的護符,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已經碎了。

  這隻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他父親逼宮失敗,已然身死了。

  不是變成亡靈的那種「假死」,而是徹底失去生命的「真死」。

  這令他無比痛苦。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的父親天縱之才,又萬眾傾心,究竟為什麼會輸給夏爾那樣既無才能,又無人望,而且性格還糟糕到了極點的傢伙!

  眾神無眼!

  這不公平!

  他媽的一點都不公平!

  為什么小皇帝生來就能夠擁有一切,而他的父親,他們家族,努力了整整半個世紀,到頭來卻還是一場空?

  淚水,像瀑布一般從他的雙眼之中肆意的流淌而下,和磅礴的大雨混雜在一起,流進他的嘴中。

  突然,他胯下的白馬發出了一聲悲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連帶著他本人,也遠遠地飛了出去,陷進了泥濘的沼澤地之中——還是因為害怕追兵,他甚至不敢走平坦堅實的大路。

  「古斯塔夫大人?古斯塔夫大人!您沒事吧?」

  跟隨他一起前往洛瑟琳的隨從們,紛紛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上前來將他從沼澤之中拉出去,順便查看他的傷勢。

  「我沒事。」

  古斯塔夫突然慶幸起了這該死的,害他摔了個狗啃泥的大雨。

  因為有大雨掩護,隨從們就看不出來他在哭了。

  隨從們沒有蘿扎給發的道具,目前還不知道宰相已經敗亡。

  所以,他也絕不能讓隨從們看出來端倪。

  最起碼,在他抵達洛瑟琳,完全控制住這個國家之前,絕不可以讓他們看出來端倪!

  否則的話,這群看似對他忠心耿耿的人,就有可能出賣他,趁他熟睡時,把他綁起來送給夏爾換個好前途。

  他一向敢賭。

  但卻從不敢賭人心。

  突然,一個穿著黑袍的矮小身影,自沼澤的深處顯形,由遠及近,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終於找到你了,古斯塔夫。以騎馬來說,你的逃跑速度還算可以吧。」

  古斯塔夫先是一驚,不過很快便放下了心來:「蘿扎小姐。」

  黑袍法師看到古斯塔夫的模樣,眉頭一皺:「堂堂大男人,怎麼哭的那麼難看,明明只是死了個爹而已。走吧,往後的路,還長著呢。你要相信,相比夏爾,你才是能笑到最後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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